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
畢竟我爸是暴發戶。
跟庭家這種權貴階層,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更遑論是根基更深的顧家。
沒人相信顧京澤會和我有瓜葛。
我也不想再浪費唇舌爭辯。
反正下個月顧氏周年慶,我會陪顧京澤出席。
到時,所有人都會清楚我與他的關係。
5
宴會結束。
我走出酒店,庭湛正倚著圓柱抽煙。
看到我,他按滅煙蒂,走過來,遞給我一個白色塑料袋。
我不明所以。
他挑眉:
「胃藥,你剛才幹嘔,不是因為胃不舒服嗎?」
「我記得從前你胃病犯了,也有這種症狀。」
他不信我結婚了,自然也不會信我懷孕。
我沒接胃藥,不懂他突然向我示好又是何意。
他勾唇輕笑:
「行了,歲歲,你氣性再大,鬧兩年彆扭也夠久了。」
「我知道你還在吃朝夕的醋,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和她只是兄妹關係,絕無男女之情。」
他是怎麼做到前一秒和宋朝夕親密無間,後一秒又來告訴我那是兄妹間的互動的?
我被他的厚臉皮震驚到。
而他居然還有臉說:
「只要你保證日後和朝夕好好相處,我可以允許你回到我身邊。」
他說的像是恩賜一般。
我驚愕到半晌說不出話。
他眸中的笑意愈發明顯:「聽到我說願意跟你和好,高興成這樣?」
他怎麼能自信成這樣?
我是真的聽不下去了。
在他再次開口噁心我之前,我翻出包中的膏藥貼,撕開,徑直蓋到了他嘴上。
我這兩天肩周炎犯了,下午剛買的膏藥還沒來得及貼呢,先給他用上了。
庭湛被我的操作搞蒙了,好一會兒沒回過神。
而我不留情面地戳破他的幻想:
「你別太自以為是了,我什麼時候說過想回你身邊了?」
「我巴不得你和宋朝夕鎖死一輩子,再也別來膈應我,懂嗎?」
說完,拔腿就走。
身後先是傳來庭湛撕膏藥貼的聲音,而後是他挾著怒火的威脅聲:
「雲歲,你聽好了,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若你今天走了,以後再求我跟你復合,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呵,誰稀罕?
6
我和庭湛見面的消息傳到了我媽耳朵里。
她一見我就掐我胳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死丫頭,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和你爸?」
「兩年前你把庭湛氣成那樣,他現在還願意要你,那是你的榮幸!」
「他給你台階,你還敢拿喬,真當自己是天仙呢?能不能照照鏡子?」
從小到大,父母都將我當作攀附庭家的工具。
送我學鋼琴、跳舞、禮儀,都是為了增加我獲得庭湛青睞的砝碼。
起初我聽話,是因為年紀小,被他們 PUA 了。
後來我聽話,是我愛上庭湛,所以心甘情願討好他。
但如今,我早就看透父母根本不愛我的事實,對庭湛也再無留戀。
是以,聽完她這番話,我木著臉問:
「說完了嗎?說完就走吧,以後也別再來,我不想見你。」
她氣得直哆嗦:
「你、你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你還有沒有當我是你媽?」
我無所謂地聳肩:「你想跟我斷絕關係也是可以的。」
語畢,不顧她鐵青的臉色,關門。
這個小插曲並未影響我的心情。
因為顧京澤即將返京。
想到馬上就能見到他,我的嘴角就克制不住地上揚。
我輕撫小腹。
這裡藏著一個小驚喜。
我要親口告訴他。
轉眼便到周末,我早早趕去機場。
說來也巧,出差一周歸來的庭湛,也是今日的航班。
看到我那瞬,庭湛腳步微滯,眸子似閃過一絲喜悅。
但很快,他又斂了情緒,目不斜視地從我身旁走過。
我也沒將他當回事,繼續刷手機。
但奇怪的是,一分鐘後,庭湛莫名其妙地原路返回,站在我面前。
我疑惑抬頭,便聽到他問:「還不走?」
「哈?」我匪夷所思地瞪著他。
他挑眉:「你不是來接我的嗎?」
雖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他勾唇,笑中帶著絲諷刺的意味:
「雲歲,你明明捨不得我,為什麼非要嘴硬?服個軟會死嗎?」
他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說道:
「不過,看在你這麼貼心來接我的份上,我可以勉為其難再多給你一次機會。」
7
離譜。
他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
我嘴角抽了抽:
「你誤會了,我是來接顧京澤的。」
庭湛不以為意地輕嗤:
「行了,別再拿顧京澤當藉口了,正常人誰會信你和他有關係,你看我像傻子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看挺像的。」
庭湛被我噎得一頓,隨即又冷了臉:
「雲歲,你到底走不走?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別再挑戰我的底線了!」
我都被他搞煩了:
「你有病吧?我說了,我是來接顧京澤的!」
說著話,我已經看到身穿灰色西裝的顧京澤,邁著修長筆直的腿朝我這邊走來。
我一改面對庭湛時的煩躁與不耐,綻放笑顏,朝遠處的顧京澤揮手。
庭湛循著我的視線望去,神色忽地滯住。
而後,不可思議地回頭:「你真是來接顧京澤的?」
我不語,只是用看弱智的眼神瞟他一眼。
他的反應超乎尋常地激烈,胸口劇烈地起伏,拔高聲調質問:
「我聽朋友說,顧京澤上個月就在國外註冊結婚了。」
「雲歲,你怎麼能自甘墮落到給顧京澤當情人?你是瘋了嗎?」
他的腦迴路真是異於常人。
我覺得他應該去看看腦子:
「有沒有可能,顧京澤的新婚妻子就是我?」
「庭湛,我說真的,弱智也是病,你趕緊去醫院開點藥吃吃,我怕晚了你這智商就沒救了。」
庭湛仍然不信,冷冷地呵了一聲:
「顧家是什麼背景?顧京澤作為新一代的掌權人,妻子勢必是家世與他旗鼓相當的千金小姐。」
「雲歲,我說娶你,你不稀罕,反倒跑去給顧京澤當情人,我看你才是腦子傻掉了!」
感情最黏時,庭湛的確提過娶我。
但我沒等到那天,卻等來他為維護宋朝夕,說我與他只是「床伴」。
他是庭家最受寵的小輩,不需要承擔家族重任,所以才會有自主選擇婚姻的權利。
而他的大哥,庭家長子庭詢,作為庭家繼承人,卻在長輩的威壓下被迫接受聯姻。
顧家比庭家門檻還要高一階,所以在庭湛看來,顧京澤必然逃不過與庭詢相似的命運。
可庭湛低估了顧京澤的實力。
顧京澤早已完全掌控了顧家,不需看任何人的臉色。
反倒是那些老傢伙們,個個都對顧京澤畢恭畢敬。
我正思考應該如何強有力地還擊庭湛。
顧京澤已走到我身旁,手臂攬住我的腰,淡漠地睨著庭湛,開門見山道:
「庭先生,你如果再對我的妻子死纏爛打,那我想我有必要找你父親談談,請他務必管教好自己的兒子。」
簡短的一句話,令庭湛如遭雷擊,面色驟然變得慘白。
他嘴唇艱難地翕動,聲音艱澀:「你……你們真結婚了?」
顧京澤不置可否,牽著我的手離開。
而庭湛如雕塑一般佇立在原地,久久未曾離去。
8
剛進家門,我就拉住顧京澤的手,覆在我小腹。
他會錯了意,眸色晦暗,聲線喑啞性感:「一見面就勾我,想了?」
邊說,邊抱起我,輕啄我的唇:「也對,都半個月了,這裡肯定餓了。」
瞧瞧,那些人居然還猜測他清心寡欲。
他這車開得比誰都 6 好嗎?
我羞赧地拍了下他的胸膛:「大白天的,禁止開車。」
清了下喉嚨,才道:「我是想告訴你,你要當爸爸了。」
如我所料,顧京澤果真喜不自勝,抱著我轉了好幾圈。
隨後,將我放在沙發上,給我倒了杯溫水,洗了些水果。
他向來會照顧我,連蘋果都是削成小塊,用叉子喂我吃。
我時常感慨,我的運氣是真不錯,才會在那個雪夜被顧京澤撿走。
為了幫旗下的科技產品開拓國際市場,他當時在 M 國已待了一年。
他將我帶回別墅悉心照料,給我請牙醫種植門牙。
我沒問他為何對我那般好,因為某次他解鎖手機後,我無意中瞥見他的壁紙,是我的側影。
他對我的心思昭然若揭,還有什麼好問的呢?
而我對他的感情,是在相處中一天天加深的。
他耐心體貼,陪我度過最難熬的失戀期,撫平了我心口所有傷痕。
我需要他時,他總是第一時間出現,幫我處理掉棘手的麻煩。
他會在我工作遇到問題時,認真傾聽我的想法,為我分析利弊,給我建議。
他真的太好,我很難不對他動心。
陷入熱戀後,他變得格外粘人,每晚都要抱著我睡覺。
我也曾好奇地問他,是何時喜歡上我的。
他唇角彎起,回憶道:
「那天下著雨,你沒帶雨具,騎單車回家的路上遇到流浪貓。」
「你擔心撞傷小貓,忙不迭剎車,結果自己卻摔倒了。」
「你渾身都被雨淋濕了,還特別好心地將小貓抱進懷裡,為它擋雨。」
「那一刻,我忽然就很想把你抱進懷裡,為你遮風擋雨。」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幾分悵然:
「可我打算下車幫你時,卻看到庭湛的車停在你身旁。」
「你抬頭看他那瞬,眼睛亮晶晶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後來,庭湛偶爾會帶你參加圈子裡的聚會。」
「每一次,我看到的都是你對他的依賴和愛意。」
「我生來就擁有一切,那還是我頭一次如此羨慕嫉妒一個男人。」
「我時常想,我認識你太晚了。」
「如果我比庭湛先遇到你,那你會不會愛上我。」
我緊緊回擁住他,笑著回答:
「雖然我們遇見得遲了,但餘生有幾十年可以陪伴彼此。」
他低頭,輕吻我的發,含笑道:
「老天終究待我不薄,讓我如此幸運地擁有你。往後,我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9
原以為庭湛確認我結婚後,會就此消停。
誰料到,翌日,他又來說一些破壞我和顧京澤關係的話:
「歲歲,你怎麼確定顧京澤對你是真心的?」
「我打聽過了,顧京澤有個暗戀許多年的白月光。」
「他很愛那個女人,每年她生日,顧京澤都會買許多禮物收藏在柜子里。」
「他得不到白月光,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拿你當替身罷了。」
「歲歲,你不要被他騙了!趁現在你對他的感情還不深,快點跟他分開,以免將來被他傷了心!」
對此,我只有一句話:
「有沒有可能所謂的白月光就是我呢?」
顧京澤那一柜子的禮物,早就悉數交到我手上。
不得不說,他眼光是真好,每一樣首飾都深得我心意。
庭湛怔了怔,才恍然大悟般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