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子,是時候了吧?」
系統很快回應。
「嗯,後天他會爽約去找女主的!」
「宿主,你的任務就快完成了!」
在千盼萬盼中,我終於等到了後天。
這一天我早早收拾好行李,卻沒有拿下樓。
而是自己下了樓在客廳安然看著綜藝。
時不時看看時間,就等著顧孟舟的電話。
在周、蘇兩家訂婚禮的前一個小時,顧孟舟終於給我打來電話。
「小以。」
他的聲音有些低落,帶著愧疚。
「對不起,今天我不能陪你去挪威了。」
「為什麼?」
我例行公事問,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電視螢幕。
他頓了頓。
「公司臨時有事。」
「我給你卡里打了一筆錢,你要是還想去挪威,不用擔心錢不夠。」
「看到喜歡的就買,不夠跟我說。」
我拿出手機,銀行果然發來了簡訊。
看著上面一連串的零,我難得露出一絲真誠的笑。
「好。」
聽到我的答覆,他鬆了一口氣,匆匆說了幾句後掛斷電話。
又看了會兒綜藝,我才不緊不慢地上樓將行李箱搬下樓。
挪威是去不成了,但行李也不是白收拾的。
才把行李箱搬到客廳,兜里的手機震動。
我拿出手機打開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里,顧孟舟和蘇錦棠緊緊相擁在一起。
又傳來一條簡訊:替身永遠是替身。
我收好手機,提著行李箱離開別墅。
約定好的車正好到了,我上了車就走。
抵達傅薄言所在的醫院的時候,系統的聲音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獎勵百病消除×1,是否選擇贈予?」
看著眼前夢寐以求的按鈕,我激動得手都在顫抖。
【是。】
定定說出這個字,下一秒金光閃現。
我迫不及待地下車,行李都顧不上,一路狂奔到傅薄言的病房。
望著緊閉的房門,我手抖得不像話,扭了半天沒把門打開。
滿心歡喜地推開門,入眼的依舊是陷入沉睡的傅薄言。
我呆怔半晌,不可置信地快步上前。
唯一的變化就是,原本蒼白的面色變得紅潤。
我稍稍安定,問系統。
「怎麼還沒醒?」
系統頓了頓,說道。
「醒得太快,我擔心他會被抓去研究。」
【……】
好有道理。
我竟無法反駁。
「宿主放心,三天後他就會醒了。」
「你這邊應該沒問題了,我要暫時離開幾天去關注男女主的進度了。」
我瞭然,放下心,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上衣口袋裡的手機不停震動,我看也沒看就關機。
現在我只想安靜地陪在他身邊。
三天,再等三天就能相見了。
我就這麼看著他,直到日落西山。
5
我離開後,顧孟舟給我打了很多通電話,發了很多條簡訊。
我一眼都沒看,果斷把他的號碼拉黑。
本來想問問系統顧孟舟現在是怎麼回事,叫了幾聲都沒得到回應,也就把這事拋在腦後了。
我在醫院守了傅薄言三天,從白日到黑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身後的門突然被推開,我以為是護士,便道:
「還有什麼需要……」
未盡的話卡在喉嚨,許久未見的顧孟舟一臉陰沉直勾勾盯著我而後落在病床上沉睡的男人。
「你不辭而別就是為了他?」
他的聲音沙啞,似乎很久沒好好休息過,臉色極度憔悴。
他上前幾步,我如臨大敵,猛地站起身,擋在他窺探的視線前。
他臉色更加難看,快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怎麼?」
「你背著我養的小白臉很金貴?」
「看一眼都不行?」
接二連三的質問劈頭蓋臉砸下來,我只覺得莫名。
他不是已經跟蘇錦棠重歸於好了嗎?
怎麼還有空來找我?
手腕處的疼痛讓我忍不住皺眉。
「你先放手。」
「我們好好說。」
他喉間溢出一絲冷笑。
「說什麼?說你為了一個野男人拋棄我?」
「還是說你一直在欺騙我?」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眼角泛紅,扯著我到床前,手上的力度幾乎要將我捏碎。
「這三天為了找你我把 A 市翻了遍。」
「我擔心你出事,沒日沒夜地找你,你呢?」
「你在幹什麼?你說啊!」
顧孟舟鮮少有失態的時候,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麼瘋狂。
可是我不理解。
「顧孟舟,你不是已經跟蘇錦棠重歸於好了嗎?」
「我做什麼事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想掙脫他的桎梏,他卻死死抓著我,不讓我動彈半分。
「顧孟舟!」
不顧我的憤怒,他執拗地看著我,急切地想從我口中得到答案。
「你告訴我,他是誰?」
我有些不耐煩,語氣淡淡。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能找到這兒來,就說明他早查得清清楚楚。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任務已經完成,傅薄言今天就會轉醒。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看到欺騙的痕跡。
可惜,只有一片坦然。
「他是我的愛人。」
將這話說出口,我頓感一身輕鬆。
終於不用再想方設法瞞著他。
「你撒謊。」
「你愛了我三年,怎麼可能愛別人?」
他不肯相信。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覺得我欺騙了你,那我道歉。」
聽完我的話,方才還歇斯底里的顧孟舟像被風吹滅的燭火。
一瞬間失去了生機。
他眼裡黯淡無光,似嘲似怨地看著我。
「道歉?」
他的語氣平靜如死水。
「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把我耍得團團轉。」
「很有意思吧?」
我不清楚他哪裡推出的結論,但我萬分誠懇地回答他。
「沒有意思。」
騙人真的很沒有意思。
害怕被發現而提心弔膽,太費精力。
「顧孟舟,你也騙過我。」
「我們就當扯平了。」
雖然他的謊言對我來說是喜訊,現在拿來當作平帳的由頭,似乎顯得我有些過分了。
但他又不知道,過分就過分吧。
我心中發虛,面上卻一片坦然。
許是我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他陷入沉默。
他鬆開手,臉色依舊陰沉,掃了病床上的人一眼。
「姜以,你現在還在耍我。」
「你不愛我,又怎麼會在意我騙你?」
「其實這三年,你巴不得我跟別人在一起,好讓你心無愧疚地跟他雙宿雙飛。」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每個字都在齒間咬碎。
「一個將死的人,也就你當個寶。」
「想擺脫我?」
「永遠不可能。」
6
「什麼不可能?」
身後驀地響起一道聲音,那聲音透著虛弱,又帶著許久未說話的沙啞。
我身子僵住,眼中乍然浮現欣喜。
面前的顧孟舟臉色一變,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身後的人,而後咬牙死死盯著我。
我哪裡還顧得上他,一心只有身後沉睡多年的人。
猛然轉過身,對上那雙久違的眼眸,即便在病中,依舊帶著幾分厲色。
只一瞬,淚水便抑制不住地落下。
「你,終於醒了。」
我想要撲上去抱他,又怕太激動不小心傷到他。
「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他不語,按住我的腰不讓我動彈,冷冷地看向一旁的人。
「你,是誰?」
他問的是顧孟舟,我卻身子一僵。
系統突然冒出來,提醒我。
「宿主,男主突然走出劇情,我能量不穩,沒能讓傅薄言徹底恢復。」
「現在他必須要靜養。」
「另外,還要勞煩宿主將男主帶回正軌。」
我:【我要怎麼做?】
系統:【把他趕走,只要他遠離你,我就能強制讓他們走劇情。】
我應下。
在顧孟舟開口之前,我按下按鈴叫護士過來。
傅薄言皺眉,還要說話。
我板著臉警告:「不想再昏過去,就聽我的。」
聞言,他皺著眉閉上眼,似乎再多看顧孟舟一眼就會忍不住。
護士來得很快,見人醒了立馬跑去帶了主治醫生過來。
簡單檢查後,便帶著傅薄言去做全身檢查。
我一路陪著,手忙腳亂地連飯都顧不上。
等傅薄言睡著後,我才安心離開去附近便利店買些零食墊墊肚子。
在便利店外看見顧孟舟時,我恍然驚覺,原來他離開醫院了。
他坐在簡易的塑料凳上,桌面擺著幾個精緻的包裝盒。
我甫一發現,就跟他對上視線。
他好像是在等我。
我假意裝作沒看見,但他的目光太過炙熱,想忽視也忽視不了。
硬著頭皮從他身邊走過。
在經過之時,他伸手一把拉住我。
我條件反射奮力掙扎,卻發現他並沒有用力。
輕輕一扯,便掙脫開來。
我訝然,垂眸望著他。
他緊繃著臉吐出兩個字。
「吃飯。」
看我愣了愣,看了一眼占滿桌面的外賣盒。
心中情緒複雜。
剛想拒絕,他強硬地扯著我坐下。
「你不吃,我不走。」
他冷著臉將一個個外賣盒打開,頓時香氣撲鼻。
算了,不要跟胃計較。
我默默拿起碗筷,在他的注視下煎熬地吃了起來。
直到我吃完,他仍舊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顧孟舟,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忍住問他。
他神色微動,不答反問。
「你選他還是選我?」
我擰眉:「你不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他執著道:「回答我。」
我毫不猶豫脫口而出:「我選他。」
他眼中閃過瞭然,嘴角浮現一抹嘲弄的笑。
看得我實在不爽。
「我不明白你想做什麼。」
「你不是已經選擇了蘇錦棠?現在又來質問我做什麼?」
「我認為我離開,你應該心知肚明,我們已經結束了。」
「就因為我騙了你,所以你不爽,要繼續跟我糾纏嗎?」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著。
「糾纏到最後,你又選擇蘇錦棠然後拋下我,這樣你就滿意了嗎?」
他反駁:「我沒有這麼想。」
「那你是怎麼想?」
我實在厭煩他。
之前種種不過是為了救傅薄言,我本就是個冷情冷心、自私自利的人。
除了傅薄言,任何人都不值得我去費心。
看清我眼裡的厭煩,他心臟一陣抽痛,眼中滿是受傷。
「你一定要這麼對我?」
我默了默,想到系統的話,提起了蘇錦棠。
「因為你,周家和蘇家的聯姻取消了,你現在應該陪著蘇錦棠。」
「而不是在這裡質問我。」
我起身,不管他什麼反應,毫無留戀地離開。
7
系統在顧孟舟離開後又沒了聲音。
我只當他將事情解決了。
傅薄言暫時被留在醫院,待一切檢查無誤後才能離開。
這些時日,我恨不得每分每秒黏著他,生怕眨眼他就會再度閉上眼。
夜裡,我趴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面孔出神。
我自幼被父母拋棄,是傅家收養,才能衣食無憂地長大。
傅薄言與我不同,他家庭美滿,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
我一介養女,與他是雲泥之別。
我一直以為傅薄言是天上明月,高不可攀,皎潔無瑕。
當我後來撞見他在小巷中將人揍個半死的時候,心中驚訝無以言表。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熾熱,傅薄言警覺地發現了我。
我拔腿就跑,可惜沒用。
傅薄言輕易就追上我,他提著我的衣領,散漫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是你啊。」
他強迫我轉過身,惡狠狠地警告我。
「你要敢把我的事傳出去,我就把你趕出去!」
我連忙表示忠誠,發誓絕不會告密。
傅薄言很滿意我的識趣,鬆開了我。
而後每每在傅家遇見,傅薄言都會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朝我惡劣一笑。
再後來,愛慕傅薄言的女生髮覺只要我在場,傅薄言常會向我投去目光。
一輪因嫉妒而生的校園霸凌就此開始。
起先只是言語上的羞辱,後來愈演愈烈,開始對我動手。
幾個染著不同發色的小混混將我攔在校外小巷,油膩的目光在我身上游離。
「長得不錯,可惜你得罪了萱姐,兄弟們只能辣手摧花咯。」
幾人哈哈大笑朝我逼近,我邊後退邊搜尋有什麼武器能防身。
退無可退之時,一把棒球棍猛地飛來,重重砸在中間的混混頭上。
那混混當即就昏迷過去,其他幾人連忙轉身。
我也忙看是哪方好漢。
就見傅薄言扛著根棒球棍,興奮地看著幾個混混。
「你們,一起上。」
他神情桀驁,極為挑釁地指了指三人。
幾個混混頓時一擁而上,接下來的場面極其慘烈。
我用手蒙著眼,不敢看吶。
傅薄言盡興之後便帶著我離開,他挑剔地看我一眼,便道:
「以後放學,坐傅家的車。」
自此我便成了傅薄言的小跟班,見證了他無數與人鬥毆的英姿。
常在河邊走,總有濕鞋的時候。
那次被傅薄言暴揍的幾個混混帶著一群混混捲土重來。
一群人攔在我跟傅薄言前面,我頭一次在傅薄言臉上看到凝重的神色。
人群氣勢洶洶地逼近,傅薄言低聲讓我先走。
我猶豫不決,傅薄言雖能以一敵多,但不能以一敵幾十啊。
要走當然是一起走。
我頭一次沒有聽傅薄言的話,拉著他的手就跑。
「姜以,你別扒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