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來,我故意遲到,拖延和顧文林領結婚證。
前世,顧文林知道我懷孕後,帶著白小梅消失二十年。
後來我快死了,他回來了。
他看著白小梅的遺照,對我說:「如果當初晚一會兒和你領結婚證,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1、
意識到自己重生時,顧文林正站在宿舍門口,等我一起去領結婚證。
我謊稱要給同事送東西,打發顧他先去婚姻登記處等我。
和顧文林分開後,我上了山。
躺在王嬸家的搖椅上,看著屋前的雲海,曬著太陽。
王嬸遞給我一個烤紅薯,好奇地問:「你今天不是要和顧工程師領證嗎,怎麼到這來了?」
我咬了一口熱乎乎的烤紅薯。
笑著跟她說:「嬸子,我做了一個噩夢,夢醒了心裡難安。」
王嬸安慰我說:「那是夢,重要的是活著的人生,你和顧工程師結婚後,有的事好日子過,還怕什麼噩夢。」
我怔愣一瞬,笑著點了點頭:「嬸子說的沒錯,我在這呆一會兒就走。」
和顧文林結婚?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2、
前世,我和顧文林領完結婚證,剛走出婚姻登記大廳。
他迎面撞上一個姑娘。
姑娘叫白小梅,住在我們工作的村子。
我們一起回去的路上,顧文林一直沉默不言。
我當他是做了人夫,有了與女同志避嫌的自覺。
沒想到,在我快要死的時候才知道。
原來那一撞,顧文林對白小梅一見鍾情。
他不是在避嫌,他是在懊悔。
懊悔為什麼不能晚一天和我領證。
那天之後,顧文林對我冷淡許多。
總是一個人面向村裡的方向發獃。
我問他為什麼,他卻避而不答。
問的次數多了,再加上工作繁忙,我便不再問了。
只待他想通後,願意主動與我溝通。
村子的項目結束後。
我和顧文林被派往不同項目組。
不得不兩地分居。
我以為這只是暫時的。
可後來的每次派任,他都與我天南地北。
我跟顧文林提過,他只淡淡一句:服從組織安排。
直到有一天,我回京述職。
聽到同事們的對話,才知道,除了第一次分開派任。
之後的每次,都是顧文林主動向上級申請的結果。
我和顧文林大吵了一架。
事後,他抱著我向我道歉,卻始終不說明原因。
天亮後,顧文林走了。
我想我和他的婚姻到頭了。
意外總是來的猝不及防,我懷孕了。
得知我懷孕後,顧文林一改之前的冷淡。
開始貼心地照顧我的生活。
他會笨拙地學著給我做飯。
會將耳朵貼在肚皮上,聽寶寶吹泡泡。
會每晚陪著我一起散步。
突然有一天,顧文林『失蹤』了。
我問了好多人,尋了他好久。
沒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
也沒人能告訴我,他是死是活。
我開始一個人孕檢,一個人生孩子,一個人帶孩子上醫院,一個人將孩子養大。
一個人操辦雙方父母的葬禮。
我以為他死了。
可當我迴光返照的時候,他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這二十年他一直和白小梅在一起。
他們收養了一個兒子,把全部的愛都給了他。
只是白小梅鬱結於心,先他一步去了。
去之前的遺憾,便是有生之年沒能做他的妻。
顧文林說他對不起我,又怨恨我。
我覺的好沒道理。
既然不愛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他完全可以跟我離婚,再給白小梅一個家。
而不應該拋棄妻兒、對父母不管不問。
他有什麼資格怨恨我?
我親手養大的兒子卻說,他羨慕顧文林與白小梅那個被愛澆灌長大的養子。
他埋怨我未經他的允許,將他帶到這個世上。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早已與他父親有了聯繫,卻一直瞞著我。
3、
我在王嬸家呆了一個小時。
與王嬸告別後,直奔婚姻登記處。
當我到達婚姻登記處時,恰好看到顧文林將白小梅扶起。
我看到顧文林盯著白小梅,久久不願回神。
原本有些慍怒的臉上,掛上驚艷。
上輩子,我忙著扶起白小梅與她攀談。
沒注意到顧文林的異樣。
如今站在路人的角度去看。
原來一切都是那麼明顯。
「文林,我來了,你等急了吧?」
看到我出現,顧文林渾身一僵,很快變的慌亂。
「啊,這,蔓蔓,你來了,我,我……」
我注意到白小梅看向我時,不同於上一世,神色複雜,眼裡帶著嫉恨?
等我再看過去時,她已恢復正常,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我很好奇,這輩子結婚證尚未領。
顧文林提前遇到了白小梅。
他會如何選擇。
是與我分手,選擇白小梅。
還是繼續和上一世那樣,和我領證卻和白小梅雙宿雙飛。
「時候不早了,我們進去領證吧!」我裝作著急的樣子。
顧文林的臉白了。
「哎呦,我腳疼。」白小梅適時的痛呼,打破了一瞬間的寂靜。
上一世,白小梅沒受傷。
這輩子怎麼就受傷了呢,而且傷的時機那麼巧。
難道她也重生了?
我帶著打量審視白小梅。
卻什麼都沒發現。
顧文林帶著白小梅去了衛生所。
大夫說,除了再晚一會兒就癒合的傷口,並無其它。
白小梅臊紅了臉。
顧文林卻透著開心。
回去的時候,路過婚姻登記所。
顧文林臉上帶著糾結:「蔓蔓,他們下班了,要不我們明天再來?」
我淡淡道:「再看吧,領證也需要選個好日子。」
只是,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適合領證的好日子了。
我唇角帶笑。
顧文林嘆了口氣:「好,回去我跟王嬸說。」
4、
我和顧文林是騎著自行車來的。
回去的時候,白小梅毫不猶豫地坐上顧文林的車。
顧文林看向我,有些尷尬,卻也沒拒絕。
我裝作沒看見,騎著自行車先走了。
涼風吹過,吹來白小梅與顧文林的說話聲。
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可聽的出語氣里的開心。
還有顧文林刻意隱忍的笑。
我有多久沒見過顧文林笑了?
上輩子,好像遇到白小梅後,顧文林面對我時,再無笑意。
可如今,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進了村子,村民們看到白小梅坐在顧文林車上。
一隻胳膊摟著顧文林的腰。
他們看向我時,不是對我眨眼睛,就是咳嗽搖頭。
我知道他們想表達什麼,可我還是微笑著回了宿舍。
5、
為了結婚,顧文林已經提前租好婚房。
東西大部分都搬了過去。
我路過婚房,停車駐足。
婚房左右兩間是臥室,中間是堂屋,帶著一個小院子。
上輩子,我從婚姻登記處回來後,看到家裡貼著的大紅喜字,滿心甜蜜。
任誰都不知道,領證結婚的前一天,新郎開心的忙著布置婚房。
卻在洞房花燭夜熄了火。
那一晚,與以後無數個孤獨的夜晚一樣。
我們安靜地躺在床上,什麼都沒做,又都遲遲無法入眠。
6、
沒等顧文林回來,我推著自行車回了宿舍。
一到宿舍,我從抽屜中取出回京調任書。
說是調任,其實回去等待我的是升職加薪。
上輩子因為要與顧文林結婚,我放棄了這次機會。
三個月後,我們被分調到不同地方。
之後便是顧文林有意的與我天南地北。
後來我懷了孕,顧文林『失蹤』。
我一個人不僅要養孩子,還要照顧雙方父母。
工作上力不從心,逐漸被從關鍵部門調到邊緣部門。
一輩子都沒有升職加薪。
上小學的兒子每每看到我平庸忙碌的樣子,總是一臉嫌棄。
他說:「別人的媽媽都長的那麼好看,你為什麼不能像白……像別人那樣,好好打扮自己。」
白什麼?白小梅?
越是回憶,我越是心驚。
原來那個時候,兒子就已經與他『失蹤』的父親有聯繫。
他卻替他瞞了我一輩子。
可笑,太可笑了。
7、
晚飯時,顧文林沒有像以往那樣來找我。
我自己拿著飯盒去食堂打飯。
食堂里,我看到顧文林和白小梅面對面坐著。
他們相互給對方夾菜。
不知顧文林說了什麼,白小梅捂著嘴笑。
看到我時,顧文林先是一怔,急忙站起來。
「蔓蔓,你來啦,那個,小梅剛回家,家裡沒吃的,我先帶她過來吃點東西。原本是想著等下幫你帶一份,沒想到你這麼早就來了。」
早嗎?食堂吃飯的人已經不多了。
剩下的菜更是沒幾樣。
我不由想起上輩子。
我們領完證回來後,顧文林說去食堂打飯。
可我等到很晚他才回來。
回來時,兩手空空。
他只是淡淡地跟我說一句:食堂的飯菜沒了,忍一晚上吧。
那一晚,要說聲音,應該就是我餓著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原來,上輩子的這個時候,顧文林已經開始照顧白小梅了啊。
我沒說話,從他身邊路過。
將剩下的菜,劃拉劃拉打包回了宿舍。
飯剛吃到一半,宿舍門被敲響。
是顧文林和白小梅。
顧文林看向我,神色複雜,他輕咳一聲。
「蔓蔓,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看著他不語。
顧文林看了眼站在他身邊,小心翼翼的白小梅。
眼裡都是溫柔,再開口時,語氣里多了堅定。
「蔓蔓,那個,小梅剛從城裡回來。你也知道,她家就她一個人,家裡好久沒住人了,需要打掃。」
「你看我們現在還沒扯證,我想,我想要不把咱的婚房暫時借給小梅住幾天……」
我看了眼白小梅。
白小梅像受驚的兔子,瑟縮著躲到顧文林身後。
前世今生,我看到兩個完全不一樣的白小梅。
要說白小梅沒重生,我都不相信。
可我沒空陪她演。
這個男人我不要了,白小梅做的再多,在我看來都是多餘。
「好啊,那是你的房子,你說了算。」
顧文林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地答應。
他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突然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不過……我不喜歡別人動我的東西,等會兒我會去把我的東西收走。」
顧文林愣了一下,忙道:「不用不用,我會把你的東西收拾到另外一個房間……。」
原來他不僅想讓白小梅住進我們的婚房。
還想讓她睡我們的婚床。
真是可笑!
我看到白小梅也勾著唇角笑了。
8、
吃過晚飯,我拿著手電筒去婚房收拾東西。
我到的時候,顧文林正忙著幫白小梅鋪床。
用的還是我為新婚夜,精心挑選的新床單。
顧文林看到我有些詫異。
「蔓蔓,你怎麼來了?東西我都幫你放到我那個房間了。」
「哦。」
我應了一聲,轉身去隔壁房間拿東西。
顧文林追了過來,他神色複雜,眼裡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蔓蔓……」
這時,白小梅從房間裡跑出來。
「文林哥哥,那個床單你和蔓蔓姐結婚要用的吧?讓給我睡,會不會不太好?我沒關係的,睡到髒衣服上也是可以的……」白小梅越說聲音越小。
我看到顧文林看向她時,眼底透著憐惜。
他看向我:「蔓蔓,你看,家裡的床單都是新的,這條床單……」
我怎麼可能錯過白小梅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只是她還不知道,顧文林這樣一個渣男,自打我重生的那一刻,就不準備再要了。
我無所謂地道:「這條床單是用你的錢買的,你說了算。」
「謝謝蔓蔓姐、文林哥哥,你們對我太好了。哇,沒想到有一天,我也可以住進文林哥哥的婚房,睡上文林哥哥的婚床。」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顧文林也感覺到。
可他看向我沒說話,好像在試探我的底線。
白小梅說完好像意識到什麼似的,捂著嘴,裝出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對不起,對不起,蔓蔓姐對不起,我其實,我,你別誤會,我跟文林哥哥其實沒什麼的,我看我還是睡髒衣服好了。」說著就要去拿包裹里的髒衣服。
顧文林忙制止她。
我安撫白小梅:「沒事,你安心的睡,不是我多大的事兒。」
顧文林沒從我臉上看出什麼,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我忙著收拾東西,沒空搭理他。
白小梅故意欲蓋彌彰,越描越黑。
無非是想激怒我,好在顧文林面前凸顯她的柔弱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