「抑或是商品套餐通通 79 元?」
寧昕月無語凝噎:「……說得很好,下次別說了。」
……
我看了一眼請柬上面金色勾勒的邊緣以及「沈清姝」這個名字。
慢慢將其收起來。
哥哥那聲音帶著跟爸爸十分相似的倦懶笑意:「哦?那姝兒,你是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還是以寧家大小姐的身份出席呢?」
我唇角微揚:「小孩才做選擇,大人,當然是全都要。」
哥哥真誠地道:「那祝你好運,事先聲明,咱爸咱媽和我到時也會出席。」
我抽了抽嘴角,想像了一下即將到來的修羅場,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一家人倒也不必來得如此整齊……」
哥哥誇張地發出尖銳爆鳴聲:「什麼?你有了親生父母,就不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養長大的爹媽哥哥是吧?」
我:「……」
大哥,你這話非常有歧義。
7
寧家原本想要為我舉行一個宴會,向上流人士介紹他們真正的女兒。
我一直在推脫。
寧家人無奈,只好等薄家的宴會結束後幾天再跟我商量。
宴會前夕,寧昕月給我訂製的裙子到了,她一邊把裙子遞給我試穿,一邊道:「宴會上如果有哪些千金小姐陰陽怪氣你,你記下來跟我說,我會讓她們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我眨巴眨巴眼睛:「姐姐,這就是傳說中的告狀?」
大哥笑了笑,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冷硬強勢:「寧家的人,可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在眾人的期待下。
我穿著裙子出來。
父親母親:「!!!」
寧昕月:「!!!」
大哥眼中明顯地閃過一抹驚艷。
二哥則驚訝地張大嘴巴:「蛙趣,小妹,你好美啊!」
而我站在落地鏡前。
也看見了一個紅裙曳地的少女,如瀑青絲垂下,容貌瑰姿艷逸,冰肌玉骨,秀美絕倫。
臉上含著淺淺的微笑,舉手投足間自帶從容和貴氣,完全不像一個在孤兒院裡面打滾摸爬、磕磕絆絆長大的孩子。
眾人有一瞬間,感覺面前的少女跟寧昕月一樣,是自小生長在豪門的千金。
父親熱淚盈眶:「像,太像了。芸兒,你看咱們女兒,是不是特別像你年輕的時候?」
母親陰惻惻道:「哦?你的意思是我現在不年輕了?」
父親慌了:「沒有,芸兒,你聽我解釋……」
事情最終以父親跪鍵盤而告終。
我:「666。」
現在的豪門怎麼這麼多妻奴,爸爸是,父親也是。
8
薄家的宴會很快開始了。
「你好好待在這裡,不要亂跑,也不要讓人欺負了。」寧昕月好歹也是寧氏集團的執掌人之一,必要的應酬躲不過去。
我乖巧點頭:「好的。」
宴會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那位在沙發上坐著的紅裙女孩是誰?長得可真漂亮!」
「哎哎,你們不知道嗎?她就是寧家那個剛帶回來的真千金!」
「啊?就是那個自小在孤兒院長大的……」
「沒錯,就是那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哦?那我們就要好好過去跟她『打個招呼』,我們這個圈子,可不是什么半路找回的窮酸丫頭攀得上的。」
……
「喂!你就是寧家那帶回來的野丫頭?」面前的宋小姐神色不善,從頭到腳將我打量一番,面露鄙夷,「你以為你飛上枝頭就能成為鳳凰了嗎?」
「看來門口的保安真是不給力,什麼阿貓阿狗都給放進來。」
另一位李小姐拉了她一下,面帶歉意:「不好意思,沈小姐,宋小姐向來是個直腸子,藏不住事,但她沒有惡意的。望寧小姐別放在心上。」
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
我慢悠悠站了起來,開口:「雖然宋小姐腸子直,但也不必掛在嘴上拉出來吧?」
眾千金小姐很快聽出了這是什麼意思,捂著嘴頭偷笑。
李小姐臉色鐵青。
宋小姐氣得更是失去理智,似乎想要動手,但她很快想到了什麼,冷笑一聲:「不愧是在又破又髒的孤兒院裡面長大的,真是沒教養。」
我剛想刺回她一句。
卻聽到一個弱弱的不確定的聲音:「沈……沈大小姐?」
我轉過頭來,便見到了在西城的時候被我坑過的霍大公子。
我從容一笑:「霍少,好久不見。」
霍熾想起當初被我支配的恐懼,一臉便秘:「……你怎麼來了?」
我指了一下寧昕月:「喏,我姐帶我來看看世面。」
霍熾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到侃侃而談的寧昕月,面容從懵逼到疑惑再到震驚:「啥?你就是那個寧家夫婦丟失多年的女兒?那個真千金?可你不是沈家的孩子嗎?」
眾千金小姐:「???」
什麼沈家?是她們認識的那個沈家嗎?
可是沈家不是只有……不對,沈家還有一個從來沒有在任何宴會上露過面的女兒!
「沈清姝,你也來了?」我又一個曾經的項目合伙人陳少端著酒,看見我眼睛一亮,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你也是來湊熱鬧的?聽說寧家找回他們家的金疙瘩了,啊,據說是個在孤兒院裡長大的小可憐兒,嘖嘖嘖……」
霍熾一臉不忍直視,開口:「陳燁,你嘴裡說的那個小可憐兒,現在就站在你面前。」
此刻我似笑非笑地看著陳燁。
陳少看好戲的笑容僵住了:「啊?」
宋小姐聲音顫抖:「你不是寧家從孤兒院裡帶回來的嗎?你怎麼可能是沈清姝?」
那個沈家唯一的大小姐,半年前還接手了沈家西城的產業。
那時候不知多少人在看笑話,一致覺得沈家瘋了。
沈家西城的業務是整個沈家產業最核心的部分之一,沈家居然敢將其交給一個女孩就算了,重點是,她還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病秧子!
但沈清姝很快便啪啪打了所有人的臉。
西城不僅沒有在沈清姝手中沒落,她反而拿下好幾個項目,沈家西城的業務逐漸蒸蒸日上。
其間不知有多少人去打探這位沈家大小姐,可沈家將其瞞得死死的,很多人都鎩羽而歸。
我沒理她,看向另一個向我走來的男子,叫了一聲:「哥。」
男人骨相生得極佳,眉眼張揚肆意,那是一副極其俊美妖冶的長相。
哪怕他渾身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可也無人膽敢小覷。
他是我的哥哥——沈臨煦。
也是沈氏集團目前的掌權人。
他的不遠處,站著我的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微笑向我示意。
哥哥摸了摸我的頭,語氣調侃:「在你親生父母那過得怎麼樣?」
我抿唇一笑:「哥,他們對我很好。」
其間,好幾道震驚和不敢置信等複雜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知道,是父親、母親、大哥和寧昕月。
二哥有事要忙,並沒有來參加宴會。
我理了理裙擺。
身上既有千金小姐的端莊大方,也有身居高位的沉穩從容,半點在寧家耍賴發瘋偷懶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朝寧昕月走來,慢慢伸出手,聲音平靜無波:「寧小姐,正式介紹一下,我是沈家大小姐,同時,也是西城弘沃的總負責人,沈清姝。」
9
寧昕月低笑一聲,回握我的手,所有複雜的情緒都被完美隱藏,語氣不見半分異樣:「你好,沈大小姐,我是寧昕月。」
而另一邊。
沈臨煦唇角笑意漸盛:「寧總,久違了。」
寧允珩客氣道:「沈總還是那般意氣風發。」
沈臨煦感嘆:「真沒想到妹妹的親大哥會如此優秀,兩年前寧總利用輿論,對唐氏進行投機收購,手段實在是高。」
寧允珩輕笑:「比不上沈總玩弄人心,挑撥離間,讓兩個合作商反目成仇,兩敗俱傷,轉眼將兩大公司收入囊中,我甘拜下風。」
……
這時候。
爸爸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寧董,幸會。早就聽聞二十年前寧家內憂外患、風雨飄搖,眼看就要大廈將傾,寧董為了全局自斷一臂的勇氣並且與虎謀皮的孤注一擲,實在是令我佩服不已。」
父親禮貌回應:「沈董謬讚了,比起沈董一開始從一家幾欲破產的小分公司做起,其間精於算計,把控人心,一步步從你那心狠手辣的父親手上奪權並將沈家發展到這個地步,我這點手段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
寧昕月:「……」
我和寧昕月還沒說上什麼,兩位現任掌權人和兩位前任掌權人已經開始商業互吹。
我有點懵逼,試探地問寧昕月:「咱們好像不有點太合群,要不也互吹……一下?」
我腦子裡飛快地運轉,看看能不能挑出幾件事值得吹一下的。
寧昕月沉默了,誠懇地道:「大可不必。」
我惋惜:「好吧。」
寧昕月見我一副好像很遺憾的樣子,額上青筋跳了跳。
你就那麼愛炫嗎?
宴會上很多人都沉默了。
原本想看我這個出身於孤兒院的真千金的笑話的,震驚了。
原本想看因為真千金歸來而導致假千金處境窘迫的,傻眼了。
原本想看真千金和假千金鬥爭的,懵逼了。
合著你們才是主角吧?
而我們都是豪門小說中的 NPC?
一個是假千金,但是自小被寧家掌權人教導,其商業天賦極高且手握權勢,不必像尋常千金小姐那般用來聯姻為家族換取利益。
另一個……就更離譜了,在寧家是真千金,在沈家還是千金,想必受其沈家掌權人的薰陶,如此年輕便接手了沈家西城的產業,還發展得極為不錯。
只能說,兩家人都極為有魄力,不像尋常豪門那樣只將女兒作為商品那般用來聯姻,而是挖掘女兒的商業天賦,並且將其好好栽培,為女兒增加保障的同時也讓自家更上一層樓。
……
大家紛紛恭喜父親,尋回了這麼一個優秀的女兒。
父親並不好搶人功勞,淡淡地道:「都是沈董教得好,姝兒長成這般少不了沈家的養育。倒是我這個作為父親的,不僅一時疏忽導致我們家與真正的女兒分離這麼多年,也讓月兒承受這麼大的爭議,實在是很不稱職。」
……
薄家的宴會很快就結束了。
大家看到這一出後,心思自然是萬分複雜,接下來要做什麼,也有了自己的考量。
爸爸媽媽以及哥哥對寧家人的表現都非常滿意,他們肯讓我回寧家一定進行了多方面的考量,儘管不舍,但依舊不會阻止我跟親生家人團聚。
等等……
我是寧家的真千金,那寧昕月呢?
她的親生父母是誰啊?
原本我還以為她的親生父母是我的爸爸媽媽。
畢竟兩家女兒調包嘛。
可這麼久了,也沒見爸爸媽媽找上寧家,而且在宴會上我看爸爸對寧昕月的態度,冷淡又疏離,根本不是一個親生父親對親生女兒的態度。
媽媽看出我的疑惑,說道:「論血緣關係的話,我和你爸只有你哥哥這一個孩子。寧昕月這孩子的來歷,或許你問問你親生父母?我們也不太清楚。」
我扶額:「好吧。」
10
我剛從宴會出來,邊看到寧昕月站在車旁,握著手機,語調冷漠:「我早就在宴會前放話,別把眼睛揣兜里去招惹初眠,不然就別怪我把他踹溝里。宋家不會教女兒,自有旁人替他們教,寧家最近有跟宋家合作的項目嗎……」
我:「……」
啊啊啊啊啊,姐姐居然為了我天涼宋破,真 tm 帥!
寧昕月很快就處理完了事情,便看到了我,揚了揚下巴,示意我上車。
我乖乖地坐進去了。
寧昕月笑了笑,眸中有些陰鬱:「沈初眠,不,應該叫你沈清姝?你藏得有夠深的。」
我悟了,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把我們所有人都蒙在鼓裡,很好玩嗎?」
我誠懇地回答:「不好玩,打個比喻,面對一張我全會的試卷,我偏偏要考零分,你懂那種痛苦無力感嗎?」
寧昕月直接被我氣笑了。
她撂下一句話:「你還是考慮一下該怎麼跟爸媽還有大哥二哥解釋吧。」
糟糕,玩脫了。
我的笑容凝固了,草啊,這幾位沒一位好糊弄!
我仰天長嘯:【天要亡我!】
回到家。
不出意外我便看到父親、母親、大哥和二哥都在客廳。
他們幽幽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這是……四堂會審?
我打了一個激靈,瞬間滑跪:「對不起我錯了。」
二哥是第一個忍不住的,陰陽怪氣道:「妹妹怎麼會有錯呢?沈家大小姐沈清姝?妹妹,你可是深藏不露啊。」
大哥嚴肅地叫了一聲阿堯,示意他別亂說。
大哥見我一副乖乖的模樣,忍不住像我哥哥沈臨煦那樣摸了摸我的頭,嘆了一口氣:「眠眠,我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乍回寧家,不信任我們也很正常。」
父親亦沒有怪我,他理智道:「知道你是被沈家收養的時候,我和你媽媽是慶幸的,這意味著你並沒有像我們調查到的那樣,在孤兒院裡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那麼多虐待。」
他說:「我很感謝沈家。」
母親眸中有淚光閃爍,她哽咽:「姝兒,這不是你的錯,就算有錯也是我們的錯。」
我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這個每天晚上都給我熱一杯牛奶,我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著會給我披一條毯子,叮囑寧家三兄妹要好好保護我的溫柔的女人。
女子淡雅的馨香縈繞我的鼻尖,我眼睛一熱,輕輕叫了一聲:「媽媽。」
我感覺到我腰間的手收緊了。
到了現在,誰對誰錯,已經分不清了。
二哥狐疑道:「你一開始隱瞞身份,是不是看太多某乎的真假千金小說了?」
我:「……」
我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
二哥震驚了:「不是,你還真信小說那些腦殘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