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親時,娘家二逼把兩萬響大地紅扔在了頭車頂上。
鞭炮炸了整整 20 分鐘。
不出所料,車漆崩了,風擋裂了。
這特麼是輛賓利!
維修費 40 萬。
娘家咄咄逼人讓我賠錢。
我看向未婚妻。
她冷淡地說了句:
「咱倆 3 年感情,40 萬你還要讓我父母為難?
哦,你賠了錢會影響我的生活質量,那彩禮再加 20 萬吧。
不然這婚,就別結了。」
1
我用西裝外套裹著何敏敏,把她緊緊摟在懷裡。
炸飛的鞭炮渣子一下一下崩在我臉上,崩在我手上。
顧不上疼,也顧不上耳朵快被炸聾。
周圍全是人,我只能在人群的轟叫聲中抱著何敏敏遠離我的頭車。
心裡忍不住一聲聲罵著,操他媽的,哪個二逼!
持續 20 分鐘,鞭炮聲終於停了。
濃煙嗆得我不停咳嗽,耳鳴心慌。
我緩了緩,趕緊掀開西裝認真看著何敏敏。
她嚇壞了渾身顫抖,看著我一下流出眼淚,妝都花了。
妝花不要緊,還好人沒事。
倒是我這個新郎官造了個灰頭土臉。
兩手、脖子上的細小傷痕數都數不清,黑灰里透著血絲。
真特麼……
我忿忿地剛直起腰,頭車司機就沖了下來,臉色煞白。
看見他我特別愧疚,他可是坐車裡足足忍受 20 分鐘啊!
道歉的話還沒出口。
他趕緊擺擺手。
「哥,我沒事,你快看看車把,你說這咋辦啊?」
我看了眼頭車,頓時傻了。
本來嶄新的一塵不染、鮮花圍繞的賓利,現在厚厚一層鞭炮渣子。
附近車輛的報警器也一直在響。
本來歡歡喜喜的接親車隊現在一片狼藉。
我定了定神,上前抹了一把,當下心裡一沉。
灰塵下面的車漆全崩壞了,風擋和側面玻璃都裂了。
我忍不住心裡砰砰亂跳,這他媽是賓利啊,我朋友的車!
我本來想用我爸的車當頭車,朋友非說,你結婚我在國外實在回不來,新提的車給你用,也算沾沾喜氣,讓我早日脫單。
這特麼短短几天新車變破車了,我怎麼跟人家交代啊?
我強行穩定住心神,跟司機連連道歉,並告訴他趕緊問問 4S 店修車需要多少錢。
緊接著我掃視人群,找到了那個罪魁禍首。
何敏敏的表弟何子強。
2
就在剛剛,我闖了門,找了鞋,說了一萬句好話,接受重重考驗,滿心歡喜地抱著我的新娘下樓。
剛要上車,何子強高喊一句:
「給你點下馬威,看你以後不對我姐好!」
一盤子點了火的大地紅擦著我的臉撇了過來,正好扔在了我頭車的頂上。
一頓噼里啪啦狂轟亂炸!
要不是我反應快,眼珠子都能給我崩飛了!
我氣瘋了,幾步上前一把抓過他的衣領:
「你他媽瘋了嗎?往車上扔鞭炮!」
我幾個哥們兒也都圍了過來,義憤填膺!
「操,你想謀殺啊!」
看我抓著何子強,娘家人不幹了。
何敏敏他二叔衝上來就推了我一把:
「你他媽說誰呢,放開!」
周圍人群里的娘家人也一哄聲的:
「就是,誰家結婚不放鞭炮,不是圖個喜慶嗎?」
我發小不幹了:
「圖喜慶在一邊兒放不就行了,往車上扔,這車很貴的!」
人群里又有人喊:
「他媽窮逼,結不起婚你就別結!崩壞車漆,噴不就完了嗎?」
哥們氣不過還想說,准岳父奔過來死死攔著:
「都冷靜,大喜的日子,這是幹什麼,人家來參加婚禮都是衝著我家面子,你們別在這兒發瘋,讓我家人沒臉啊!」
我簡直氣笑了,這他媽什麼人家啊,崩壞了車倒是我的不對了。
准岳母也過來:
「子強還小呢,不懂事兒,有什麼問題咱們積極解決,別傷和氣!」
20 多歲了,還小?
幾個朋友紛紛勸我,大喜的日子,還有嫂子呢,別讓嫂子難做!
是啊,還有敏敏呢。
想起何敏敏想起剛剛有多危險,我心裡難以抑制地顫抖,回頭緊緊握住她的手。
才堪堪平復一些。
幾分鐘的功夫,司機跑過來:
「哥,我剛才問了 4s 店,整車噴漆,修風擋玻璃,兩側玻璃,算上工費什麼的,得 40 來萬,這還是咱表面看到的,還不知道別的地方壞沒壞。」
3
人群里有人喊一嗓子:
「操,在這兒訛人呢!啥車呀,這麼貴!」
何敏敏也緊張地問我:
「這車不是你兄弟的嗎?就少算點唄,這麼多錢也太貴了。」
貴嗎?這車是賓利呀,新提的。
就是給人修好那也跟原裝不一樣,想想我都覺得很不好意思。
我煩躁地抹了把臉,一抬頭娘家不知什麼親戚杵在我面前:
「我剛給修配廠哥們打電話了,黑色漆噴全車也就不到 1 萬塊錢就搞定!」
我還沒緩過神來,何子強滿臉不屑地笑了聲:
「操,1 萬塊錢就搞定的事兒,在這緊張個毛線啊,看那表情跟死了親爹似的。」
我整個人一愣。
准岳父也鬆口氣似的指指司機對我說:
「快給他一萬打發了,趕緊開走,崩成這樣停這多磕磣,都沒法拍照了。」
准岳母也過來扯我袖子:
「小周啊,趕緊把事情解決了,才一萬塊你就別墨跡別心疼了。」
什麼玩意?這說的都是人話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幾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我結婚攤上二逼小舅子就算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何敏敏的爹媽也這麼無知。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今天結婚,大喜的日子,千萬別發火。
我儘量語氣平和:
「這車是賓利,落地 400 來萬。肯定要去 4s 店修,一萬多普通黑漆根本不行!再說玻璃也裂了……」
准岳父沒等我說完立刻皺起眉頭:
「不是有保險嗎?給保險公司打電話。」
哥們也忍不住了:
「叔,人為損壞,肇事者都在這呢,人保險不可能賠啊!」
岳母有點慌了:
「那 40 萬是不是也太多了,我們也心疼小周的錢啊。」
4
這話啥意思?心疼我的錢?
還沒把疑問說出口,何子強又放屁了:
「不是哥們車嗎,就別要錢了唄!這點小事你搞不定啊,關係處得不行唄,艹,看你這慫樣也不像有朋友的,low 逼。」
哥們全炸了,一擁上前:
「你特麼說誰呢?嘴巴放乾淨點!」
「說你們呢,臭傻逼!」
兩邊推推搡搡,場面一片混亂。
我恨不得大耳瓜子掄死何子強。
但這是我的婚禮,我絕不能讓它淪為一場鬧劇。
再說兩邊都有很多年輕人,萬一動起手就變成群體鬥毆,我沒法跟朋友們交代,沒法跟全家交代。
我奮力衝到人群中大喊一聲:
「都別說了!」
之後,我儘量平靜地看著准岳父和岳母:
「叔叔阿姨,雖然還沒改口,但過了今天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今天出了這事誰都不願意,但必須面對,必須解決。
我哥們的車是新提的,我肯定不能隨便找個小修配廠去修。
必須 4s 店,該多少錢就賠多少錢,我留個朋友跟何子強在這處理車,您二老和敏敏先跟我坐後面的車去酒店,你們看行嗎?」
耽誤了這麼久,我父母都著急了,婚禮賓客都到了。
發小已經接了好幾個催促電話了。
如果不是婚禮,我肯定要留下處理好車的問題,但現在只能委託朋友了。
我以為這樣安排很合理。
沒想到准岳父臉拉得老長:
「賠償車是你和你朋友間的事兒,我們出謀劃策也是想讓你省點錢!那你樂意充大款,你就賠唄,跟子強有啥關係。」
准岳母也滿臉不高興:
「人家子強來參加婚禮還讓你訛上了?結婚你不找個結實點的車?現在車壞了就夠晦氣了,咋還推卸責任呢,小周啊,早知道你這麼沒擔當我們都不能把敏敏嫁給你!」
何敏敏二叔也陰陽怪氣的:
「咋的,修車費你有回扣啊!修車 40 萬你回扣 30 萬唄!正好把敏敏的彩禮錢平了,今天就是不放炮你是不也得磕馬路牙子上讓我們賠啊!別做夢了,這錢就該你出!」
一眾娘家親屬都跟著紛紛點頭,就是,就是,就該婆家出!
我簡直被氣笑了,我沒聽錯吧,我訛人?40 萬該我賠?
5
我盡全力維持風度:
「這不是我造成的,憑什麼讓我賠?」
何敏敏的二叔喊著:
「你娶媳婦,你不賠誰賠?再說你借的車,跟我家有啥關係!」
臥槽,簡直神邏輯,我眼神也冷淡下來:
「誰犯錯誰賠,誰扔的鞭炮誰賠!」
何子強一個高竄起來:
「啥意思?讓我賠?我賠你媽逼!」
今天他第三次罵我了,我自認給夠娘家人面子了!
我回身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別把你媽生殖器掛嘴上,我對你媽沒興趣!
給你兩次臉是看在何敏敏的面子上,別給臉不要臉!」
我算看明白了,今天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我轉身跟發小說:
「不跟他們廢話,報警!」
6
報警兩個字才出口,手機就被一把按住,是何敏敏。
剛剛我跟她家人的衝突,她就眼睜睜看著,一直沉默。
我挺好奇她到底是什麼立場。
她一改平時嬌弱的姿態,眼裡全是憤怒:
「你瘋了周岐,那是我表弟!他放鞭炮也是為了我好,是為了咱們的婚禮更喜慶,現在出事也不是故意的,你報警,我以後怎麼面對親戚們?你有沒有為我考慮!」
聽了這話,我心涼半截!
是,我報警會讓她很難做,但如果不是顧忌她,我早就報警了。
是非對錯擺在眼前,她就算立場尷尬,也絕不應該張嘴譴責我。
我抬眼看她:
「你說我沒為你考慮,你呢?你表弟罵了我三次,你沒聽見?你放任家人侮辱我,沒為我說一句話!你是我老婆嗎?你在這搞服從性測試呢?」
她特別冷淡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