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鄰自有我來磨完整後續

只見那扇門周圍布滿了大片大片粘稠的塗鴉。

還隱約看見上面的英文：Shit！

晨光一照。

整個門面都顯得很藝術。

「啊！！！！！！」

王淑芬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像燒開的水壺！

「小賤貨！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你給我出來！」

她瘋狂地捶打我的房門。

拳頭砸在門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當然，無人應答。

敲了五分鐘後，她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眼睛赤紅地掏出手機。

對著話筒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吼。

又過了五分鐘。

物業李經理帶著一名保安上來了。

看到 802 門口的盛況，兩人捂著鼻子齊齊後退了半步。

13

王淑芬指著自己的大門，大吼大叫。

「李經理！你睜大眼睛看看！801 那個瘋婆子居然用翔塗我家門！塗我的鞋！這是人乾的事嗎？你們物業管不管！今天必須把她趕出去！不然我連你們一起告！！」

李經理強忍著反胃，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王阿姨，您先別激動。您說這是 801 業主做的，有證據嗎？比如，監控錄像？」

王淑芬猛地一噎，聲音更大了。

「我哪有裝監控？這還用證據嗎！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她！除了這個心理變態的賤貨，還能有誰？你們物業是吃乾飯的嗎？這都管不了？」

「沒有證據，我們很難認定責任人。」

李經理的聲音冷了一些，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門口。

「另外，王阿姨，您家門口屬於公共區域的一部分，現在這個狀況已經嚴重影響了樓道衛生。請您儘快清理乾淨。」

「你……你們……！」

王淑芬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李經理的鼻子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最終，她罵累了，也知道物業不會幫她。

只能咬牙切齒地掏出鑰匙，準備先回家。

可是，鑰匙插進鎖孔，卻怎麼也擰不動。

鎖眼裡也被糊住了。

她試了又試。

還是開不了。

最終，她只能邊踹門邊朝裡面尖喊：

「家豪！快給你媽開門！」

14

門內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李家豪頂著一頭雞窩，睡眼惺忪地拉開門，滿臉不耐煩。

「媽，一大早吵吵什麼，我覺還沒補夠……」

話卡在喉嚨里。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鞋架上。

那雙他當祖宗供著的絕版 AJ，鞋麵糊滿棕黃污漬，鞋帶黏成噁心的條狀。

「我——的——鞋！！！」

他撲過去，捧起鞋子，手都在抖。

他試圖用手去摳掉那些已經半乾的污物，卻弄得滿手狼藉。

刺鼻的氣味讓他再次乾嘔起來。

「完了！全完了！這可是全球限量款！媽！我的鞋沒了！」

他一屁股癱坐在髒地上，雙腿亂蹬，像三歲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我不上學了！我沒鞋穿！同學會笑死我的！」

王淑芬被吵得腦仁疼，看著兒子哭天搶地的樣子，只能壓著火哄。

「乖兒子，別哭！媽給你買新的！買更好的！這雙咱不要了！」

好說歹說，又塞了幾百塊錢，許諾了一堆好處後，李家豪才抽抽噎噎停下。

王淑芬喜歡占小便宜。

為了省家裡一點空間，把所有的鞋子全都堆在門外的公共區域鞋架上。

現在，全軍覆沒，無一倖免。

最後，李家豪只能穿著一雙拖鞋去上學。

冬天。

還挺凍人的。

15

李家豪走後。

王淑芬拖了張小板凳，一屁股堵在我家門口。

她死死盯著我的房門，嘴裡不乾不淨：

「縮頭烏龜！爛心肝的賤貨！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有本事一輩子別出來！憋死在裡頭臭了爛了最好！」

「等你露頭，看老娘不撕了你那張賤皮！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

除了上廁所，她幾乎是寸步不離。

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我死磕到底。

時間一點點熬到晚上。

樓道里終於響起腳步聲。

還沒看到人，就聽見了李家豪崩潰的哭嚎聲。

「媽！我再也不要去上學了！死也不去了！」

王淑芬立刻從板凳上彈起來，神色緊張。

「乖兒子，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告訴媽！」

李家豪抬起頭，臉上眼淚鼻涕糊成一團，眼睛腫得像桃子。

他用力甩開王淑芬的手，聲音嘶啞：

「都怪你！我這輩子讓你毀了！」

王淑芬被他吼得一愣：「什麼怪我？你說清楚！」

「你自己看！」

李家豪把手機砸在王淑芬臉上。

手機正中鼻樑，王淑芬痛呼一聲，鼻血直流。

她顧不得擦，慌忙撿起碎屏的手機。

只看一眼，她整個人僵住了。

螢幕上，正在自動播放今天的視頻。

李家豪在我家門口脫褲排泄的全過程。

標題刺眼：

【驚！高中生清晨在鄰居門口排泄，素質教育漏網之魚？】

轉發評論瘋狂上漲，已衝上同城熱搜第一。

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家長死絕了嗎？養出這種反社會的兒子還不趕緊綁去精神病院？留在社會上就是禍害！】

【吐了，真的吐了。代入一下鄰居小姐姐，我可能已經拎著刀了。這得多大的心理陰影？】

【人肉了，是 XX 中學高三十六班李家豪，聽說高六了，復讀三年了，就這素質也能考大學？】

【求後續！@XX 中學@XX 市教育局這種垃圾不處理天理難容！不開除留著過年？】

【最新消息，他們班同學已經傳瘋了，群都炸了，都在罵……太慘了，社會性死亡了屬於是。】

「他們全都知道了……老師、同學都在笑我……」

李家豪癱在地上，捶地痛哭。

「他們叫我翔王！我這輩子完了！都怪你！你為什麼要讓我去拉？為什麼啊！」

16

「不可能……我明明砸了攝像頭！」

手機【吧嗒】掉在了地上。

王淑芬呆呆地站著，臉上的血色盡褪，鼻血順著下巴滴落。

「那個賤人居然還藏了攝像頭？陰險！太陰險了！」

她抓住李家豪胳膊，強撐起氣勢。

「兒子別怕！媽去告她！這是偷拍！侵犯隱私！」

「告什麼告！」

李家豪甩開她的手，崩潰尖叫：「全班都在傳我的表情包！我還怎麼見人？都怪你出的餿主意！」

他癱在地上捶打自己：「嗚嗚嗚嗚，我不上學了！死也不去！」

「不行啊！兒子！」

王淑芬這下真慌了，李家豪可是她全部的指望。

「你都復讀三年了！就拼這次了！不讀書，不就真讓人笑一輩子嗎？媽一定讓她刪掉，讓她道歉！」

李家豪繼續哭嚎。

「就連小區公告欄里也是我的圖片，這破地方我也住不下去了！他們看到我就笑！媽，都是你害的！！」

「什麼？小區公告欄也有了？」

王淑芬傻眼了。

看到這一幕，我嘴角忍不住勾起。

我就是順便截了個角度好看的圖，張貼在小區公告欄上。

沒想到效果如此炸裂。

王淑芬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咬牙切齒，對著空氣放狠話。

「小賤人，你等著！

「侵犯肖像權……惡意傳播……我這就去派出所！看這次警察還怎麼偏袒你！」

她怒氣騰騰衝進電梯。

樓道重歸寂靜。

17

警局調解室。

王淑芬眼睛赤紅地瞪著我。

「警察同志！她把我兒子的視頻發上網，侵犯了我兒子的隱私。必須讓她坐牢，讓她賠錢！」

負責調解的警官翻看著記錄，轉向我：「視頻是你發的？」

「是我。」

我語氣平靜。

「但視頻來源是我家門鎖自帶的安防記錄，拍攝範圍嚴格限定在我自家門前區域。內容完全客觀，沒有加工，也沒有標註他們的姓名住址。」

警官沉吟片刻，又看向王淑芬。

「從法律上講，在自家門口安裝安防設備並記錄到不法行為，本身不違法。她發布的內容也屬實, 不構成誹謗。」

我適時接話, 態度誠懇。

「我當時也是一時生氣, 我發完後也很快刪除了視頻。」

王淑芬急了：「她刪了有什麼用！現在網上到處都是！我兒子——」

「王女士。」

警官打斷她：「關於視頻傳播造成的後續影響, 如果你認為構成侵權, 可以收集證據, 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這是你的權利。」

「打官司？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王淑芬聲音尖了起來。

「你們警察是幹什麼吃的？現在、立刻把她關起來！」

警官眉頭緊鎖：「我們依法處理。你的訴求目前缺乏……」

「你們就是收了她好處！這麼明顯的案子都斷不明白？」

「請注意你的言辭！」

警官臉色沉下來。

「我注意個屁！」

王淑芬抓起桌上的紙杯狠狠砸向牆壁，水花四濺。

不等旁人反應, 她又伸手去掀旁邊的文件架, 金屬支架哐當作響。

警察立即上前制止。

王淑芬像瘋了一樣, 低頭一口咬在一位警員的手腕上。

警服袖口下立刻滲出血色。

現場一片混亂。

最終，因襲警、故意損毀公物、嚴重擾亂單位秩序，王淑芬又被拘留了。

幾天後，當她再次走出拘留所時, 仿佛老了十歲。

眼窩深陷，兩頰的橫肉鬆垮下來。

但她顧不上找我麻煩了。

李家豪出問題了。

18

自從視頻曝光, 李家豪就再沒出過門。

他把自己鎖在家裡, 窗簾拉得密不透光。

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驚跳起來。

而我的鄰里關懷, 才剛剛開始。

我遠程家中的智能音箱。

在工作日的工作時間，給他用 AI 朗讀網友的評論。

【李家豪, 你是來拉*的吧？】

【大冬天的蹲別人門口, 不凍屁股嗎？】

【建議去查查基因, 看看是不是缺了公德心染色體。】

【看他那熟練的姿勢, 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建議嚴查過往。】

【社會巨嬰，家長更是絕品。】

【……】

李家豪從摔東西怒吼, 到縮在牆角發抖, 最後只剩對著空氣喃喃：「閉嘴……都閉嘴……」

他眼裡的光沒了。

王淑芬剛被放出來。

就看到自己兒子在電子音的環繞下崩潰打滾。

「媽！我要走！立刻離開這裡！不然我從陽台跳下去！我真的會跳下去！」

王淑芬再次找物業投訴。

陳經理態度還是很客氣。

「王女士, 801 是在非休息時間播放的音頻，平均分貝值遠低於擾民標準。我們無權限制業主的行為。」

「那是精神虐待！」

「如果您堅持認為權益受損, 可以報警處理。」

報警？

王淑芬聽到這兩個字就腿軟。

無奈之下, 她只能帶著李家豪搬家。

半個月後。

802 以低於市場價近兩成的價格賣掉了。

19

當初在業主群里跟風造謠最狠的那幾個人，陸續收到了我的律師函。

附帶他們惡言的公證截圖，以及明確的法律責任告知。

起初他們還嘴硬。

「嚇唬誰呢？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一點鄰里矛盾就要打官司？這女人心理絕對有問題。」

「大家別理她，看她能蹦躂多久！」

直到我的律師第二次聯繫。

他們知道了有公開庭審的可能，這才徹底慌了。

我的微信開始頻繁收到好友申請：

【李小姐, 我是 606 的, 之前說話沒過腦子，您別往心裡去……】

【大家都是鄰居, 鬧上法庭多難看，我道歉, 律師函能撤嗎？】

【一場誤會，您高抬貴手……】

我一條都沒有回覆。

律師告訴我，有兩家已經服軟，願意書面道歉加賠錢，求和解。

但我不打算和解。

我要的不是封口費, 而是法院蓋章的判決書。

我要讓白紙黑字釘死他們的過錯。

清凈不是忍出來的, 是贏回來的。

一個月後。

802 搬來了新住戶。

是一對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退休教師夫婦。

搬家時輕手輕腳。

見到我開門，老太太送了我一小盆綠蘿。

「姑娘, 我們是新搬來的，以後是鄰居了，多多關照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