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沉默，小狗上位完整後續

我回國了，老姐在機場接機。

遠遠看見有三人在等我。

空中突然出現許多黑字。

【我嘞個豆啊，蔣鶴陽怎麼穿這麼燒包，這寬肩細腰小翹臀，完全戳我 X 癖，一看就很會。】

【很會什麼，樓上的細說，我想聽。】

【黑的白的都說成黃的是吧。】

【沈延居然來了，姐姐威武，知道妹妹肯定想見竹馬，巴巴兒帶過來了。】

【沈延根本就不想來，他本打算和林暖討論工作呢。】

【妹妹！選蔣鶴陽啊，你的微博、朋友圈甚至你的畫，這哥可都要翻爛了。這哥腹肌巨好看，和畫出來的差不多。】

【白昭星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對沈延的喜歡只會磨滅他們原本的感情。】

1

嗯，彈幕？這是在磕 cp？

吵得怪激烈啊。

我定定向上看，興奮地吃瓜。

知道了兩件事，

第一，沈延不喜歡我，是我的一廂情願，他似乎喜歡一個叫林暖的女孩。

第二，蔣鶴陽腹肌和畫出來的差不多。

不確定真假。

我看向這兩人，他們隔著老遠，似是有仇一般。

只好大步向前擁抱了老姐。

剩下的不高興和太高興，讓我不知怎麼應對。

本想擁抱沈延，但空中的話讓我猶豫了。

我自小認識沈延，甚至不記得到底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白老爹希望我能認識世界的多彩，將我送去國外。

不論我做什麼他都會為我兜底。

我叫白昭星，寓意如星辰般耀眼卻不灼人。

怎麼會為了喜歡之人傷害別人？

喜歡的人又為什麼會讓我變成所謂黑化的惡人？

沈延和蔣鶴陽跟在後面拿行李，像保鏢似的。

2

沈延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眼裡空洞，不似我記憶中的他。

大學時我很少回國，都是老爹和老姐來看我，

蔣鶴陽也跟著來過幾次，

沈延一次都沒來過。

我想，他還在奮力將自己從泥濘的人生中拉起吧。

沈延是個很要強的人，沈叔叔因生意自殺後，

沈母也病重，沈延和老姐同歲，

初中後，便總來家裡輔導老姐功課，順帶我的。

他總是溫聲細語，見我時帶著笑，講題時嚴肅但不嚴厲，

給我帶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兒，寓教於樂。

我成績甚好，是他的功勞。

不過高中後，我已無師自通，不大需要人教，

但想多見見沈延，便也裝笨。

年少時的喜歡總是笨拙的，也許我自以為藏得很好。

他看到我畫的他，

眼裡含笑，摸了摸我的頭說畫的真好。

我曾想著，他許是喜歡我的，大學後我要正式表白。

可惜，原本計劃與沈延上同一所大學，

最後因老姐和老爹的建議，飛去國外。

沈延說，會等我回來。

那時候他眼神亮亮的，語氣里滿是堅定。

沈延，許久不見，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妹妹別看了，沈延在想林暖呢。】

【沈延和林暖經歷相似，兩人官配也不稀奇啊。妹妹還上趕著著，這不好吧。】

【沈延是不情願，但也不至於這麼掛臉吧，不想來大可以不來啊。逼你你就妥協？不怪後期妹寶黑化，不明確拒絕給人希望，林暖也是，上趕著被虐。】

【好可惜，白昭星要是不回國，沈延就不會因為愧疚而遲遲不和林暖在一起。】

【話別說那麼難聽，沈延和白昭星算是青梅竹馬，不過沈延對她只有感恩，沒有別的。】

我有些煩躁，原來，只是感恩啊。

是感恩給我補課的報酬，還是感恩我時常看望沈母哄她開心……

出國前，沈母病情已經穩定。

轉眼看了一眼蔣鶴陽，

他是高中時被父親資助的學生，見面次數不多。

這人確實長得好看，相比沈延的高冷神秘，蔣鶴陽多了些少年的痞氣。

蔣鶴陽似乎沒料到我會看他，眼神由冷變熱，越來越亮。

「妹妹好。」

【蔣鶴陽內心：老婆看我欸。老婆好好看。】

【蔣鶴陽：老婆終於回來了！】

【蔣鶴陽新買了 cos 服，一心想穿來接機。但奈何怕嚇到老婆。】

我有些想笑，蔣鶴陽這人，有點兒意思。

「走吧，火鍋！接風洗塵！」

老姐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3

到家後，和老姐老爹以及沈延和蔣鶴陽一起吃的火鍋，

若要問我在外最想念的人，其實是姐姐和爸爸

這世上最愛我的兩個人。

飯桌上我只顧著美食，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天知道我有多想念家裡的飯。

不過，我的喜歡磨滅了沈延對我的感情，是這樣嗎？

吃完犯困，睡了一下午。

醒來家裡一個人也沒有，

我趴在床上，忍不住想起和沈延的曾經。

做題的沈延，打籃球的沈延，發獃的沈延，

想著想著眼睛酸酸的，他真的不喜歡我嗎？

收拾好，決定去找沈延。

他大約在家，一路風馳電掣，車輪子都要冒煙了。

【妹妹是要去找沈延？人這會兒正在宴會上英雄救美呢。】

【公主脾氣上來了？一會兒要是看到，不得刁難林暖啊。】

【妹妹脾氣上來了，不會打林暖吧。】

這些言語裡充滿了對我的揣測和偏見。

我是脾氣大，但我同樣璀璨不會隨便灼傷別人。

我是獨一無二的。

難道我喜歡沈延，就是不可饒恕之人？

難道我喜歡沈延，就必須要以欺負另一個女孩兒為代價？

太可笑了。

我心裡堵著一口氣，

我要親自去問，只要沈延說不喜歡我，我絕不糾纏。

跟著彈幕的提示，我也來到了這個酒會。

此時，一個女孩身上滿是紅酒漬，

在沈延懷裡，我見猶憐。

旁邊男男女女小聲嘀咕，我聽得清楚，

「嘖，一個破畫畫的，也配和沈總站在一起？怕不是故意潑自己一身酒，等著釣金龜婿吧？」

「噓，小聲點。不過說真的，這種『藝術家』嘛，清高都是裝的，骨子裡最會鑽營。」

「哎呀，你們懂什麼呀？人家那叫『本事』！臉蛋兒就是通行證，畫筆不過是包裝。沈總這樣的大魚，不使點『濕身』手段怎麼上鉤？我們這些『正經人』可學不來。」

「……」

我有點相信我就是在狗血小說里了。

那就——為女主出個頭過過戲癮吧。

站在這些人身後，我指桑罵槐，用最柔和的聲音開始表演。

「咦？好奇怪的聲音呀~ 是在討論職業嗎？」我微微歪頭，目光掃過那群人，

「設計師靠作品說話，站在這裡是主辦方請的。倒是哥哥姐姐們，是憑『嚼舌根』的絕技混進來的嘛？」

「人家不小心弄髒了衣服，在你們眼裡就成了齷齪？嫉妒心太重容易長皺紋哦~ 還是多讀點書，提升下品味八。省得看什麼都髒兮兮的，多可憐呀~」

不等這些人反應過來，我立馬跑走。

我的媽耶，這就是演戲的快樂嗎。

平時在網上畫畫被人罵沒辦法懟回去，現實里遇到這樣的人，簡直爽翻我。

【不愧是從小在愛里長大的妹寶！懟起人來完全不再怕的。】

【什麼什麼，妹妹這是在幫林暖？】

【笑死了，妹妹說，老娘就是畫畫的，你罵誰呢。】

沈延看到了我，卻只是扶著懷裡的女孩走了。

【好甜，在一起！】

【妹妹太苦了，幫了人還被無視。】

【可能妹妹聲音太小了，沈延沒聽到吧。】

【懷裡捧著心愛之人，怎麼可能再看見別人。】

心愛之人，這就是林暖嗎？

我跟著沈延，他拿著助理剛送過來的衣服，帶懷裡的人去了洗手間。

沈延站在過道，身形挺拔，想要抽煙，拿起時一頓，不知在想些什麼，又放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氣，其實此刻我已經相信彈幕的話了，

捏了捏衣角，忍著心裡的酸澀，走上前。

【妹妹別去了吧，林暖都在沈延懷裡了，什麼意思不用多說吧。】

一條彈幕緩緩飄過。

「沈延哥，那是你女朋友嗎？」

我盡力放鬆語氣，扯著笑說道。

「不是。」

「那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對面的人似乎沒想到我會直接這麼問，愣了幾秒，扯了扯領帶，

「……」

「沉默就是有？」

「……」

「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沈延還是沉默著，低頭看向別處，

「沉默就是不願意？」

他仍是不說話。

「好吧，我懂了。」

指尖被捏得發白，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

林暖從洗手間出來，我和她對視了一眼。

轉身便走了。

「星星，我們能不能下次再聊。」

我繼續往前走著，擺擺手。

不必了，彈幕說的對，我是該相信的。

【我靠，妹寶這麼直白的嗎？】

【我勒個不拖泥不帶水啊。】

【男主為啥不直接拒絕啊，我不懂了，有點崩人設啊。】

【原來妹妹才是大女主啊，這行動力！】

【完了，我有點喜歡上妹妹了。】

不想再看別人對我的指指點點。

拐角處，我閉上眼，力氣仿佛被抽光了。

身體沉重得無法動彈。

眼淚洶湧而出，怎麼也憋不住。

我不算是個勇敢的人，但是我想要答案。

年少的喜歡是如此沒有來由，任憑其在記憶里愈發深刻。

沈延不喜歡我，他沒有錯，我也沒有。

4

拿出手機，

「姐，你能不能來接一下我。我好累。」

「好，姐這就來，地址發我。」

「我到門口等你。」

還沒一刻鐘，老姐就出現在我面前。

坐到副駕，我抱著她大哭不已。

「我失戀了嗚嗚嗚嗚」

「我還沒戀上呢，就被拒絕了嗚嗚嗚嗚嗚嗚嗚」

「不答應就是拒絕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再跟別人表白我就是狗嗚啊啊啊啊啊」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抹在老姐身上。

「沒事啊沒事，你就是見得太少了，姐姐給你介紹。」

說著老姐拿出手機。

「這個年下膚白貌美，這個年上風韻猶存。」

「這個奶狗可可愛愛，這個狼狗身材巨好。」

「……」

還沒等說完，我擦乾眼淚，頂著鼻音，認真開口。

「那我要身材好的，我最近缺素材，要畫新角色。」

老姐似乎沒反應過來我恢復得這麼快，愣了一下，

后座突然傳出一聲笑，

我淚眼汪汪地轉頭，

「星星好。」那人忍著笑打招呼。

居然是蔣鶴陽，

我震驚地看著他，

「姐，他怎麼在這兒？」

「他車壞了，我捎他一程。」

「你怎麼不跟我說啊。」

「啊？我沒說嗎。我記得我說了啊。」老姐一臉無辜，

我大翻白眼，不再理她。

「哎呦，怕什麼，自家人，這傢伙都差不多快天天住咱家陪老白打遊戲了。」

「什麼遊戲？」我懷疑我幻聽了。

「就老爸投資蔣鶴陽公司的一款雙人遊戲，挺有意思的。」

彈幕又開始滾動，

【蔣鶴陽都快笑哭了，老婆被人拒絕，心裡別提多美了吧。】

【蔣鶴陽：我已埋伏已久，搞定了岳父大人。】

【蔣鶴陽：看見老婆哭的樣子了，賺到。】

【推薦蔣鶴陽啊！他的腹肌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了。】

【蔣鶴陽追妻路上最大的阻礙：大姨子！】

彈幕怎麼一到蔣鶴陽這裡畫風就變了，我閉著眼打算睡會就到家了。

我對蔣鶴陽印象不深，

他比老姐小一歲，比我大一歲。

來過家裡幾次，也不過是和老白聊天。

比起沈延，老爹似乎更欣賞蔣鶴陽。

6

老姐中途去了公司，蔣鶴陽開車帶我回來的。

家門口，看見熟悉的身影，

是沈延。

我怕被看出眼睛紅腫，躲在蔣鶴陽身後，

「星星，我有話和你說。」

「看不出來嗎，她和你沒話說。」

蔣鶴陽語氣疏離，回頭看了我一眼，擋在我身前，嚴嚴實實的。

「你為什麼又在這。」沈延很少生氣，但我聽得出他的怒意，

「關你什麼事兒，怎麼，原來沈總喜歡糾纏不清啊。」蔣鶴陽語氣慵懶，但敵意不減，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不是啊，沈延一臉生氣是為啥，吃醋了？。】

【樓上，沈延是看不起蔣鶴陽拿白家的資源。他只是單純討厭蔣鶴陽而已。】

【沈延太自負了把，蔣鶴陽才不會靠著白家好吧，他的投資眼光、團隊組建都是很厲害的，這個遊戲本就大有人想投資啊，只是他選擇了和白父合作，報答恩情的。】

【沈延不會是覺得愧對恩人的女兒，所以來道歉吧。】

「……」

道歉？我們都沒錯，道哪兒門子歉。

不過蔣鶴陽說得對，不要糾纏不清。

「先回我家吧，我有些話跟你說。」我站在蔣鶴陽身側對沈延說。

6

進門後，帶著沈延來到我的臥室，

將他送我的東西，都一一收拾出來，

也將我回國想送他的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沈延沉默著。

【居然是空屏……】

【女二啥意思，回憶殺？】

「這些是你曾經送我的東西，都還給你，要扔要留你隨意，最重要的是這個項鍊，你記得還給阿姨。」

我儘量冷漠著開口，不敢看向沈延，

這些東西似乎不再承載著沉重美好的回憶，收拾完反而有一種輕鬆的感覺。

「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