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看得心驚肉跳,生怕他把玻璃杯撞碎逃了出來。
掙扎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動作漸漸微弱,最終那扭曲的身體徹底僵直,沉在了潭底,兩個腦袋保持著一種怪異的姿態凝固在了酒液中。陳封蓋井壇蓋,用一塊準備好的紅布仔細包裹好檀口。他看著這壇寄託了自己全部抱負夢想的雙頭蛇酒,長長的吁了口氣。泡是泡好了,可是定價又成了橫在他心裡的一道坎兒,他決定先不著急,等一個真正識貨的有緣的買主。他把這壇酒小心翼翼的搬到自己睡覺的裡屋牆角,像供奉寶貝一樣放著。一晃3年過去了,牆角那壇雙頭蛇酒早已成了陳風屋裡一件熟悉的擺設。最初幾個月,他還時常擦拭一下潭身的灰塵,掀開紅布一角,對著光線。瞧瞧裡面那凝固的怪異形態,心裡盤算著哪天會有伯樂上門,偶爾還會有外村人慕名而來,想見識一下這傳說中的奇物。陳峰也會讓人看上一眼,但對方一旦問價,他便含糊其辭,或者報出一個高得嚇人的數字,把人直接嚇退。
時間久了,新鮮勁兒徹底過去,連外村人也來得少了。
那壇酒靜靜的待在角落,紅布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陳峰依舊在省城的建築工地上揮汗如雨,只有過年過節才回來住幾天,每次回來看到那壇酒,心情都複雜的很。他想一塊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是不是該接受李斌那8000塊錢,至少是現錢,落袋為安。就在陳峰幾乎要認命琢磨著是不是找個由頭,比如家裡急需用錢,便宜點處理給當初哪個出嫁的人算了的時候,轉機卻到來了。
這一年,縣裡搞一村一品特色產業扶持,不知怎麼的就有風聲傳出去,說深山裡的陳家傲幾乎家家戶戶。都還保留著祖輩傳下來的土法釀酒手藝,用的還是老區古井水釀出的糧食酒,別有一番風味,醇厚乾裂不上頭。這風聲吸引了幾位從南方來的酒商。這天下午,陳峰正在自家院子裡修補農具,村長領著兩個陌生男人走了進來。小峰忙著呢,村長笑著打招呼,這二位是廣東來的,老闆姓趙,專門來咱們村收酒的,你家不是也釀了幾壇高粱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