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蟬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2/3
魏長凌咬了咬後槽牙,他高出江賀半個頭,像在故意睥睨他,「溫娘子姓溫,你姓江,她算你哪門子的妹妹?她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是不是該以身相許?」

我大驚。

他要不要聽聽,他到底說了什麼話?

前世倒是不曾聽聞,魏長凌娶妻生子……

江賀也僵住了,「……魏少將軍,你自重!」

魏長凌嗤笑,「我一個大男人,為何要自重?何況,溫娘子的確救過我,我與她之間的羈絆毋庸置疑。」

江賀聽不下去,直接逐客。

魏長凌倒也不惱,吹了聲口哨,年輕將軍俱是風流痞性,「溫娘子,你我下回再見。」

我訕笑著點頭。

魏長凌一走,江賀鄭重的看向我,「阿蟬,那魏少將軍名聲不大好,你離他遠些,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內心冷笑。

江賀看上去倒是個郎朗君子。

而他這樣的所謂正人君子,才最毒。

當晚,聽聞江賀與周明玉大吵一架。

前世並未發生諸如此類的事。

次日,周明玉來見我,她眼底有烏青,顯然心情不佳,又一眼看見了我房中的琉璃盞。

周明玉陰陽怪氣,「夫君待你可真好。統共才得了兩隻琉璃盞,你與我各一盞。就連老太太與婆母都沒有。」

這一世的江賀,的確很疼我這個養妹。

周明玉幾不可聞的冷笑,「溫蟬,養妹便是江家半個小姐,莫要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趁著還年輕,找個男人嫁了,才是明智之舉。」

她在威脅我。

難道,江賀昨日與她爭吵,是因為我相看的事?

從這一天開始,府上的婆子也隔三差五讓我難堪。

後廚送來的吃食,從三葷一素,變成了一素一湯。

連我屋內的碳火也禁了。

我明白,周明玉試圖逼著我嫁出去。

可沒有正經的貴女身份,談何高嫁?做妾自是萬萬不能。低嫁也未必能遇良人。

接二連三的被針對之後,到了冬日宴,周明玉主動示好,說要帶我去赴宴,見見世面。

我的確很想多結識一些人,將我的香料鋪子做大,明知周明玉心懷不軌,還是同意了。

不過,我如今太惜命,自是不會冒險。

魏長凌暗中見過我,讓我遇到任何事,皆可向他求助。

我前腳剛赴冬日宴,魏長凌後腳也到了。

8

起初,不少貴女同我交好,也很喜歡我的香包。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一婢女在毫無預料的情況之下,將一大盆凈手水潑在了我身邊。

周明玉第一時間解圍,「阿蟬,這如何是好?你快去更換衣裳,免得受凍。」

她豈會這般好心?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作甚。

離開宴席處時,隔著幾丈距離,我與魏長凌對視了一眼,對方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痞態。

我被婢女領入一間屋子。

那婢女剛好轉身離開,就被越窗而入的魏長凌點了昏穴。

「她是你那嫂嫂安排的人,一出去就會鎖上門。」

魏長凌示意我火速換衣。

他背對著我,時不時撓撓後腦勺。

我剛換好衣裳,就聽見了動靜。

魏長凌眼疾手快,拉著我就往帷幔里側躲去。

空間逼仄,讓我二人幾乎緊貼。

我能聽見魏長凌強而有力的心跳。

剛要後退一步,耳垂忽然傳來熱度,然後,就是男人低沉的嗓音,「別亂動,有人過來。」

當真有人從裡間跌跌撞撞走了出來。

看這架勢,是事先就在屋內。

還是個男子。

再一細看,男子很不對勁,似是中了髒藥,他竟直接撲向躺在地上的婢女。

我還想繼續窺探,一雙大手捂住了我的雙耳。

他掌心很燙,還有厚繭,磨得肌膚生癢。

我抬頭瞪他。

魏長凌臉色古怪,用口型說:「不能聽。」

他不准我聽,還擋住我的視線。

可他自己憑什麼就能聽?

對方身上愈發熱起來,連帶著他手心也出了汗。

我感覺到了什麼,當真半分不敢動彈了。

看來,他那處恢復的極好……

不知過去多久,門外傳來動靜。

魏長凌這才鬆開我的耳朵。

我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周明玉身邊的婢女春桃。

「少夫人,奴婢不久之前看見阿蟬小姐,就進了這間屋子。」

「咦?這屋內到底是什麼聲音?」

主僕二人在門外演戲。

很快,就有賓客陸陸續續被吸引過來。

「光天化日之下,誰人如此厚顏無恥?」

「這、這……這也未免太不知廉恥了!」

周明玉給她自己加戲,「諸位,實在抱歉。夫君的那位養妹到底出身鄉野,做事不夠體面,讓諸位見笑了。」

有人附和,「這種禍害,得儘快嫁出去!省得禍害後宅。」

「就是!所謂養妹,又無養育之恩。給些銀子當嫁妝,已是仁至義盡了!」

此刻,魏長凌附耳輕笑,「你的嫂嫂容不下你呢。不然,豈會踩著時間來尋你,她的人更是一口咬定,屋內的人是你。」

我自是什麼都懂。

難怪,前世我總會遇到諸多爛人爛事,讓我與江賀徹底離了心,也害我鑽了牛角尖。

魏長凌離我太近,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皂角香。

四目相對的瞬間,男人忽然眸色一滯,然後,莫名其妙撇過了臉,低低道:「你繼續躲著,等到人都散了,我再帶你走。」

這時,門扇被人從外面推開。

周明玉的本意,是讓人目睹一切。

然而,當她看清楚地上的馬夫與婢女時,她神色驟然變化。

人群中,有魏長凌的心腹,他是個小機靈,揚聲道:「裡面的人分明不是溫娘子呀!江少奶奶,你為何起初一口咬定是溫娘子?這莫不是你的算計吧!」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見慣後宅陰私之人,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數雙眼睛仿佛都在「審判」周明玉,撕破了她賢良淑德的假麵皮。

9

與周明玉交好的貴女,幫她快速結束了鬧劇。

屋內再無旁人時,魏長凌才將我牽了出來。

我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握著的手腕。

忽然想到很多年前,我上山採藥遇到暴雨,江賀冒死去尋我,一路上也是這樣一直牽著我。

「你笑什麼?笑得很難看。」魏長凌說。

我抽出手,「沒什麼,無非是覺得……時間一直在變,人也會變。」

倘若,我前世並沒有自怨自艾,也沒有活成一個廢人,而是活得精彩明艷,結局一定會不一樣。

我若本自具足,又何必在意江賀的心是否在我身上?縱使,我離開了他,也沒甚不妥。

我一下就明白了重活一世的意義。

「魏少將軍,今日多謝你,我要回去了。」

魏長凌還想說什麼,我已經走遠。

我一走,他的心腹就冒了出來,對魏長凌一臉嫌棄,「少家主,今日這麼好的機會,你與溫娘子還沒進展?你不是說,只對溫娘子有反應嘛?會不會是溫娘子上次給你縫針時,做了什麼手腳?」

心腹操碎了心,時不時瞥向自家主子的下腹。

魏長凌沉著臉,望向長廊另一頭,那女子背影窈窕俏麗,他喃喃自語,「她膽子很大,好像比我還放得開。不行!我要多學學。你——立刻去給我買話本!要風月話本!」

10

回到江家,我佯裝受驚過度。

江賀來看望我,對今日春日宴的事,也略有耳聞。

我蓄意透露出一些信息。

「阿兄,京都實在太可怕了,若非今日我改了主意,臨時離開了那間屋子,今日與馬夫廝混之人,便是我了。」

我泣不成聲。

江賀心疼不已,他看著我的臉,大抵有了從前的感覺,竟將我擁入懷。

我本該推開。

可瞥見月門處的一抹櫻花紅身影時,我任由江賀攬著我。

「阿蟬,別怕,為兄以後一定會護好你。」

周明玉沒忍住,疾步走了過來,「夫君!你們……你們在作甚?」

江賀這才不舍的鬆開我,他臉色不太好看,「夫人,春日宴上的事,你作何解釋?」

周明玉笑意難看,「夫君,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江賀自詡是個君子,眼睛裡融不進沙子,他既已猜到了幾分,又對我頗有關照,便不會視而不見。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阿蟬,你好生歇著,為兄晚些再來看你。」

江賀要臉,拉著周明玉就走,夫妻二人不會當著外面的人爭執。

他二人回了上院,又一次大吵。

即便主子嚴禁嚼舌根子,消息還是傳遍闔府。

江賀與周明玉夫妻之間,就像碎了一條裂縫的美玉。

玉質再好,也因縫隙,而不完美。

我想到了周明玉的陪嫁,春桃。

前世,春桃爬了床,她是周明玉的狗腿子,又與我一樣皆是小妾,她處處針對我。

這一次,不如讓她們主僕二人鬥起來。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一日,江賀醉了酒,他來尋我,滿目柔情,一聲聲喚著我的小名,「阿蟬、阿蟬……不知為何,為兄一看見你,就覺得心安。」

他伸手,想觸碰我的臉。

我暗笑。

他如今惦記我,只因我不是怨婦,也沒有容顏老去。

我握住他的手,「阿兄,你醉了,我扶你回去。」

周明玉一直派人盯著我與江賀。

我很清楚,一心想爬床的春桃就在附近。

周明玉怎麼都不會想到,最想與她搶丈夫的人,會是她最信任之人。

諷刺極了。

江賀身子踉蹌,「不、不去上院。」

他不想去周明玉身邊。

「好,我送阿兄去你自己的寢院。」

我一路攙扶著江賀,他垂眸,眼神痴痴地看著我,「阿蟬……我的阿蟬……你我曾經一定是相依為命的一對好兄妹。不然,為兄為何一看見你,就心生憐惜。」

我保持淺笑,內心無波無瀾。

一心盼著身後跟蹤的春桃,今日就能成事。

機會已經送到她眼前了。

方才有小廝想攙扶江賀,被他喝住,「退下!」

很快,我將江賀送去了他的臥房,他躺在榻上時,忽然伸手拉住我,「阿蟬,別走……」

他醉了,可有那麼一瞬,我在他眼中看見了蓄意為之。

11

「阿兄,這於理不合。」

我用力掙脫開了。

江賀眼神迷離,半睜半閉,嘴裡還在喃喃低語,「阿蟬……我的……」

我轉身離開屋子,但並沒有走遠,而是藏在了角落。

不多時,便看見春桃鬼鬼祟祟潛入了臥房。

我隱約聽見屋內的聲音。

「阿蟬……」

「姑爺,奴婢就是阿蟬呀。」

我頓覺噁心,轉身就走。

至於江賀與春桃能不能成事,就不得而知了。

但一定會給周明玉帶來重創。

算著日子,周明玉也快懷上第一胎了。

前世,她並未保住這個孩子。

正因為如此,她將怨氣撒在我身邊,讓我也落了胎。

如今,我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奔赴屬於她自己的厄運。

當晚,內宅就鬧了起來。

周明玉趕過去時,春桃與江賀已經坦誠相待,場面甚是放蕩。

我聽著小丫鬟嚼舌根子,還聽說周明玉忽然腹痛,血流不止。

總之,一地雞毛。

我總算可以清靜幾日,香料鋪子的生意愈發火爆。

但不知是不是周明玉授意了,紈絝宋二找上了門,他搖著摺扇,自以為風流倜儻,年紀不大,眼神卻渾濁,一看就是浸淫酒色過於頻繁。

「溫娘子,又見面了。幾日不見,如隔數秋。難怪溫娘子身上香氣宜人,原來你就是經營香料生意的。」

「我是個開明的男子。你跟了我,日後還是可以拋投露臉做買賣。只需將賺來的銀子上交給我即可。」

他的臉可真大啊!

我並未搭理。

宋二不甘心,「溫娘子,你倒是說話呀。能被我看上,你也該覺得榮幸。」

我忍了又忍,實在無法忍受。

我親自泡了一盞茶,在裡面添加了一味「斷子絕孫」的香。

雖說,僅一盞不能讓他變太監,但至少能讓他一年半載碰不了女子。

「宋二公子,這是花茶,你嘗嘗看。」

宋二一臉倨傲,「既然你一片心意,本公子豈能拂了你的面子。」

他當著我的面,一飲而盡。

不多時,花茶開始起作用,宋二覺得無趣,像絕了育的公貓,見了再好看的母貓也打不起精神。

「溫娘子,你好好考慮本公子的提議,本公子先走了。」

我翻了個白眼。

而此刻,我並不知,鋪子正對面的茶樓上,魏長凌目睹了一切。

他的心腹悄然靠近了他,「少家主,溫娘子自己解決了困境,她給宋二下了那種藥。」

魏長凌蹙眉,「哪種藥?」

心腹,「……就是讓男子不行的那種藥。」

魏長凌差點一口溫茶噴了出來,眼眸幽幽的望向街對面的妙齡女子,他一臉與有榮焉,

「真是愈發壞了。莫不是和我做了朋友後,她近墨者黑了?」

心腹張了張嘴,無言以對,他話鋒一轉,「少家主,占卜師已經給您算過好幾回,說您命中坎坷,遇到一位女恩公方才可以化解。溫娘子救了您的命,還救了您的命根子,她不是恩公還能是誰?」

魏長凌輕應,不置可否,「嗯。」

心腹又道:「溫娘子乍一看不驚艷,卻是越看越好看。少家主您是個糙漢,得儘快把人騙到手。」

魏長凌挑眉,「騙?」

心腹,「既然溫娘子是化解您厄運之人,別說是騙她了,就是搶,也得搶回去。」

魏長凌深呼吸,認真打量了他的心腹,「……那就這麼辦。反正小爺不要臉。」

心腹,「對!您沒有臉!」

魏長凌,「……」

12

周明玉這一胎的確沒保住。

尚書夫人親自登門施壓。

春桃本就是尚書府出來的人,得了一個小妾的名分。

江賀連連致歉,又保證會一心對待周明玉,尚書府才善罷甘休。

但,周家提出了一個要求——讓我儘快嫁出去。

期限是一個月內。

倘若我沒有嫁出去,周家就親自給我擇婿。

我聽聞後,不禁唏噓。

這一定是在周明玉提出來的。

她能容下春桃,是因為,春桃本就是她的人。

而我則不同,我與江賀沒有血緣,卻一同長大,這份青梅竹馬之情無人可以頂替。

老太太親自見了我,「阿蟬丫頭,你嫂嫂這一胎沒保住,周家甚是不悅,我老婆子也十分為難,但眼下……只能委屈你了。」

「這份花名冊上的公子哥,家室一般,但也不差,與你可以匹配。你自己從中挑一個。」

「給你三日時間考慮好。」

老太太表面和善,但我清楚,她也是個手段雷霆的。

三日後,我若自己沒有挑一個,江家會強行將我嫁出去。

我思緒煩雜。

前世,我無所依靠,如同浮萍,命運由不得我。

難道這輩子還不能自主?

我不甘心!

這三天內,我要儘可能調查清楚花名冊上的人。

然而,次日,有一道謠言傳得沸沸揚揚。

「聽說了麼?魏少將軍是個斷袖,他在到處物色女子成婚。他還許諾成婚後,會將中饋交到他夫人手裡。」

「嘖,可惜了,好端端的一位少將軍,竟是斷袖。哪家高門女子願意嫁過去呀?豈不是會守活寡。」

「話不能這麼說。高門女子不願意嫁,可這對於寒門姑娘而言,不亞於是登雲梯呀。」

「就是!魏家內宅簡單,嫁進去就是正經高門主母,便是嫁了個斷袖,又何妨?」

我越聽越心癢。

我如今最在意的,只有安身立命,和自主的權利。

嫁高門,委實不現實。

可對方是個斷袖的話,旁的貴女不要他,我可以啊!

思量片刻,我當機立斷做出了決定。

當我趕去將軍府時,已有人提前一步告知了魏長凌。

「少家主!來了!來了!溫娘子她來了!」

魏長凌的唇角斜斜一揚,笑得痞態十足。

「果然,只有聲稱是斷袖,她才會主動上鉤。」

凜冬嚴寒,魏長凌脫了黑貂大氅,又將外裳脫了,只餘一件中衣,他手持一把長槍,在院中舞槍,舞出獵獵風聲。

心腹唇角抽搐,「少家主,您這到底是苦肉計?還是美男計?」

魏長凌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我要讓她看清楚,我與江賀之間的區別。那白斬雞有什麼好的?」

門房領著一窈窕女子過來時,心腹以最快的速度影身。

13

當我看見魏長凌時,怔愣一瞬。

他的中衣領口半敞。

可以隱約瞥見健碩的胸肌,還有絲絲薄汗。

我的面頰忽然熱了起來。

「魏少將軍,我有事找你。」

我撇開視線,不敢多看。

但……

真的很好看啊。

可惜了,是個斷袖。

老天可真是不公。

魏長凌聞聲,他收了長槍,款步朝著我走來。

大抵是錯覺,我總覺得,他挨得有些近。

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冷松香。

「說吧,何事?」

他在睥睨我。

我不是個矯情人,一鼓作氣,「聽說你要娶妻,你看我如何?我……我保證不會幹涉你私底下的生活!我只要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沒聽見聲音,我一抬眸,就對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眸子。

像是做壞事得逞了。
游啊游 • 718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30K次觀看
游啊游 • 24K次觀看
游啊游 • 15K次觀看
游啊游 • 24K次觀看
游啊游 • 33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44K次觀看
游啊游 • 20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50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38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44K次觀看
游啊游 • 51K次觀看
游啊游 • 19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