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說。
我甚至想過,他是不是有原著的記憶,或者他是什麼重生的。
又或者他綁定了什麼系統。
再或者他是因為我不按照劇情走,拒絕了他,而對我感興趣。
畢竟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這不是小說男主通病嗎?
出於謹慎的緣故。
我裝不懂,「什麼黑色彈幕?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喬予瑾只是低頭輕輕地笑了笑。
回頭看我的時候,眉梢都帶了一絲笑意。
「別裝了,放心,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好奇,那天那些彈幕對我留下那麼多的負面評價,極力推薦你選擇程初一,你為什麼不選他?」
我歪著頭看著他笑。
「我就非要做選擇嗎?你們也不是商品,難道還能強買強賣?一坨屎跟另一坨屎,你讓我選哪個?」
這個形容詞確實不是很雅觀。
喬予瑾微蹙了一下眉,手指敲了敲方向盤。
「我能不能理解為,你這樣的不按照角色的固定劇情發展,是因為你覺醒了,不想按照主線走,所以也不想跟我結婚?」
我噗嗤一聲笑了。
「這麼說也沒錯,當你知道自己的人生只是別人杜撰的一本小說,你根本無法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選擇,像個人偶一樣被迫走劇情。」
「你猜,你會老老實實按部就班地去做劇情嗎?」
「我的人生,憑什麼要被別人操控。」
我猜測喬予瑾從看到彈幕的那一刻,也覺醒了自己的意識,擁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會被小說世界的故事線影響。
他卻歪了歪頭,「你如果真不想走劇情的話,今天為什麼還要參加聚會?」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閃退的場景。
「我就算再不想走劇情,那我也得活著,活著就需要錢。今天參加宴會的,很多人都是我爹以前的好友,這些都是資源。」
喬予瑾氣笑了。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開口?按照設定我是男主,你對我開口,我百分百會答應你的。然後按照原本的劇情,你因為錢跟我結婚,我們先婚後愛,有什麼不好麼?」
我嫌惡地皺起眉頭。
「請不要為我做決定好麼?你說的劇情,我不想走。」
喬予瑾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似乎下定決心想要說服我。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世界裡面沒有了男女主,那麼這些為了主角設置的劇情怎麼發展,這些路人甲乙丙丁應該怎麼活下去?」
我沉默了,我還真沒有想過這事。
於是我開始呼喚那些金色彈幕。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金色彈幕卻一直沒有出現。
喬予瑾嘆了口氣,雙手放開了方向盤。
只見我們的周圍一切都變成了白色。
像是進入了無邊廣闊的空白之地。
我驚訝道。
「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全部變白了?」
11
喬予瑾卻神色平靜,就在我以為是他做的手腳時。
他突然掉頭開始往回開。
隨著他往回開,之前那些路邊的景色和行人也再次回來了。
「如果主角不按照劇情線發展,沒有戲劇衝突,那就沒有讀者觀看,一旦沒有讀者觀看,身邊那些彈幕都會消失,而我們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意義也會一起消失。」
我想著他的話,看著他把車又開回了之前離開的會場。
此刻後媽方碧華跟方婉怡都已經出來了。
正在跟門口的程初一說著話。
方婉怡大概是她媽吵起來了。
直接坐上了程初一的后座,摟住了他的腰,兩人想是要騎車離去。
但他們的動作都保持在上車的時候。
每個人都像是被按住了暫停按鈕一樣。
這種場景詭異極了。
喬予瑾掃了我一眼,輕笑道:「我只演示一遍,你看清楚了。」
說著他就拉開車門下了車。
然後將我的車門也打開了,我似懂非懂地跟著走了出來。
結果下一秒,他就抵住車門,低頭一口吻了下來。
溫柔的觸感襲擊我的唇瓣。
我壓根就沒有反應過來。
等我回過神,就想一巴掌呼上去。
卻發現他已經抽身離開。
與我拉開了距離。
而此刻我發現,周圍的行人。
包括方婉怡和程初一他們都動了。
他們驚訝地看著我們,似乎有點不解我們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倒是方婉怡第一個反應過來。
眼眶通紅的盯著我跟喬予瑾。
「姐姐,你們,你們剛剛在幹什麼?」
幹什麼,親嘴唄。
我回頭惡狠狠地看了喬予瑾一眼,卻見他沒事人一樣地擦了擦自己嘴角上的口紅。
「草莓味的,我記得以前你都喜歡白桃味。」
方婉怡氣得更厲害了。
「以前?你們以前也親過!沈希,你到底怎麼回事,你跟喬予瑾難道早就認識了嗎?故意瞞著我跟媽媽?」
這事怎麼解釋呢。
在上輩子裡認識。
他帶著記憶重生回來的。
而我沒有。
喬予瑾卻淡定道:「是的,我跟你姐姐早就互相喜歡,只是之前因為她父親的事情,不好開口,如今我想有個身份,能夠在明面上照顧她。」
我:***
喬予瑾說的給我演示一遍,結果還是走劇情啊?
還是強行走劇情。
12
自從宴會之後。
後媽跟方婉怡在家已經不搭理我了。
她倆屬於有賊心沒賊膽,有壞心眼但又不敢太壞。
見到喬予瑾已經被我拿下了。
後媽嫉妒歸嫉妒。
但直接轉移了目標,去給方婉怡尋找更好的結婚對象了。
反正她的認知裡面。
只有找個有錢的男人,好不好的無所謂,日子能過好就行了。
而我則是被迫要去跟喬予瑾領證。
當天晚上,就被他以研究這個小說世界如何行動為理由,強行留在了他的別墅。
他換上淺灰色的睡衣,一本正經,像他本人一樣古板無趣。
只是隱隱露出的雪白色胸肌。
好像暴露出了他的目的,並不簡單。
我咳嗽了兩聲,轉移了視線。
「你的方案,就是我倆結婚領證,這個世界就不會崩塌是嗎?」
喬予瑾推了推金邊鏡框,端了一杯牛奶遞給我。
「目前是這樣,但根據我的觀察,應該是看我們的親密關係有沒有推動,比如那天,我在車邊吻了你,然後周圍的人就可以自由行動了。」
「按照我總結的規律,如果我們太長時間沒有互動,這個世界就會停滯。」
「身為男女主,我們有責任保持這個世界的運行。」
「比如呢?什麼程度的親密?」我試探道。
喬予瑾依舊一本正經,甚至拿出一個 iPad,點開表格跟我演示數據分析。
最後得出結論。
「按照彈幕上所說的原劇情,領完證後,也就是今天晚上,我因為喝醉,不小心跟你發生了關係。」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眼神落到了面前的牛奶上。
我盯著那杯牛奶。
想起了最開始那些黑色彈幕說的話。
說喬予瑾其實是個病嬌大反派,骨子裡占有欲爆棚,並且還喜歡玩囚禁 play。
他說的什麼數據,怕都是騙我的。
而且這種牛奶裡面下藥的手段,很低級了好吧。
我嗤笑了一聲。
一口乾了純牛奶。
隨即我看著他問道:
「所以,你在牛奶裡面加了什麼?」
他挑眉,湊上前摸了摸我的額頭。
又警惕地後退了一步,反問道:
「怎麼?你很熱?」
「可惜,我什麼也沒有加。」
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他丟給我一個毛毯和一個枕頭。
「客臥四件套都是新換的,以後你就睡那裡。按照世界三天停滯規律,我們三天接一次吻即可,除此之外,我不會越界。」
我抱著枕頭坐在客廳。
陷入了沉思。
金色彈幕那些人也很尷尬。
「原著裡面,我跟他的關係真的很好嗎?你們確定他愛我嗎?是不是早就出軌了,我咋感覺,他一點也不喜歡我呢?」
金色彈幕那些人也很尷尬。
【你倆愛得都要死了,怎麼能不好呢?劇情大概就是一個不長嘴巴,一個嘴硬死活不解釋,反正就這麼扯了六七十萬字吧。】
我冷靜道:「這期間我就沒有搞什麼事業嗎?」
【你搞了啊,你自己創立一個服裝品牌,一步一個坑,走上了國際秀場,發光發熱。】
【就是因為你太優秀了,身邊男二男三不斷,男主對你占有欲爆棚,他身邊桃花也不斷,你倆的誤會就越來越深唄。】
我當天夜裡就寫了一份項目計劃書。
第二天就找了喬予瑾給我批資金。
反正結婚是為了任務。
那我搞事業總得是為了自己。
嬌妻我還是不想當,我要當大女主。
只是因為我通宵了。
而喬予瑾並沒有。
我敲他房門的時候。
他沒有絲毫反應。
於是我推開了房門,瞧見他還在睡覺。
我琢磨著到底怎麼開口,顯得我沒有那麼像圖他的錢來的。
於是我將項目企劃書放在他的枕頭邊上。
希望他睜眼第一瞬間能看見。
結果他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我嚇了一跳,腳一滑,摔在了他的身上。
底下傳來一聲悶哼,過了好一會。
他才壓低聲音質問道。
「大早上的就來偷襲我?好繼承我的遺產?」
「新婚第二天死老公,保險公司不理賠的。」
我皮笑肉不笑地趴在被子上。
「你真會開玩笑。」
說著我將項目計劃書遞給了他。
「咱們現在是為了世界不停擺才在一起的,但我對你沒有絲毫的感情,這樣生活比較索然無味,所以我想搞點事業,你應該會同意的吧?」
喬予瑾聽到沒有感情這句話。
眉頭皺了皺。
隨即他合上了我的企劃書。
伸出手拽住了我的手腕,翻身就將我反壓在了床上。
「那你怎樣才會對我有感情?」
「或者說,你對誰更有感情?你朋友圈給你評論的那個紈絝少爺?還是老穿髒兮兮工裝背心的糙漢男人?」
「你到底喜歡什麼風格的?」
「你說出來,我去學。」
我眨了眨眼,看著他像是要發瘋的樣子。
唉,小說男主的通病了。
動不動就吃醋發瘋,時不時地來個病嬌強制愛。
我伸出手順了順他的呆毛。
「我喜歡老錢風。」
「對,就是特別有錢,有事沒事就給我錢的那種。」
喬予瑾看著我氣笑了,頭埋在了我的脖頸邊。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變,你知不知道,不要隨便闖進一個成年男人的房間。」
「這很危險。」
「你沒有以前的記憶,但我還有,沈希,我知道你不想被別人規劃一生,像木偶一樣走劇情。」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是被虛構出來的角色,也有自己的靈魂和思考,他們也是活生生的,在這個世界真切存在過的,他們的感情也是真的。」
我沉默了。
喬予瑾在我脖頸邊上落下一吻。
隨即打開床頭櫃,裡面有個頗為精緻的首飾盒子。
他遞給了我。
「結婚的鑽戒,上一世的時候,結得比較潦草,什麼都沒有準備,沒有想到這一世也是那麼潦草,但該準備的。」
說完他刷刷在我項目上簽字。
又當著我面跟他公司的財務打了電話,給我撥款。
允許我成立一個子公司,全權由我負責。
做完這一切,喬予瑾就華麗麗地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
結婚第二天。
老公人不見了。
13
那可太棒了。
我專心搞事業,沉迷搞事業。
自從沒跟後媽和方婉怡接觸之後,她倆那邊的黑色彈幕我也看不著。
只是偶爾聽人說,方婉怡跟程初一在一塊了。
但好像兩個人沒有在一起多久就分了。
原因是嫌棄程初一不上進,沒有錢,每天不是跟人飆車, 就是在酒吧一怒為紅顏。
後媽操碎了心,天天給方婉怡張羅新對象。
果然, 脫離掉了那些小說男主濾鏡。
留下的才是現實生活。
愛情當不了飯吃,我現在之所以過的還可以。
也來自於作者給我設定女主光環, 老公有錢,還不愛回家。
這不我這天剛忙完工作。
就看到別墅門口站著方婉怡。
「我媽簡直瘋了, 她自從能看到那個什麼彈幕之後, 每天就逼著我干這個干那個,全都是我不想做的。」
我安慰似的給她泡了一杯咖啡。
「當父母都這樣, 怕女兒跟黃毛跑了,都是怕你過得不好。」
方婉怡說到這裡有些臉紅。
「之前我跟我媽其實是想要算計你的, 現在沒想到你還願意安慰我。」
她苦笑了一聲。
「我就是覺得挺不公平的, 憑什麼你什麼都有, 有人愛你,有那麼好的家世, 而我跟我媽顛沛流離,什麼都沒有,什麼都要靠自己去爭去搶。」
其實說白了, 她倆那都不算算計。
因為太小兒科了,她們只是想體驗女主光環。
但真正的女主光環,其實每個人身上都有。
於是我道:「當你什麼時候, 你所有的注意力不在男人身上了, 學會愛自己了,那麼就會有人愛你了。」
方婉怡似懂非懂。
「我明白了, 那你現在跟喬予瑾怎麼樣?」
我愣了一會,說起來我已經有半年沒有見到他了。
自從新婚第二天。
他對我說了那一番話之後, 就離開了。
後來聽他的個人助理說, 他是去國外出差了。
我倆也經常在微信上談論工作的事情。
他也偶爾跟我分享一下歌曲, 閒下來也願意跟我遊戲開個黑。
我倆不像是夫妻, 更像是關係好的網上朋友。
別說, 這樣的距離, 讓我適應多了。
送走方婉怡之後。
我想了想還是給喬予瑾打了個電話。
好歹問他死沒死,畢竟是金主爸爸。
他接通之後, 沒好氣道:
「你就是來看我死沒死的?還好, 我還以為你是想來找我離婚的。」
「沒呢,好歹是夫妻,關心你一下, 你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電話那頭, 他語氣有些急迫:
「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嗎?」
我握著電話,緩慢道:「最近我感覺有點不對勁啊,周圍都有點卡 bug 了, 是不是咱倆好久沒有親密動作了,這個世界判定咱倆掰了啊?不行的話, 你回來一趟, 咱倆續個費。」
他的沉默震耳欲聾。
過了好久……
「續費的意思是?」
「把新婚夜沒做的續一下。」
他深呼吸一口氣。
「好,十分鐘到。」
我:「……?不是,你不是在國外嗎?十分鐘, 你在小區租了房?」
他冷靜回覆:「隔壁棟也是我名下的。」
「好好好,你跟我玩欲擒故縱是吧?」
「我覺得這至少,比霸王硬上弓的劇情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