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之憤怒咆哮: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這時沈遙探頭過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忐忑和焦急,「庭安?你好了嗎?」
顧庭安瞬間昏了頭,他咬了咬牙。
「成交!」
因為採購的物品太多。
付完款,店員表示會安排人送貨上門。
沈遙滿意的點頭,問顧庭安能不能送她回家。
顧庭安這個超級舔狗怎麼可能拒絕,當即大方應下,表示沒問題。
結果剛走到門口,一輛粉色的電瓶車就停在了面前。
車上的男人掀起頭盔,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
「老公!」
沈遙像個快樂的小鳥一樣撲向那個男人的懷抱。
全然忘記了身後剛剛幫她買單的冤大頭。
兩人開開心心的討論晚上吃什麼,電瓶車緩緩駛進車流。
徒留下顧庭安在風中凌亂。
直到再也看不見兩人。
顧庭安還傻傻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哈哈哈哈……」我指著顧庭安大笑,「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9
顧庭安很受傷。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后座一言不發。
我開著車跟著電台里的音樂一起唱: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情都能成,今天是個好日子……」
後視鏡里顧庭安的臉越來越黑。
「江萊,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炒你魷魚?」
我無所畏懼的哼了一聲:
「你是不是忘了欠我多少錢?」
沈遙買的衣服加上包包,一共消費了兩百萬。
加上顧庭安承諾的雙倍返還,他當場負債四百萬。
這句話殺傷力太大,顧庭安一路上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也許是背負了債務的原因,顧庭安更加拚命工作。
每天早出晚歸,連帶著全公司的人都跟著加班。
我嚴重懷疑他在以這種方式報復我。
該死的資本家!
幸好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全公司的不懈努力下,公司和某企業簽訂了一份幾十億的合同。
這個合作順利推進的話,公司上市就指日可待了。
我沉浸在即將成為公司原始股東的喜悅中,每天都數著簽約的日子。
結果到了那一天,顧庭安接了個電話就消失不見了。
10
眼看簽約在即。
我急得圍著會議室團團轉,連舌頭上都起了個大泡。
結果直到太陽下山他都沒回來。
合作理所當然地泡湯了。
晚上七點,天空下起了暴雨。
顧庭安終於有了消息,他分享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去接他。
我才不去。
外面雷電交加,乾脆讓他死在外面好了。
眼看我沒有回消息,顧庭安直接打來了電話。
我毫不猶豫的把手機關機,接著睡。
五分鐘後。
我蹭的從床上跳起來,拿起鑰匙就往外面跑。
差點忘記他還欠我錢呢。
他要是死了,我找誰要去啊。
11
金錢的力量使我半個小時就到了地方。
整個街道上空曠無比。
只有顧庭安失魂落魄地站在雨里。
他跟演電視劇似的,仰著臉往前走。任憑雨水往臉上澆。
突然一輛小轎車鳴著喇叭從一邊竄出來,顧庭安跟沒聽到似的,還徑直往前走。
我扔掉礙事的雨傘,一個百米衝刺把顧庭安一腳踹倒在路邊的花壇里。
車子鳴著憤怒的喇叭,從我們身邊呼嘯而過,飛濺起地上的雨水。
我迅速扯起顧庭安擋在身前。
顧庭安捂著腰,一把抹掉臉上的污水。
無能怒吼:
「江萊!!你敢踢我?」
我呸地一口吐掉嘴裡的雨水,揪著他的頭髮左右開弓,「啪啪」又是兩個耳光。
「我不但敢踢,我還敢打呢。」
我甩了甩震的發麻的手掌,撿起地上的雨傘二話不說就往他身上招呼。
「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我加班給你掙錢,你在幹什麼?我還指望著公司上市,就你這德行,不退市都是好的了。」
顧庭安被打的沒處躲,索性直挺挺的站那兒挨打。
看他這樣我更生氣了,直接跳起來,飛起一腳把他踹進了路上的水窪里。
顧庭安徹底怒了,他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我咆哮:
「你是不是瘋了?」
「我看瘋的人是你,上趕著當人家的男小三。」
顧庭安氣的腦袋冒煙。
「你說誰是小三?」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說的就是你,顧-庭-安……你個男小三,人家結婚了還上趕著舔,你不是小三是什麼?」
12
「遙遙跟她老公吵架了,她很傷心的給我打電話,這我能不管嗎?」
「所以呢?你就完全把工作拋之腦後了是吧。」
「不是。」
顧庭安開始狡辯。
「當時時間還早,我本來想勸勸她就回去的,誰知遙遙生氣跑出門,開著我的車就離家出走了。」
我目瞪口呆,「所以呢?」
「……手機當時在車上。」
「你是智障嗎?不會打車回公司嗎?」
說到這個,顧庭安一臉憤怒:
「她老公追出來,看到我就撲上來打,那我能讓著他嗎?」
「……」
我揉了揉眉心,「然後呢?」
顧庭安羞愧的低下了頭。
「有人報了警……」
「那你怎麼出來的?」
「他給遙遙打了電話,」顧庭安咬著牙:「遙遙哭了……然後我們就握手言和了。」
「那現在他們倆人呢?」
顧庭安看向旁邊一個還亮著的窗戶。
暖黃色的燈光倒映出兩個人卿卿我我的身影。
我:「…… 」
13
這劇情之離譜我已經無力吐槽了。
我沉默的舉著雨傘往回走,顧庭安趕緊跟上來。
因為太著急。
車子被我隨意停在了路邊。
雨刷器下面壓著一張紙,我走過去拿起來一看。
很好。
一張罰單。
下著這麼大的雨,人家交警都這麼敬業的出來工作。
我的傻逼老闆,為了當舔狗放了客戶鴿子。
我忍不住想發瘋。
「啊啊啊啊!!!」
顧庭安嚇得一跳,「你幹嘛啊?」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
「你自己的車呢?」
顧庭安不好意思的咳了咳,「被遙遙撞壞了。」
說完他又恢復了理直氣壯。
「要不我讓你來接我幹嘛?」
「你給我滾!」
顧庭安當然不肯滾,我剛打開鎖,他就一把拉開車門坐進去了。
路上,任憑我口吐芬芳,顧庭安都一言不發。
等我說累了,看了一眼後視鏡。
這一眼差點給我氣吐血。
顧庭安居然睡著了!
到地方後,我直接一個急剎,顧庭安的頭磕在了前面座椅上。
他捂著頭,「你幹什麼?」
我下車丟給他一條毛巾。
「擦乾!」
顧庭安滿意的接過來,先擦臉再擦頭。
等他擦完了。
我指著座椅上被他拖出來的一條水跡,說:
「那是抹布,讓你擦那裡的。」
「那你剛才不說?」顧庭安的臉瞬間變得鐵青,他指著我的車崩潰大叫:「就這破車還用擦?」
我冷冷道:
「不是這個破車,你現在還在外面淋成狗呢!」
14
顧庭安不說話了,乖乖跟著我在小巷子裡穿梭。
我走到一個低矮的民房停下,拿出鑰匙打開門。
「我們來這裡幹嘛?」
「這是我家。」
顧庭安警惕的站在門口不肯進來,「你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
我回頭冷笑:
「你不會以為我會繞道先送你回家,然後再回來吧?」
「難道這不應該嗎?」
顧庭安抬著下巴,做出一副矜貴樣。
很可惜,他全身上下都是泥水,就連頭髮都成了一縷一縷的。
看樣子就像一條落水狗。
偏他還不覺得哪裡不對,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你別忘了,我是你的老闆。」
「你要不要照照鏡子再說話。」
我從牆上把兩元店買回來的大紅鏡子摘下來,丟到他懷裡。
顧庭安嫌棄的捏起來,舉到臉前。
長達一分鐘的沉默後。
他的肩膀塌了下來,也不繃著了。
顧庭安緩緩移開鏡子,咳了咳,「那我也是你的老闆。」
「現在不是了。」
「什麼?」顧庭安急了,「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干……了……」
15
顧庭安這下徹底急了,也顧不上矜持了。
他走進來跟在我身後絮絮叨叨。
「我媽答應的三千萬,不是還有一千萬沒拿到嗎?你不想要了?」
「還有,我還欠著你的錢呢。」
「剩下的一千萬要治好你的戀愛腦才能拿到,我自認沒這個能力,你已經病入膏肓了,除了重新投胎,別的方法都沒救。」
我坐在屋裡唯一的凳子上,抬頭看著顧庭安。
既英俊又有錢,家世還好,這些隨便拿出一樣都是王炸,這人還全都擁有。
可他偏偏是個戀愛腦,被一個女人耍的團團轉,差點連命都丟了。
我實在是想不通。
「你到底喜歡她哪裡?」
顧庭安沒想到我會問這個,他擰著眉想了半天。
「我也不知道。」他看起來比我還疑惑,「我明明記得我小時候很討厭她的,動不動就哭還老是說謊……」
他仿佛突然清醒了過來。
「對啊,我為什麼喜歡她啊?按理說……」他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你才是我喜歡的類型才對啊。」
我直接嚇得跳起來。
「你可別。」
「你什麼意思?」顧庭安的黑如鍋底,「我有這麼拿不出手嗎?」
我嘴角抽了抽,「你很能拿得出手。」
顧庭安滿意的點頭,「這還差不多。」
「但是你難甩!動不動尋死覓活的,這誰遭得住啊。」
16
顧庭安被我說的自閉了,蹲在牆角不吭聲。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莫非他是被書里的設定所影響?
顧庭安臉色陰沉的沉默了半響,突然「蹭」地從地上站起來。
「我該不會被人下蠱了吧?」
我嘴角抽了抽。
心想:你不是被人下蠱,你是被作者操縱了。
最後,顧庭安再三保證不會再被沈遙所影響,就差指著天發誓了。
我半信半疑的瞅著他。
「你這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顧庭安堅定的表示:「我真的再不會跟她有牽扯。」
「那我也要辭職。」
「為什麼?我不是都做了保證嗎?」
「我當初來這個公司,是看中公司的發展,可是你看現在公司發展成這個樣子……」我深深的嘆了口氣,「我現在對你很失望。」
顧庭安羞愧的低下了頭,但很快他就重振旗鼓。
「你來之前我已經跟客戶打電話解釋過了,他們說可以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他信誓旦旦的說:
「無論結果怎樣,我承諾給你們的獎金都會兌現。」
我:!!!!
這簡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按捺住內心的狂喜,臉上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個樣子,讓我覺得公司沒前途。」
「怎麼會沒前途?」
顧庭安開始細數他畢業後,沒有用過一絲一毫家裡的資源,自己艱苦奮鬥開公司的勵志經過。
並且保證以後一定會拿出當初的拼勁兒,三年之內,一定會讓公司敲鐘上市。
並說會儘快把欠我的錢還了。
我這才勉為其難的答應不再辭職。
最後,我把車鑰匙丟給他,「你自己開車回去吧。」
顧庭安一動不動,臉上冒出一絲可疑的紅色。
我疑惑的看過去。
顧庭安:「我不會開手動擋的車…… 」
我:「…… 」
17
最後顧庭安也沒走成。
我本來正打算去送他,結果剛走出門口,一個驚雷就劈了下來。
顧庭安這個怕死的說什麼都不肯出門。
我想了想,指著客廳里的小沙發,跟顧庭安說:「那這就是你今晚的床,自己收拾一下吧。」
說完,我拿了衣服去洗漱。
出來後,顧庭安居然還站在哪裡杵著,看到我,他瞬間別開眼。
我莫名其妙,上下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
長袖長褲,包的嚴嚴實實。
「你有毛病啊?」
顧庭安還是不敢看我,他頭轉向我,眼神卻落在了我身後的牆上。
「那個,借我一套換洗衣服。」
我懶得猜他想什麼,從柜子里扒拉出我爸的舊衣服丟給他。
顧庭安拎著那件洗的薄薄的汗衫短褲,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這是誰穿過的?」
「我爸。」
「哦。」他的眉目舒展開,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那,叔叔會不會介意我穿他衣服。」
我往旁邊走了一步,露出身後我爸的黑白照片。
「喏,人在這兒呢,你自己問吧。」
18
顧庭安最後還是穿上了那套衣服。
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一盒泡麵放在了我爸面前,然後雙手合十拜了拜。
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這一切做完,他才捧起那套衣服進了浴室。
他出來時,我正在吃泡麵。
顧庭安走過來一看,臉瞬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