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一天完整後續

不愛上學，招貓逗狗，整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甚至還曾因為打架被叫到過派出所。

爸媽為了防止他誤入歧途，想了無數種辦法。

甚至曾動過送去管教學校的念頭。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他八歲那年的暑假。

那天聞時又跟比他大的男孩子約架。

據當時看熱鬧的人說，聞時一次都沒還手，只是一味地往家裡跑。

從那天開始，他性情大變。

由看不過就干變成了萬事以和為貴。

我們都以為他是那次被打怕了，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預言。

「那天去打架前，我碰見了個奇怪的大姐姐，她把我吊到樹上跟我說了好多話，一開始我也不信的，直到她說出了奶奶家的那種黑貓。」

「她說她來自未來，如果我參與了那場打架，將會被人打斷雙腿，再也站不起來。」

「她還說爸媽會因為我的腿整日吵架，你也會因為我的腿放棄自己的夢想。」

「其實我不信什麼未來過去，但我不能害了你們。」

15.

我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聞時說過，打電話的是個男生。

但告訴聞時不要打架的又是個女生。

他們到底是誰？

會是另外一個我跟聞時嗎？

「在爸媽死掉那個時空，你曾說有個男生給你打電話，讓你去殺死兇手。」

「所以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

「為了保護爸媽，我們一定要弄死兇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跟爸媽一起躲起來，兇手交給我。」

「不行！」我語氣堅定，「兇手非常狡猾，我們必須一起行動才可以。」

「我們要前後夾擊，你力氣大負責禁錮他，我負責殺死他。」

我都已經想好了。

如果這世界上真的還有另外一個我，那等殺死兇手後我就自殺。

那個我就能幹乾淨凈地活下去。

我從後備箱拿出匕首。

之後憑藉著記憶拿到了削蘋果大哥的水果刀。

在焦急地等待中，聞時的電話終於響了。

我顫抖地按下接聽鍵。

熟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入我的耳中。

「小時，我是姐姐。」

我跟聞時相視一看，分別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是我自己。

通知聞時的居然是我自己！

我捂住嘴巴，生怕一個激動尖叫出聲。

電話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小時，還記得奶奶家的黑貓嗎？現在我要告訴你，黑貓的事情是真的。」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一定要聽清楚，只有你才能拯救我們全家。」

「兩點四十五分時，會有個男人從高速路下面的農田裡爬上來，具體從哪個位置我不清楚。他爬上來之前會脫掉自己的外賣服，你一定要阻止這個人。」

電話里發出了刺刺拉拉的聲音，像是信號不好。

「你可以激怒他，將他引到反方向的位置，千萬不要讓他接近爸媽，否則他會殺死爸媽！」

「小時，這件事千萬不要……否則會……失敗……」

16.

聲音戛然而止。

最重要的一句根本沒有聽到。

我崩潰地奪過手機，想打回去問問千萬不要什麼。

但詭異的是，手機上根本沒有剛剛的來電號碼。

這到底怎麼回事？

聞時不是說打電話的是個男生嗎，為什麼變成了我自己？

「我」是怎麼知道兇手位置的？

事情越發地撲朔迷離。

我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還會失敗嗎？

我的冷靜與理智在此刻徹底土崩瓦解。

一想到我可能還會看著爸媽在我面前死去，想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循環……

我再也控制不住，捂臉痛哭。

為什麼是我們？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聞時似是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輕輕拍打著我的後背。

「別擔心，我們會成功的。」

「你前幾次失敗是因為一個人，再加上不知道兇手的位置。」

「現在我們兩個人，還有工具，肯定會成功。」

對啊，準備得都這麼全了。

怎麼可能會失敗呢？

無論如何，還是得搏一搏。

我擦乾臉上的眼淚。

那人說，兇手會在兩點四十五分爬上來。

我跟聞時決定分頭去下面尋找。

分開前，聞時語重心長地囑咐我。

「記得，看到兇手後一定要通知我，千萬不可以單獨行動。」

「別怕，我們一定會殺死他的。」

17.

這次，我沒有死。

爸媽也沒有死，死的只有聞時一個。

他發現了兇手。

並在高速上大喊抓小偷，抓小偷。

這的確是個很好的辦法。

不少人上前幫助了他。

幫他把兇手按在了車上，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兇手的臉。

而後，在所有人的震驚中，聞時毫不猶豫地捅傷了兇手。

他拿的是那把短小的匕首，殺傷力並不大。

這個舉動嚇壞了路人，他們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給了兇手反擊的機會。

兇手將他死死地壓在身下。

一刀又一刀捅向了他。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用盡全身力氣劃破了兇手的喉嚨。

18.

兇手死了。

爸爸看到兇手臉的瞬間，踉蹌地倒在了地上。

他認識那個男人。

故事很老套。

這個男人叫劉坤，他曾是爸爸公司的員工。

因為犯過錯，被我爸開除了。

之後他便整日酗酒，妻子為此跟他離了婚。

最絕望的是，他前段時間查出了癌症。

可爸爸不解。

「可……可小時為什麼要對他動手？」

我知道。

我想我知道了。

怪不得之前警方調查的時候，沒查到他。

因為他送完外賣後就離開了，而後他脫掉衣服，避開監控偷偷回到了高速上。

他送外賣時看到了我們一家四口。

那溫馨的一幕刺激到了他。

為什麼他妻離子散、一身病痛，而我們卻幸福無比？

反正早晚都要死。

死之前，他何不拉一個墊背的。

所以，是我害死了聞時。

如果只是接到那通電話，他完全可以往相反的方向跑。

是我說，必須殺死兇手。

是我說，前幾次因為我們的失敗，才會導致爸媽的死亡。

他才會鋌而走險。

想到這，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都怪我，都怪我。」

爸媽不明所以，安慰著我。

「我們都很難過，但這件事跟你無關，這是個意外。」

不，這不是意外。

突然，我想到了什麼。

死死地盯著爸媽。

「如果我說，我有機會能救回小時，你們願意配合我嗎？」

19.

我疲憊地睜開眼。

發現自己正躺在個類似於太空艙的東西裡面。

見我醒來，閨蜜姍姍急忙打開了門。

「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迷茫地看著她。

一時間，所有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

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半年前，我們全家自駕出遊。

爸媽跟聞時被人殺死在了高速上，而我因為外出上廁所逃過一劫。

雖然警察在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但依然讓兇手逃掉了。

為了找到兇手，這半年來我想盡了各種辦法。

可兇手就像人間蒸發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後來，我無意間刷到了個叫改變過去的帖子。

其中有個人說，時間跟時間之間是有縫隙的。

只要我們能夠進入縫隙，就可以改變過去。

這個觀點給了我希望。

我問他是否真的可以研發出這樣的機器。

「如果回到過去的代價可能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你也願意嗎？」

我毫不猶豫地說是的。

我寧願死在拯救他們的路上，也不想一個人獨活。

後來，他告訴了我一個地址。

說那裡有我需要的東西――是一台穿越時空的機器。

姍姍勸我一定要三思。

「那人連面都不敢露，萬一是騙你呢？如果你進去出不來，那我……」

我反問她。

「如果今天死的人是我，而你有機會能夠拯救我，你會嘗試嗎？」

「我可以讓你進去，但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先找個別的生物代替。」

就這樣。

第一個進入機器的是那隻黑貓。

沒錯，就是我跟聞時口中的那隻。

當失而復得的黑貓出現在我的記憶中時。

我知道這個實驗成功了。

進入機器後，需要有人時時刻刻在旁邊盯著。

我只好叫來了姍姍。

可我的第一次進入並不順利，機器把我送到了聞時八歲那年。

也就是他成為殘疾人的那天。

我無視那人的警告，告訴了聞時即將發生的事情。

我拯救了聞時的雙腿，同時改變了他的性格。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個前提，聞時才會相信我說的每一句話。

可第二次進入時，我居然失去了過去和現在的記憶。

我的記憶停留在了出車禍那天。

「說話啊，你沒事吧！」

姍姍的聲音將我的思緒喚回。

我激動地抓著她的手。

「我知道怎麼救爸媽了！」

既然所有的不幸都是從劉坤被辭退開始，那隻要回到那個時間，阻止爸爸辭退他，是不是就可以改變一切了。

可這次，姍姍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她拿起桌上的鏡子遞到我面前，聲音哽咽。

「你自己看。」

鏡中的我臉色蒼老，頭髮白了一大片。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救下了阿姨叔叔還有聞時，他們一家人都活了下來，那你怎麼辦呢？」

我想過，我不止一次想過。

我會徹底失去家人, 會再次成為孤兒，會活成過街老鼠。

「可是」我擦點臉上的淚：「我只想讓他們活著。」

是他們給了我一個家。

如果沒有他們，我或許早就死在了三歲那年。

「所以，這是我必須做的。」

20.

再次躺在太空艙里, 我的心中已經沒了忐忑。

我雙手握緊, 口中不斷呢喃著要說服爸爸的台詞。

睜開眼，耳邊傳來了近乎天籟般的聲音。

「餃子不是這樣包的, 快閃開吧, 我自己來。」

「嘿，我還不是怕你一個人太辛苦, 我去叫囡囡跟小時起床, 你自己弄吧。」

「哎, 囡囡你起來了啊。」

爸爸抬頭，正好跟我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我擦掉臉上的淚, 笑著應答。

「是呀, 我來幫媽媽包餃子。」

半年, 189 個日日夜夜, 我終於再次見到了他們。

吃飯時，爸爸再次接到了那通改變命運的電話。

在他說出辭退前，我將準備好的說辭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他聽完, 由衷地摸了下我的腦袋。

「好, 就聽寶貝女兒的。」

我笑著開口。

「謝謝爸。」

謝謝你，給了全家活下來的機會。

21.

眼前的景象開始飛速旋轉。

過年, 放煙花，給聞時慶生，一起出遊, 高速堵車。

一陣白光閃過, 我又來到了高速公路。

我絕望地站在路中間, 看著密密麻麻的輛。

一時間, 鳴笛聲、抱怨聲、小孩哭鬧的聲音如潮水般湧進我的耳朵。

不遠處，有個穿黑色衣服的女孩絕望地跪在地上大喊。

是我自己。

周圍圍滿了人, 有血從人群中流出來。

「我」用力地拖著死者，不斷地跟身邊人求救。

混亂中，有人在拍照，有人主動撥打了報警電話。

隔著人群, 我看到那個下巴有黑痣的男人離開了。

劉坤雖然沒有被辭退，但他依然酗酒，依然被離婚, 依然患上了重病。

他依然將所有的過錯歸到我們身上。

這次，是我錯了。

22.

再次睜開眼，我又回到了熟悉的農田。

這次，我沒有迷茫，沒有害怕。

眼神堅定地給聞時打了通電話。

「小時，我是姐姐，還記得奶奶家的那隻黑貓嗎？」

「現在我要跟你說件事，2 點 10 分左右，你到尾號為 11 的旁邊拿走他家的水果刀, 兩點四十五分等一個下巴有痣的男人出現。」

「然後呢？」聞時語氣冷靜，像是聽過了無數遍。

我眼睛透著寒光。

【殺了他。】

.......

23.

番外

陰暗的實驗室內。

白髮蒼蒼的珊珊遞給另外一個老人杯茶。

「沒想到你半路出家真的能研發出穿越時空的機器，這次的實驗怎麼樣？」

老人接過茶水。

「希望能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