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也看見了。
我倆同時秒變乖妹妹。
默契又做作地互相夾菜給對方吃。
她夾起一塊胡蘿蔔。
「姐姐,這個很好吃,你嘗嘗。」
我放進嘴裡,笑著吞下。
注意到她剛才沒有吃辣椒,我笑著禮尚往來,夾起一塊麻辣水煮肉片放進她碗里。
「妹妹嘗嘗這個,這可是我哥最喜歡吃的一道菜哦。」
看見她咬牙放進嘴裡,還笑著說:「真的很好吃哎,看來我和哥哥的口味一樣呢。」
我意滿離。
小樣,跟我斗。
我哥見我倆相處融洽,有說有笑。
問:「你倆聊什麼呢?」
依依搶先一步開口。
「剛剛姐姐說,要把她的房間讓給我住。」
「我說不用,姐姐非要。」
靠。
小綠茶。
原來一直打我閨房的主意。
我哥也知道我最寶貝那個房間了。
我不說話,沖他委屈地眨了眨眼。
都暗示得這麼明顯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以為他會幫我,卻聽見他說:
「沒關係,給你你就住吧,反正現在程橙也不適合住那了。」
一時間,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我垂下腦袋,點點頭。
「哥哥說得對,我現在的身份確實不適合了。」
我哥沒理我,只對依依說:
「以後缺什麼,就告訴哥哥我。」
說完還給了她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卡。
「想買什麼就買,額度無上限。」
「謝謝哥哥,哥哥真好。」
一直忍到吃完飯,我把自己關在廁所里。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哭得正傷心,手機亮了。
我哥給我發了條消息。
【一會來我房間,我有話跟你說。】
8.
我預感不妙。
去的路上暗暗下決心。
我要跟我哥主動認錯。
希望他心軟,看在我態度良好的份上,不要趕我走。
家裡這麼多房間,隨便給我一間就行。
哪怕是保姆房,只要讓我繼續留在這裡。
我保證以後都會乖乖的。
邊走邊用手在大腿內側狠狠擰了一把。
疼得我眼淚瞬間蓄滿了眼眶。
我哥最怕我哭。
一哭他就手忙腳亂的。
一會兒進門,我就抱著他的大腿先淒悽慘慘地哭上一場。
剛才哭多了,怕眼淚提前出來一會兒不夠用,我小心翼翼仰著頭。
來到他房間門口,剛準備敲門,聽見裡面傳來我哥的聲音。
「儘快把我和程橙不是親兄妹的消息公布出去,越快越好。」
我站在門口。
鼻子一酸,一個沒忍住,小珍珠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好歹做了二十幾年的兄妹。
就這麼討厭我,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還越快越好。
明明我都這麼乖了。
看來就算我認錯也沒用了。
與其被趕走,不如自己主動離開體面些。
不當就不當。
你不要我這個妹妹,我也不要你這個哥哥。
哼~
腦袋一熱就氣哼哼地離家出走。
走到大街上,低頭一看,兩手空空,腳上還穿著 Hello Kitty 的拖鞋。
摸了摸兜,幸虧手機還在。
還有不到 10% 的電。
去哪呢?
總不能真的流落街頭吧?
靈機一動,有了!
9.
我掏出手機給霍舟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電話那頭音樂聲很大。
「霍舟哥哥。」
「什麼,大點聲,我聽不見。」
於是站在馬路牙子上的我,衝著電話大聲嚷嚷:
「霍舟哥哥,你還要老婆不要?」
這次他聽清了,又懷疑好像沒聽清。
一路小跑到一處安靜的地方。
「橙橙,我沒聽錯吧,你剛是說要當我老婆?」
我把自己是假千金並被我哥逐出家門的事情告訴他。
怕他不同意,又趕緊補了句。
「不當老婆也行,當個乾妹妹也成,我現在無家可歸,只求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每個月給我點小錢花花就行。」
「要,我要。」霍舟興奮道。
「以前你哥攔著,我沒辦法,現在你倆沒了這層關係,我也不用看他臉色了。」
「程馳不要你正好,以後你就是我霍家的人,絕對不會讓你受一丁點委屈。」
「你在哪橙橙,給我發個共享位置,我馬上就來找你。」
我感動地吸了吸鼻子。
打開共享後,蹲在路邊,撿了個小石子在地上寫寫畫畫打發時間。
沒一會兒,一輛麵包車停在我面前。
我正納悶霍舟這是什麼騷操作?
放著跑車不開,怎麼開了一輛破破爛爛的小麵包?
難不成是最近圈子裡流行風向變了?
還是說跟人家玩遊戲輸了的懲罰?
我歪著腦袋一臉問號。
站起身,結果起猛了。
迷糊中就看見車裡下來一個人影向我快步走來,沒等我看清那人長相就被拎小雞似的拽進車裡。
動作粗魯,一點都不紳士。
視線恢復後,嚇得我一身冷汗。
哥,我被綁架了!
10.
嚇得我哇的一聲嗷嗷哭。
綁匪也嚇得趕緊捂住我的嘴。
東看看西看看,像在找什麼東西。
前面開車的另一個綁匪遞過來一個塑料袋。
「給,這還有吃剩的一個饅頭,趕緊把這小丫頭嘴堵上。」
我被結結實實往嘴裡塞了個大白饅頭。
饅頭還熱著,澱粉的香氣勾得肚子直咕嚕。
車子七拐八繞,停在一個廢棄隧道旁的小木屋前。
饅頭被拿掉。
我又開始嗷嗷哭。
兩個綁匪一左一右地蹲在我身邊瞅我。
綁匪 A 問:
「你是誰家小孩?」
我一邊哭,一邊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也太不敬業了,連肉票的名字都不知道。
想到自己的身份,我牛逼哄哄道:
「我是誰?」
「程氏集團聽過嗎,我可是程家大小姐,你們敢綁我,要是被我哥知道了,他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綁匪 B 聞言,衝著同夥笑了。
「咱運氣不錯,綁了個大的。」
「我就說吧,能住那種地方的人沒一個差錢的。」
完蛋,我這死嘴,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從我兜里掏出手機。
「給你哥打電話。」
我被嚇得哭得直抽抽。
「麻溜的,我耐心有限,別逼我撕票。」
我哭得更凶了。
綁匪 A 見狀制止。
「幹啥呀,小點聲,別嚇壞人家孩子。」
然後笑著看向我,「別怕哦,我們不會傷害你,只要你乖乖地配合。」
我這才稍稍緩和,肩膀一聳一聳地回答。
「綁匪大哥,不是我不說,是我說了也沒用。」
「我其實是剛剛被家裡人趕出來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是被調包的假千金,你們綁錯人了。」
兩個綁匪相互對視一眼。
綁匪 B:「騙誰呢,你當我們是傻子?」
對著我的臉解鎖手機後。
看見螢幕上我和我哥的照片。
他扎著兩個小辮子,臭著臉,旁邊的我齜牙咧嘴鬼笑著。
這是小時候有一回他把我惹哭了,怎麼哄都哄不好。
最後沒辦法答應我這個整蠱要求。
辮子上還別著兩個粉紅色的蝴蝶結髮卡。
塗上腮紅,眼影和唇彩。
拍照留存,威脅他說:
「以後你要是再敢欺負我,我就把這張照片傳到網上,讓你遺笑萬年。」
兩個綁匪一下子笑噴了,噴我一臉口水。
綁匪 A:「我妹小時候也調皮給我扎過辮子,一樣樣的。」
綁匪 B:「我看你們兄妹感情好得很,鬼丫頭,還敢編瞎話來騙我們。」
找到備註【臭哥哥】的電話號碼後,綁匪清了清嗓子。
按下撥通鍵。
所有人屏息以待。
包括我。
11.
害怕聽到電話那頭的人說出拒絕的話。
同時又生出一絲絲小小的期望。
萬一呢。
萬一我哥良心未泯,對我還有那麼一點點兄妹情呢。
電話通了。
「橙橙,你……」
「程大老闆,你妹妹在我們手上,趕緊準備……」
話沒說完,手機沒電了。
綁匪 A 一臉懵,「這咋辦?」
轉頭問綁匪 B:「這咋辦?你帶充電寶沒?」
綁匪 B 兩手一攤,「誰綁架帶這玩意兒?」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問我:「你哥電話號碼多少?」
我歪頭看天,腦袋一片空白。
「我只知道第一位數是 1,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什麼?!」
氣得綁匪直衝我翻白眼,「連個電話都記不住,真是笨死了。」
正愁接下來怎麼辦時,手機彈出一條熱搜。
是程氏集團公布我和程馳不是親兄妹的新聞。
兩個綁匪認認真真看完新聞,這才信了我說的話。
「看,我沒騙你們吧,你們綁錯人了。」
「真正的程家千金叫程依依,我只是一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可憐娃兒。」
綁匪見狀,原本兇狠的面孔,此刻變得柔軟。
我嗅到了一絲生機。
要是我添油加醋,給自己立一個悲慘博人同情的人設,說不定兩個綁匪因為可憐我就把我放了。
就算不放,能拖一會是一會兒。
我和霍舟開著共享位置,雖然手機沒電了,按照最後定位的位置,他一定能找到我。
反正我哥是肯定不會來救我的。
說不定知道我被綁架,這會兒正高興地開香檳慶祝。
嗚嗚嗚~
眼淚說掉就掉。
開始我的表演。
12.
「二位大哥有所不知,這些年我過得何其悲慘,爸媽走得早,我那該死的負心哥哥從小就討厭我,一不順心就打我罵我。」
「為了折磨我,家裡阿姨做的飯他不吃,偏要吃我做的,我每天不到 6 點就要起床給他做早餐,動作慢了要被他罵,飯菜鹹淡溫度沒有把控好也要挨罵。」
我越說越來勁。
「不止這些,還有更過分的,他挑食不愛吃胡蘿蔔,可胡蘿蔔對眼睛好呀,我就想盡辦法哄他吃,把胡蘿蔔剁得碎碎的包成香噴噴的餃子,吹涼了喂到他嘴邊,就這還得看他心情呢,心情不好扭頭就走,心情好的話會勉為其難嘗一口,最後還是會被嫌棄的吐出來。」
「他還逼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
.......
「現在他有了新妹妹就不要我這箇舊妹妹了,還凶我說讓我滾。」
我小嘴巴拉巴拉說個不停,把我對我哥做的那些事全部反過來說。
把兩個綁匪大哥氣得不行。
13.
綁匪 A:「你哥也太不是玩意了,我也有妹妹,從小到大我都把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提起自己的妹妹,一個七尺男兒居然落了淚。
原來他倆之所以出來做這種違法犯罪的事,說是為了給妹妹治病。
「我們也是走投無路沒辦法,家裡窮,能借的都借了,房子也賣了,可那靶向藥太貴了,一針就要好幾萬。」
「我就這一個妹子,只要她好,就算讓我坐牢我也認了。」
我一聽也感動了。
「你們還需要多少錢?」
綁匪伸出一根手指。
我:「一千萬?」
可我卡里只有五百多萬。
是我存在儲蓄卡里去年的壓歲錢。
平時我都是刷我哥的信用卡,這筆錢一直沒機會用。
綁匪大哥睜大眼睛,連連搖頭。
「用不了用不了,一百萬就夠。」
我也驚呆了,這點錢也就是我平時逛街買個包包的錢。
從沒想過,一百萬可以救一個小女孩的命。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很難受。
我吸了吸鼻子,「綁匪大哥,這筆錢我有,我給你們。」
「要是你妹妹知道自己最愛的哥哥為了自己坐牢,她會一輩子活在內疚自責中。」
綁匪大哥被我感動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當場認我做妹妹。
從懷裡掏出一個雞腿給我。
我早就餓得不行,也就沒客氣。
一口咬下去。
真夠香的。
吃得滿嘴流油時,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14.
我以為是霍舟,沒想到是我哥。
他臉色發白,衣衫凌亂,胸腔劇烈起伏,手裡拎著一個黑色袋子。
「哥,你怎麼來了。」
他沒說話,整個人愣住了。
一臉震驚地看著屋裡的情形。
見我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拿著酒瓶。
嘴角還粘著沒吐乾淨的瓜子殼。
他不明白怎麼回事,還是把裝錢的袋子扔過來。
沖綁匪冷聲命令:
「錢拿去,把我妹放了,有什麼沖我來。」
沒等他明白,就挨了劫匪 B 結結實實一拳。
「畜生,有你這麼當哥哥的嗎?」
我哥懵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