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周麒安做金絲雀的第三年。
我忽然得知自己是豪門真千金。
親生父母要接我回家前。
我決定告訴周麒安,我懷孕了。
如果他願意給我一個名分,那我就留下。
可周麒安卻大門緊閉。
門口扔著我的行李箱和我的狗。
我不願死纏爛打。
拉了箱,牽了狗,瀟洒帶球走。
結果,剛進鹿家大門。
我就聽見了假千金腹中胎兒的心聲:
【媽媽,快去討好那隻狗,那可是京圈太子爺周麒安!】
【我要他當我爸爸!讓真千金頂替你的婚約,嫁給我那個超雄親爹吧!】
01.
胎兒的聲音興奮到變調:
【還好重生得早,要不然都來不及阻止我媽做傻事。】
【上輩子,真千金帶著哈士奇回來,我媽卻以狗毛過敏為由,要把狗趕走。】
【結果真千金寧願離開鹿家,也不肯跟狗分開。】
【這可把意外魂穿哈士奇的周麒安感動壞了。】
【等他日後恢復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對付鹿家。】
【到時候,鹿家就會為了討好真千金放棄我媽,我那個超雄親爹,還把我們娘倆給活活打死了。】
【這輩子,媽媽你可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我還在愣神,假千金鹿語柔就已經半蹲下身子,沉甸甸的孕肚險些擦地。
「你叫什麼名字啊?。」
她溫柔地撫摸哈士奇的狗頭。
深情的雙眼宛如在看的不是狗。
而是她老公。
我的新晉家人們,全都用一種寵溺而包容的眼神望著她。
反倒是我這個今日「主角」,被無視得徹底。
我有點難過。
但不多。
說實話,親生父母聯繫上我那天,我還是挺高興的。
從感情角度講。
養父養母對我很壞。
我從未感受過親情。
越缺什麼,自然就越期待什麼。
從現實角度講。
鹿家雖然沒法跟周家比,可好歹算半個豪門。
如果他們能給我好的生活。
我願意留下肚子裡的孩子。
我還蠻喜歡小孩的。
若是有能力撫養他長大。
我不介意做個單親媽媽。
不過,我也沒有把全部希望都壓在鹿家頭上。
畢竟二十多年沒見過。
即便血脈相連,也沒比陌生人好多少。
他們此刻的表現,不就是在明明白白告訴我。
哪怕認回了我,鹿家的千金也只有鹿語柔一個。
我忽然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該走該留。
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我下意識地看向他的「父親」。
03
鹿語柔貼著哈士奇的臉,正拿出手機準備自拍:
「來,我們拍一張合照,我要設成屏保。」
哈士奇如臨大敵,渾身毛髮炸成了大型海膽。
它不耐煩地甩著尾巴,一張狗臉上明晃晃寫了幾個字:
「莫挨老子。」
可鹿語柔卻驚喜地低呼:「看,它很喜歡我欸,這尾巴都快轉成螺旋槳了。」
哈士奇一僵,蹬了前肢朝我嚎:「嗚嗚嗚嗚嗚嗚!」
鹿語柔更得意了:「啊,它好高興呀。」
【媽媽快誇他威猛,周麒安喜歡聽。】
【真千金就是不要臉的舔舔舔,才把他舔到手的。】
【死丫頭吃得真好。】
奶聲奶氣的童音本該是柔軟天真的。
可鹿語柔肚子裡的這個,明顯不是個善茬。
【媽媽,這輩子你一定要把狗當祖宗一樣捧著。】
【周麒安是個大病嬌,他一旦被你打動了,哪怕給別人養孩子都樂意的。】
【到時候,我就是京圈皇太孫,那可比十個鹿家都值錢!】
我忍不住又看了眼鹿語柔的孕肚。
這傢伙,說得還挺對。
給周麒安做金絲雀的這三年。
我對他的威如猛,可謂是深有體會。
我尤其喜歡他脫掉西裝,僅穿著襯衫和袖箍的樣子。
那緊實的胸膛,被布料勾出了兩道弧線,一上一下間,扣子就依次繃開。
我看著汗珠從優美的弧線滾進腹肌凹陷處,忍不住伸手滑了過去。
周麒安握住我的手指一路向下。
大寫的 V。
加粗的猛。
說我不要臉,我也認。
要不我怎麼能吃得那麼好呢?
至於「舔」這個字,其實是個動詞。
有時我舔他,有時他舔我。
對半分吧。
但我有一點不認同。
那就是他竟然說,周麒安樂意給別人養孩子。
04.
曾經,周麒安有個捧在心尖尖上的小青梅。
他對她寵得沒邊,要月亮不給星星。
可她卻為了個窮小子甩了周麒安。
我能被他看上,就是因為他受情傷正空窗,被我恰巧趁虛而入了。
入住周家公館的第二年,我見到過那個姑娘。
彼時,她摸著微凸的小腹,楚楚可憐地望著周麒安。
「麒安,阿康的老家實在太窮了,我待不下去了。」
「爸媽還在生我的氣,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你會收留我吧?」
周麒安盯著她的肚子,嗤笑道:「所以我不但要養你,還要養你肚子裡的孩子?」
小青梅像是沒察覺到周麒安在生氣:「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可他是阿康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脈了,我想留著他,你一定能體諒我的,對不對?」
我沒來得及聽到周麒安的答覆,就被阿姨叫走了。
可我想,她能那麼有恃無恐,一定是對周麒安的愛很有信心。
得,正主回來了。
我這個替身就該懂事點消失了。
於是,我主動扛著狗跑了。
結果還沒走出周家公館,就被周麒安連人帶狗抓了回去。
那一夜,他在臥床對面的牆壁上投影播放某國不可說片子。
要我一比一還原裡面的各種高難度姿勢。
我渾渾噩噩、浮浮沉沉,記得最深的,就是周麒安反覆嘀咕的幾句話:
「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喜當爹的冤種麼?」
「你是不是覺得我還不如一隻狗?」
「連跑路都不忘帶上狗,如果我和哈哈同時掉進水裡,你選擇救誰?」
我忘了我當時回答了什麼。
大約是他不喜歡的答案。
以至於他後半夜一直都在發瘋。
第二天,他還好意思跟我索要勞務報酬。
我心裡再不樂意,也得聽金主的話。
於是,我連續穿了兩個禮拜的動物裝。
兔女郎、貓貓女、美人魚……
那兩周下來,我開口閉口都是「喵喵」。
幾乎都快忘了自己是人類。
至於那個不知所蹤的白月光,我就更沒空去想了。
但我可以確定。
周麒安,絕不會喜歡給別人養孩子。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鹿語柔兩眼。
她完全沒察覺,沉浸式聽胎兒心聲。
【媽媽,鹿家人現在全是向著你的,你得把握機會,先把狗占下來,再讓真千金丟臉,叫她沒法在鹿家待下去。】
【然後安排她頂替你的婚約,嫁給我那超雄老爸!】
【過幾天是鹿家大哥的訂婚宴,你可以在那時候動點手腳,讓真千金和我那超雄親爹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你就是完美受害者。】
05
孩童特有的細嫩嗓音,配上字字帶毒的話,更顯得鬼氣森森。
我忍不住後退一步,踩上了鹿家小弟的玩具鴨子,發出吧唧一聲。
直到這時,圍著鹿語柔的眾人才注意到我。
「町町是吧?一路過來辛苦了,」舉止優雅的貴婦牽起我的手,「家裡給你收拾了客房,你先去休息。」
她看起來像是在關心我。
可如果真的關心,怎麼會特意強調客房?
又怎麼會只是招手叫來個傭人,讓她領我過去,而不願屈尊陪我走一趟?
我笑了笑,轉頭要去牽狗。
鹿語柔擋在狗前面:「町町,你高中輟學以後就去了京市,這幾年都怎麼過的?方便說說嗎?」
我不在意地笑笑:
「就是打各種不同的工啊,電子廠、洗碗妹、送外賣什麼的。」
這些都是我明面上做過的。
鹿家絕對已經調查得一清二楚。
至於那段在夜場做賣酒妹的經歷,也隨著我入住周家公館,被徹底抹乾凈了。
甚至我被他包養這件事。
知道的人也寥寥無幾。
聽了我的話,鹿家人紛紛露出鄙夷的表情。
偏偏口中還講著憐憫的話。
我媽:「太可憐了,沒想到你過得這麼慘,要是早點把你找回來就好了。」
我哥:「沒上大學怎麼行?本來還想給你在公司安排個職位,現在這樣,就只能幹清潔崗了。」
我小弟:「哇,我不要流浪漢姐姐!姐姐身上肯定有跳蚤!」
最後,我爸用不容商量的語氣拍下了板:
「之前我們打算在志勛的訂婚宴上公布你的身份,如今看來好像不是很合適。」
「到時我會說你是鹿家的養女,你記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講。」
06
我不置可否地歪了歪頭:
「其實你們不想認我的話,我也不是非要留下不可的。」
我說的是實話。
可他們全都不信。
我哥目光譏誚:「夏町,別說氣話,雖然是養女,你依舊可以住在家裡,別墅,花園,泳池,還有傭人,這些你都能享受到,難道你捨得放棄這種生活?」
我挺不以為意。
別墅?周家莊子的四合院被人稱作小皇城。
花園?周麒安臥室陽台的種植區都比鹿家花園大。
泳池莊子裡倒沒有,因為周麒安喜歡游純天然的,所以鑿了條河道出來。
至於傭人,我至今還沒弄清楚周家到底養了多少個。
我哥所謂的好日子,我是真看不上。
但他們都覺得我是在裝。
我爸隨手往牆邊一指:「看見了嗎?那個花瓶,明代的,你拍了照片往朋友圈一發,以前那些個朋友啊老闆啊什麼的,誰不過來跟你套近乎?」
鹿語柔眼珠一轉:「我那裡有一柜子的名牌包包,你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借你用用,現在帶你去看看?」
我搖頭拒絕。
周麒安送我的名牌包包,別說柜子了,一間屋子都裝不下。
至於那隻明朝花瓶,我倒是略有些感興趣。
我走過去看了幾眼,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我媽的聲音追了過來:「你小心點,別亂碰。」
鹿小弟朝我做鬼臉:「窮鬼,要是弄壞了,把你賣了也賠不起!」
我尷尬地瞟了眼跟過來的哈士奇:「你是不是也覺得?」
狗子哼哼了一聲,聽起來像極了周麒安的冷笑。
鹿語柔離得近,聽見了。
「町町,你在說什麼?」
我假笑:「沒什麼。」
起身時一個沒留意,被擠過來的鹿語柔踩了一腳。
我沒站穩,身體一歪撞到了花瓶。
咔擦。
瓶口到牆上,碎了一個角。
我爸和我哥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
「夏町町!」
我舉手投降:「先彆氣,它只是個假貨,不值錢的。」
「而且,是鹿語柔絆了我我才撞上去的。」
鹿語柔一臉錯愕:「町町,你怎麼能這樣說呢?明明是你自己故意摔的……」
我媽指著我,語氣滿滿的恨鐵不成鋼:
「夏町町,你看看你,不但心思歹毒,還死不悔改。」
「大幾百萬的花瓶,我們還沒讓你賠,你就找理由說它是假貨,你這樣,讓我們怎麼認你?」
我看著他們那一張張令人生厭的嘴臉,面無表情道:「我說了,這是假貨。」
我爸重重拍下桌子:「閉嘴!我看你是欠教訓——」
07
嗙啷。
驀然傳來一陣脆響。
哈士奇一個縱身,把花瓶重重撞到牆上。
這下,是當真碎成了渣。
在一眾低氣壓的瞪視中,狗子氣定神閒地用前爪扒出了一塊小碎片。
只見上方隱約有沒處理乾淨的「YIWU」字樣。
哈士奇把碎片踢到我爸腳下,不屑地哼了一聲。
我忍著笑,輕聲道:「爸,您這眼力不大行啊,您這樣,我是不好意思發朋友圈的。」
「要不下次準備買古董前,讓我的狗給你們參考參考?」
我爸滿臉烏雲,一連說了好幾個不大體面的髒話。
還狠狠訓斥了鹿語柔一通。
原因嘛,自然是因為,那花瓶的賣家,是鹿語柔介紹的。
可她到底是被鹿家人千嬌百寵著慣大的。
這樣大一筆損失,也僅僅只是罵了幾句。
眼看著她委屈掉眼淚,又紛紛回頭安慰起她來。
我媽還指責我:「町町,你爸都已經很生氣了,你還要用話激他,看他罵語柔,你很高興嗎?」
??
我簡直無語。
哈士奇大搖大擺地晃回來,順路踩了鹿語柔一腳。
它沒收爪子,故意在她光裸的腳背颳了幾道血痕。
鹿語柔疼得抽氣,卻制止了想幫她出氣的鹿小弟,轉而深情地望著哈士奇:
「沒關係,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
看起來真是好溫柔好善良。
可她肚子裡的那個,正在一刻不停地叫囂:
【死綠茶得意什麼呢,還真以為鹿家人求著她回來嗎?】
【無非是因為鹿家的生意出了狀況,問道士看運道的時候,他告訴外公親緣有虧,不利於財運,必須做些補償才能扭轉風水,這才想起了當年被抱錯的女兒。】
【要不然他們明明五年前就知道了弄錯孩子的事情,怎麼會拖到現在才把夏町找回來呢?】
原來是這樣!
我恍然大悟。
心裡僅剩的疑惑也有了答案。
根本不存在什麼親情什麼愧疚。
這場認親,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這下,我是真無所鳥謂了。
08
鹿語柔還想把哈士奇牽回她的房間養。
我說:「姐姐,你跟爸媽弟弟住同一層吧,這狗習慣不好,會隨地大小便的,尤其喜歡跑被窩裡窩屎,你要是一個沒看住……」
我為難地看了眼哈士奇。
不知是不是錯覺。
那對盯著我的藍灰色狗眼裡,好像帶了些冰冷的殺氣。
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朝它擠出一個明媚的笑臉。
狗子嗚嗚兩聲,前爪瘋狂刨地。
我指著它:「看,還會間歇性狂躁。」
我媽臉都黑了,卻拗不過鹿語柔。
鹿語柔裝模作樣問我:「町町,你同意嗎?」
我歪歪頭:「我倒是沒意見,只要它願意就好。」
鹿語柔彎下腰,卡著嗓子問哈士奇:
「帥氣的小騎士,你願意跟姐姐住嗎?姐姐可以把床分你一半喲。」
哈哈晃了晃大尾巴,踱著步子走到她腳邊,站著不動了。
鹿語柔狂喜,正要去抱它,卻見哈士奇舉起了前爪。
「啊,你是要跟我握手嗎?」
鹿語柔高興地伸出手。
電光火石間,哈哈忽然照著她的臉扇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算是爪下留了情,只是留下幾道淺淺血痕。
不過這也足夠讓鹿語柔後怕了。
她不再嘗試,選擇了徐徐圖之。
哈哈趾高氣昂地跟我回了客房。
像巡視自己的新領地般,把裡面的每一寸地都踩了一遍。
隨即嫌棄地在柜子上、沙發上都撓了幾爪子。
我揉了揉蓬鬆狗頭:「將就一下啦,雖然很簡陋,不過浴室裡面有浴缸哦,要泡澡嗎?」
狗子扭開臉,避開我的觸碰,卻張嘴咬住我的褲子,把我往浴室的方向扯。
好吧,沒必要再試探了。
哈哈跟大部分犬類一樣,非常不喜歡洗澡。
會主動往浴缸里趴,還會用爪子調節水溫的。
打死也不可能是我的二哈!
我認命地嘆氣,不懷好意地嘿嘿一笑:
「來,給姐姐踩奶!」
09.
回鹿家的第三天,鹿語柔名義上的未婚夫來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