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言者在青城,正好是宋寶珠和她男人的老家。
我摸到留言者的主頁,看完他的所有作品,發現這人是開拳館的,在眾多推廣拳館的作品中,有一個是今年過年與朋友聚會的,六個男人中就有宋寶珠的男人。
我又從作品下面發現了一條留言:【張強是喝死了嗎?打電話不接,兒子發燒了,趕緊叫他滾回家!】
我彎起嘴角,宋寶珠所謂的未婚夫不就叫張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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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去了趟青城,沒想到有意外的收穫,本來想多請兩天假把這邊的事情全部摸清楚,但張阿姨的一條信息讓我不得不提早回去。
離開青城前,我去見了合作夥伴黃秋萍,我們談了個交易,我幫她收集海城的證據,她幫我查清楚關於宋寶珠一家的真相。
當天下午我就坐高鐵回了海城。
張阿姨在小區門口等著我,一見我就跟倒豆子似的叭叭地講個不停。
「我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家,不僅把你剛換的密碼鎖砸了,一家四口正住在裡面呢。」
「她那個媽把垃圾扔得滿樓道都是,她爸和那個男的在樓梯裡面抽煙,煙頭到處扔。」
我抿著嘴不說話,這麼看,他們很有可能已經占用了我的房間。
「張阿姨,待會我要是被打了,你能不能幫我報警?」
張阿姨表情一滯,她想起在俱樂部拉橫幅時宋寶珠的男朋友揍人那股狠勁就害怕,要不是她跑得快,這會也躺在醫院了。
「佳音,她那個男人實在太兇了,張大媽幾人都被他打進了醫院,更討厭的是,警察來了那小子跑得賊快,沒當場抓到他,我要是……」
我瞭然點頭,一點也不意外張阿姨不願幫我報警。
我直接進了電梯,提前把錄音筆打開,把報警號碼編輯好。
剛出電梯就看見我走前新換的密碼鎖被砸得稀巴爛,我壓下怒氣,正要敲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我一眼就認出,從屋裡走出來的中年男女就是宋寶珠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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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李佳音?」宋寶珠的父母怒瞪著我,「看著文文靜靜,沒想到這麼惡毒,把我女兒害得這麼慘還敢回來?」
宋寶珠的父母上來就直接對我動手,一個揪我的頭髮,一個用拳頭砸我的頭和後背。
宋寶珠和她男人聞聲出來,兩人得意地看著她的父母毆打我。
宋寶珠不再裝柔弱,嘴裡罵罵咧咧:「打死你我都不解恨!這幾天害我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還好姐心理素質好。」
慌亂中我按下報警電話,嘴裡大喊「救命」,腳也沒閒著,一下就踢中老男人胯下,兩手薅住老女人的頭髮,嘴裡還死死咬住她的耳朵。
老女人被我咬到豬叫,宋寶珠拚命拉扯我,可她越拉她媽就越痛,她男人用腳踹我。
雙手難敵眾拳,我最終還是打不過他們四人。
聞聲出來的鄰居想幫我,但被宋寶珠的男朋友威脅,誰要敢幫他就把人扔下樓。
沒人敢惹這種無賴。
幸好警察很快就來了。
四人一致指證我先動手打人。
我先不跟他們扯,我要求在警察的陪同下去醫院驗傷。
驗傷結果出來,多處軟組織挫傷,頭皮局部損傷,左手關脫位,中度腦震盪,多處撓傷……
宋寶珠以及她爸媽也驗了傷,但他們的傷不及我的三分之一重。
錄完口供,警察說我也動了手,這事頂多算是互毆。
我對這個定論很驚訝,我明明是被那一家子故意毆打,卻只能算是互毆,這我怎麼能接受?
「我還手是屬於正當防衛,難不成要乖乖地站著任由壞人毆打致死,出了人命才算他們蓄意毆打謀殺?」
「從目前的口供來看只能這麼辦,除非你能拿出更有力的證據,證明他們蓄意毆打你,有了充分證據才好立案。」
這兩位警察是這片的片警,幾次報警都是他們來處理,他們早就知道我的租客是什麼德性,心裡也清楚這事定為互毆對我不公平,但他們只能依法辦事,只有我提供有力的證據或證人才能幫助到我。
「我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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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錄音筆交給警察,裡面錄下宋寶珠一家率先動手毆打我的全過程。
警察聽了錄音後認為這份證據還算充分,如果能找到證人就更有勝算。
我不想為難鄰居們,特別是去了一趟青城了解宋家的情況後,與這一家子沾上關係的都會變成不幸。
我想起門口裝的攝像頭,但門和鎖都被宋寶珠的男人毀壞了,不知道攝像頭還在不在。
我把情況跟警察一說,警察同意陪我回家收集證據。
宋寶珠一家還想回我家,我強烈反對,我以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為由,請求警察勒令他們馬上搬離我家。
「憑什麼不讓我們回去?我閨女已經付了三個月房租給你了!」宋寶珠的爸媽指著我的鼻子大喊大叫。
我沒理他們,直視宋寶珠:「你搞清楚,我的房間是租給你一個人,不是租給你一家人,你數次違反合同約定,私自帶人回來過夜,我有權要求提前解除合同。」
宋寶珠抱臂,一副無所謂:「這麼想我搬走?也不是不行,賠我十個月的租金,我馬上走人。」
我被她的貪得無厭震驚到了,冷笑:「希望你別後悔今天的決定。」
最終,在警察協調下,宋家三口一同回我家,不相干的人回去收拾行李搬離我家。
回到家,看見僅離開幾天的家一團亂,我氣到差點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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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房間的鎖被他們敲了,房間已經被宋寶珠的父母占用,我的東西全部被扔到客廳的角落裡。
我的筆記本電腦、新買的高清數位相機、收藏的手辦,還有一隻價值四萬多的玉鐲子,這些都被嚴重損壞。
「警察同志,我的財物被他們損壞嚴重,肉眼可見的就已經超過十萬了,我申請立案調查。」
警察看著堆滿客廳的東西,告訴我只要有證據就可以立案。
「哎哎!你看誰呢?」宋寶珠見我看著他們,掐著腰從房間出來,「你的東西是我搬出來的沒錯,但我可沒摔壞你的東西,我還給你碼得整整齊齊呢,壞不壞的跟我沒有關係。」
「別跟她廢話,窮鬼想趁機訛錢罷了,哼!也不去打聽打聽老娘是誰,是你訛的人嗎?」
宋寶珠的父母罵罵咧咧地帶著宋寶珠走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冷笑,誰說我沒有打聽過你是誰?
「小姑娘,你先收集證據,收集好了再聯繫我們。」
警察見我家亂到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知道我一時半會也理不出個所以然來,聊了一會後也走了。
我咔咔拍照留證據,還花了不少時間統計損失的財物,收集購物發票,付款記錄等等。
慶幸的是,家裡的隱形攝像頭沒有壞,客廳的攝像頭把宋寶珠和她男朋友扔我東西的全程都錄下來了。
可惜的是,門口的攝像頭沒了,不知是被他們發現後拆了還是砸鎖的時候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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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到快天亮才睡下,剛眯了沒多久就被黃秋萍的電話吵醒。
沒錯,宋寶珠的男朋友是個有妻之夫,黃秋萍就是他老婆。
黃秋萍告訴我,張強這個月又沒給她打錢,向我打聽他在海城是不是又出事了。
我把昨天發生的事告訴她,她氣得許久都沒有說話:
「海城這邊的事我已經查清楚了,你那邊準備好後,我馬上帶著宋家的親戚過去抓人。」
我沉默了一會,道:「秋萍姐,你趁著這段時間把能轉移的都轉移了,依我對宋寶珠的了解,她肯定慫恿你丈夫為了她還在外面借了債,但這些我沒有辦法幫你找到證據,你儘快找個律師諮詢一下。」
「放心吧,我不會讓這對狗男女好過的。」
其實,黃秋萍早有預感張強在外面找人了,但苦於沒有證據,在青城的她也不好找證據。
當我告訴她真相時,她沒有驚訝和意外,也沒有馬上找張強求證。
冷靜過後,請求我幫她收集證據。
掛電話前,她還提醒我張強性格除了暴躁,做事還衝動。
他之所以在海城,是因為在青城開拳館時把兩個學員打成重傷,在青城混不下去才到海城謀生。
他很可能會為了宋寶珠對我做出一些偏激的事,讓我準備點防身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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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秋萍果然了解張強。
第二天,我去律所委託律師接我的案子,去警局提供證據,都發現有人跟蹤我。
跟蹤我的人剛開始還遮遮掩掩,直到警察找上宋家人,提出我的賠償和訴求後,張強開始堵我。
他威脅我立馬去撤訴,還把我拖到監控盲區毆打,我沒有慌亂,也沒有大喊大叫,冷靜地從後腰掏出電擊棍和防狼噴霧,一頓操作猛如虎,小區綠化帶立馬傳出男人的豬叫聲。
使出洪荒之力反揍張強一頓後我撒腿就跑。
剛跑回家就看見宋寶珠一家三口在我家門口堵著。
她媽一見我就撲了上來,指著我鼻子大罵:「小賤蹄子是想錢想瘋了吧?把我們當冤大頭呢!幾個破爛小人也值三四萬?」
她說的破爛小人是表哥從國外帶回來送我的手辦孤品,隨著時間的增長讓他們賠三四萬已經算給了中間價了。
我道:「賠償清單已經附上正規部門出具的估值報告,你們有意見直接找我律師談。」
「談個屁!以為請個狗屁律師就了不起,老子就不認!像你這種人揍一頓就老實了!」宋寶珠的爸擼袖子準備揍我。
宋寶珠在一旁吶喊助威。
這時,張強也氣沖沖地趕來,手裡拿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臭娘們!找死。」
看著四張扭曲的醜臉,我恍惚了,難道重活一世也改變不了死在他們手裡的命運?
我不認命,舉著電棍跟他們周旋,拖延時間。
就在張強仗著自己身高馬大的優勢制住我,手裡的木棍正要往我身上招呼時,電梯門再次打開,一個女人從電梯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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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大家看清來人,那女子就朝張強飛起一腳,直接把他踹飛到牆上。
女子搶過我手裡的電棍狠狠地朝張強腦袋劈去,邊打邊罵:「老娘在家裡伺候你爸媽,給你養兒育女,你卻在外面花天酒地,養著小三!看我打不死你個不要臉的!」
張強看清來人,抱頭鼠竄:「你、你怎麼在這?」
黃秋萍像頭憤怒的獅子,這一刻她理性全失,瘋狂地抽打張強。
張強躲到宋寶珠後面,她連帶地把宋寶珠也抽了一頓。
宋寶珠的父母上前阻攔,她見誰抽誰。
「兩個瘋女人!敢打我閨女,你們給我等著,我這就搖人來。」宋寶珠她媽拿起電話準備叫人。
我冷笑:「不用搖了,人已經來了。」
我話音剛落,電梯門又開了,裡面出來十幾個男男女女。
宋寶珠的父母看見這些人,臉色大驚。
「沈春玲,張大雄,你們家三口可讓我們好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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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有宋寶珠的舅舅姨媽、叔叔姑姑和表哥表姐,還有幾個朋友、幾個債主。
這些人都是我委託黃秋萍帶來的。
他們對宋家人的恨不比我少。
因為宋家前些年忽悠這些人集資購買青城的兩幢房子,大家出於信任把錢交他們辦理。
誰知這一家子早就編好了一套騙局,給他們簽署的所有文件和當時辦理手續的工作人員全都是假的。
那兩幢樓只買了一幢,但真正的戶主是他們一家三口,另一幢是租來的。
剛開始親戚朋友催著要房產證,宋家三口用各種藉口推脫。
後來,宋家把這兩幢房子改造成商住兩用,全部出租,頭一年親戚們確實能按時收到租金。
既然有租金收入,大家對房產證也沒催那麼緊了。
但第二年宋家三口突然消失,誰都聯繫不上,房租再也沒有收到過。
後來一查,發現兩幢樓沒有一套房是屬於他們的,裡面所有的租客都被預收了四年租金。
這些錢全部被宋家捲走了。
親戚們報了案,警察多方調查無果。
直到我和黃秋萍把消息透露給他們,這才有了宋家的消息。
如果不是宋寶珠被網暴,躲在泰國的沈春玲和張大雄也不會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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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宋寶珠和她父母就被大夥押到警察局。
到了警局親戚們才知道,這一家三口花錢買了假身份證。
宋寶珠,不,應該是張笑妮和她媽還去國外做了整容手術。
所以他們能平安無事地躲了三年。
三年後,詐騙來的錢花得差不多,宋寶珠回國跟張強勾搭上,這才有了這些破事。
張家三口跟親戚們哭訴賣慘,想用親情和友情綁架他們。
但親戚們被他們騙得太慘了,那點親情早就在一次次的謊言中消失殆盡。
他們一致決定起訴,不僅要追回被騙的錢,還要他們吃牢飯。
張家涉及的案件太多,金額也太大,很快就批准拘留。
我把張笑妮的東西打包好,送去派出所。
她媽爸指著我大罵,我淡淡一笑。
「李佳音, 我還是小看你了。」張笑妮咬牙切齒地看著我,「你是怎麼找上他們的?」
她換了名字, 容貌也大變樣, 連人臉都識別不出來。
我揚唇笑笑:「你告訴我的啊。」
確實是她告訴我的, 不過是通過攝像頭, 我不在的時候,她在客廳跟她父母通話,得意洋洋地吹噓,即便與那些笨蛋親戚碰了面,他們也認不出她來。
「你放屁!我何時說過?」
我懶得理她,轉身就走。
她急忙喊住我:「佳音!佳音!我知道錯了!求你放我一馬,你去跟警察說說,就說這一切都是誤會, 出去後我馬上搬離你家,我也不要你的賠償。」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要的。」我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我賠你錢,多少我都賠, 你快回來!」
「你能不能幫我把親戚叫來?我要見他們!」
「你幫我通知張強來一趟!我要見他!」
我搖頭,這種時候還在耍公主病, 果然病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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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的案子歷時四個多月終於定案了, 沈春玲和張大雄詐騙、買賣假證、故意傷害他人等數罪併罰, 沈春玲被判十五年,張大雄被判十八年,因大多數罪名被兩人承認,張笑妮只判了三年零八個月。
張家的固定資產全部被拍賣,所得全部用於支付欠款。
收到賠償款的那天我飛去了青城, 請黃秋萍吃飯。
她跟張強三個月前就辦好了離婚手續, 張強凈身出戶, 他身上背的債自己承擔, 兩個孩子跟著她生活。
她沒生孩子之前,在一家有名的房產中介做經理,生了二胎才辭職做了全職太太。
我們能這麼快查清楚張笑妮一家的事, 多虧了她多年做中介的經驗和積攢的人脈。
好巧不巧, 張笑妮家買的那幢樓正好是她的師傅辦理的。
順藤摸瓜, 很快就找到了那些被騙的親戚。
黃秋萍開車送我到機場時, 突然朝我笑:「剛收到一個好消息, 張強在京城跟人打架,把人打死了,這次,他再也逃脫不了牢獄之災了。」
「活該。」
之前毆打我的罪名他全部推到張笑妮身上,讓他順利脫了身。
「誰說不是呢。」
我倆對視一眼, 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這次的經歷告訴我們, 世人千千萬,難免會遇到幾個人渣,但我們不要慫, 不要怕,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再壞的人,也會有伏法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