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著發紅的臉,怔怔看我:「上一個打我的還是我媽,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你要是再這麼公私不分,什麼都往外說,那你才是真的玩火自焚,你當林清研是什麼好東西呢?」
他揚唇一笑:「呵,女人,你果然是在吃妍妍的醋,你也配?」
累了,毀滅吧,真的救不動,本來我還想著能給他敲敲警鐘,讓他遠離林清研,省得我婆婆的心血全都落空。
不過現在看來,沒必要了,有這樣的一把手,季氏企業要是不破產,著實是說不過去。
10
季氏的對手,國光集團沒有放棄這絕好的機會。
借著季庭軒跟林清研的花邊新聞,他們大肆宣揚季庭軒私生活混亂,還扒出那個定情信物其實是某個辱國品牌的限定款。
一時間,季庭軒名譽一落千丈,跟著他一起暴跌的,還有季氏企業的股價。
我看了看銀行卡里一天比一天多的存款,絲毫不慌,他破他的產,我掙我的錢,互不干擾。
但在曾可瀅眼裡,顯然不是這樣。
她認定了我跟季庭軒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所以一聽到季氏股價暴跌的消息,她就第一時間打來了電話嘲諷。
「雖然我跟阿強吹了,但是吳叔對我特別好,給我買好多名牌,還無條件支持我做任何事。
「不像你,雖然有個有錢的老公,但是人家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裡啊。」
末了,她還沒忘了補充一句:「啊對不起,我忘了,你那個有錢的老公也快要破產了呢。」
我默不作聲,掛斷電話。
有時候,一個人看著傻子表演,也挺無助的。
11
吳德興這個人就是這樣,花錢如流水,尤其喜歡給年輕女孩兒們花錢。
他的退休金雖然不算低,但也禁不住他這樣花。
上一世,我媽每天要打好幾份工,非常辛苦,我也勸過他跟吳德興分手,可是我媽非說年紀大了找個知冷知熱的老伴兒不容易。
我看實在勸不下來,就想著自己多掙點幫襯她,也正是因為這樣,我辭去了高校體操老師的職位,想尋求更多的發展方向。
於是從那天開始,同時打幾份工的人就變成了我。
然而最讓我難以堅持的,並不是工作帶給我的壓力,而是我媽的貪得無厭。
她從不會心疼我,她只會嫌我給的不夠多。
漸漸地,我發現,我媽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為了吳德興那個糟老頭子,她完全不介意把我當牲口一樣使喚。
那麼現在如何呢?
我這個妹妹是出了名的好吃懶做,要指望她出去掙錢是萬萬不能的,我媽也只能自己硬扛著了。
就我媽那小身板,哪經得起他倆這麼壓榨?
果然,沒過幾天,我就接到了我媽的電話,她在電話里一直哭訴,把自己的處境描述得極為悽慘。
「你說的我都信,然而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淡淡然說了一句,掛點了電話。
聖母做多了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切記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12
《成團吧練習生》的賽程已經過半,選手們都鉚足了勁要爭奪出道位,只有林清研是個例外。
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難以相信,比賽已經到了這個階段,居然還有人能把《舞娘》表演得一無是處。
她動作變形,聲音走調,唱出了最後那句:「舞娘的喜悲沒人看見。」
我忍了一整首歌,忍無可忍:「老娘的喜悲也沒人看見!」
整個演播廳驟然寂靜。
我血氣上涌,厲聲厲色說道:「你但凡去上過一節體操課,都不可能把這首帶有藝術體操動作的作品演成這樣!
「你尊重過觀眾嗎?尊重過藝術體操嗎?你這是對體操的褻瀆!」
我話音剛落,身後有些粉絲就頗為不滿:「不是,這女的有病吧?她懂體操嗎?」
「就是,我們妍妍已經很努力了!老女人就是嫉妒妍妍!」
林清研不動聲色,微微一笑:「可涵姐姐說得對,我在這方面確實不太行,但是聽姐姐的意思,你好像懂藝術體操很了解呢?可以親身示範一下嗎?」
說著,她舉了舉手裡表演用的彩帶。
我明白,她在挑釁我。
她現在笑得無比燦爛且優雅,但是沒關係,她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我接過她手裡的彩帶,一頓旋轉跳躍閉著眼,動作流暢美觀。
「好久不練,有些生疏了。」我笑著把彩帶還回了林清研手裡。
她現在正一臉懵逼。
然而更讓她懵逼的還在後面。
當天下午,網絡上就有人扒出了我從沒提起過的另一個身份:藝術體操前世界冠軍。
13
都是些以前獲得的榮譽,我覺得沒什麼好提的。
但是外界對我這個身份的在乎,卻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不到半天時間,關於我的事情就傳遍了網絡,大家都驚嘆於我的優秀,更欽佩我的低調。
「我就說嘛,普通人怎麼可能嫁到首富家裡,還得是有兩把刷子才配得上。」
「你在說什麼胡話?那可是世界冠軍欸,這可是季家高攀了。」
得益於我世界冠軍的身份,季氏企業的聲望也有所回升,連著跌了一個多星期的股價也終於有了上漲的態勢,季氏這波也算是死裡逃生了。
我婆婆懸著多日的心,這才算勉強落了地。
「我就說吧,能娶了涵涵,是你們老季家燒高香了,臭小子你可知道點好歹吧!」
過了很久我才知道,那個在網上最先公布我冠軍身份的人,其實是我婆婆雇來的。
我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一臉得意:「我家兒媳婦這麼優秀,我可不能讓她受那些小廢物的欺負。」
14
我這邊如魚得水,風生水起,林清研的日子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舞娘事件以後,她的人氣急轉直下,公司大把的資源砸到她身上,但她那稀爛的業務能力卻讓這些資源都打了水漂,公司也只能考慮捧另外人的了。
就這樣,林清研成了公司的棄子。
也不知道是哪裡刮來的邪風,引得輿論都在猜測我一定會藉機把林清研踩到死,好捧自家的練習生。
林清研本人則更是連最後的臉面都不要了,她面對鏡頭,哭哭啼啼地說自己壓力很大,狀態很差,感覺被針對了,可能隨時會因為頂不住壓力而退賽。
水軍們也適時發力,一直含沙射影,說她被我打壓了。
其實這些不過是困獸之鬥,她已經被公司放棄,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再怎麼折騰,也只是自己出錢給營銷號們創收罷了,我只需要靜靜看著就好。
可我忘了,我還有季庭軒這麼個豬隊友。
這次,他又是第一時間站出來亮明了立場。
然而跟上次不同的是,他這次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15
我風塵僕僕殺到他的辦公室里,看著他一臉邀功請賞的表情,火氣不打一處來。
「我上次說的公私要分明,你真是一句也記不住啊,你是豬腦子嗎?」
他不明就裡,無能狂怒:「你這女人,我護著你,你怎麼還不滿意,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手機在衣服口袋裡振動起來,我拿起一看,兩眼一黑,對家企業的動作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我看到季庭軒那離譜站隊言論以後,第一時間就聯繫了公關,力求最大限度降低輿論影響,看現在看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季庭軒的負面新聞已經鋪滿網際網路了。
「季庭軒這個時候出來幫曾可涵說話,確定不是在倒油嗎?」
「笑死,爛黃瓜還想立深情人設呢。」
一時間,關於他的各種桃色新聞都被扒了出來。
我當然知道這些都是假的,但是吃瓜群眾哪管這些?整整三天,這件事的熱度都居高不下。
我鐵了心讓他收拾自己的爛攤子,他折騰了一個多月也沒折騰出什麼名堂,最後還是我婆婆出馬幫他擺平。
那天家宴,我婆婆身心俱疲:「我年紀也大了,早就想放手,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以後企業的所有事情,你不要再來問我,多聽聽你老婆的。」
他倒是挺會活學活用:「老婆,對於公司未來的發展,你有什麼建議嗎?」
我喝了口紅酒,看向婆婆:「媽,要是條件允許的話,我建議您再要個孩子。」
16
屋漏偏逢連夜雨,最近真是沒有一件事能讓我省心的。
季庭軒捅下的簍子剛解決,我媽那邊就傳出了生病住院的消息。
我跟季庭軒剛到病房,我媽就對著我一頓埋怨:「臭丫頭你可算來了,算你有點良心。」
「夸早了,我們其實是來要回季庭軒打給你們的50萬的。」
這個蠢貨,為了巴結我,聽說我媽住院以後,二話不說就打過去了50萬。
還好他事後第一時間來找我邀功,不然我恐怕就要白白損失50萬還被蒙在鼓裡。
「曾可涵你也太不像話了,你自己不出錢就算了,姐夫給的錢你還打算要回去?」
我冷眼瞧過去,曾可瀅提著大包小裹的,剛從外面回來,後面還跟著吳德興。
看這樣子,兩人這是出門購物了?
我媽可是為了養活這兩個吸血鬼才累到生病的,沒想到他倆居然還有閒情逸緻出去逛街,哪來的臉說我?
我冷冷嘲諷道:「喲,買這麼多奢侈品,不會用的是我家借給你的50萬吧?」
「你管我?錢可是姐夫借給我的,關你屁事!」
我戲謔道:「哦,你姐夫後悔了,打算要回來。」
曾可瀅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季庭軒:「姐夫,她說的是真的?」
我不動聲色,看向季庭軒,他像是一隻被拿捏的小貓,乖乖點了點頭,換來了我對他的一個微笑。
我轉而看向曾可瀅:「不還也行,給利息就好了。」
曾可瀅一邊拿出手機轉帳,一邊罵罵咧咧:「髒心爛肺的東西,就知道錢錢錢,哪像我這樣重感情!」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直在她身後獻殷勤的吳德興。
「你要是重感情,那是最好,吳叔對你感情可深著呢。」
17
轉眼到了成團夜。
在億萬人的見證下,與林清研同屬一家公司的韓紫汐,異軍突起拿下了冠軍,C位出道。
也許很多人都覺得這個結果讓人意外,可我明白,這小姑娘的實力,本就該匹配這樣的獎賞。
我見過她在深夜獨自練舞;我見過她為了練好高難度動作,摔得鼻青臉腫哭唧唧,然後又爬起來接著練;我見過她高燒40度,打著吊瓶也要練習的樣子。
平心而論,她比我旗下的所有練習生都要努力,並且優秀。
如今的她,站在舞台上最中心的位置,在眾目睽睽之下,捧著獎盃,哭得像個小孩子。
她抽泣著表達對我的無盡感激,說多虧了我,才讓她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比賽前夕,外界一直風傳,說我為了捧紅自家藝人,一直在動用資本打壓別家的練習生,甚至有很多無良營銷號斷言,最後的C位,一定是我的練習生。
然而現實打了這些人一把狠狠的耳光,我確實動用了資本,只不過我的資本是用在了對韓紫汐的資助上。
那段時間,練習生們內部都傳言說韓紫汐有退賽的意思。
這樣一個熱愛舞台的女孩子,退賽一定是迫不得已,我派人打聽以後才知道,原來是她的爸爸得了重病,沒錢醫治。
我二話不說,包攬了她父親的全部治療費用,這才讓她沒了後顧之憂,專心比賽。
「夢想很珍貴,普通家庭的孩子更應該勇敢追夢,我希望你永遠不要輕言放棄,我在呢。」
18
本以為結束了節目的錄製以後,我能遠離那些是是非非,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可偏偏天不隨人願,季氏王牌產品的秘方被泄露了。
上一世時,季家就是從這件事以後一蹶不振,半年後徹底破產,這件新聞當時鬧得沸沸揚揚。
我妹當時哭著跟我說,都是林清研這個賤人,看著上位無望,就轉而投向國光集團的總裁的懷抱。
秘方就是她從季庭軒那裡套出來,泄露出去的。
可是這一世,季庭軒每天唯我馬首是瞻,早就跟林清研一刀兩斷了,怎麼還會著她的道?
19
季庭軒支支吾吾:「她說,我要是不把秘方給她,她就找人把你綁了。」
我扶額:「你猜她為什麼不直接把我綁了?是因為不喜歡嗎?」
我氣急大吼:「老娘每天出門帶兩個保鏢,她拿什麼綁?你有腦子嗎?就算綁了又怎樣?我值錢還是秘方值錢。」
「你值錢!你比什麼都值錢!」季庭軒秒答,「再說了,家裡產品線那麼多,也不指著這一個產品吃飯吧。」
我氣得頭腦發昏,真想親自把他的頭拆開來,看看裡面到底是怎樣一個構造。
見我神色越發難看,他小聲問道:「那現在怎麼辦?媽說多聽你的。」
我長嘆一聲,看向窗外:「我給你指條明路,要不你現在跳下去吧。」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還好我的手機鈴聲及時響起。
我剛按下接聽鍵,就聽見我媽那鬼哭狼嚎一般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