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我實在沒什麼耐心。
「這位就是傅太太吧?」
「你好,我叫程柔,是傅思年以前的同班同學。」
程柔伸出手。
對於溫婉的大美女,我是不會落她面子的。
「你好,陳曦曦。」
傅淼淼悄悄湊到我的耳邊。
「怎麼樣,人漂亮,性格又好,當年在學校,她和我哥,可是一對金童玉女。」
「你說這次她回來,我哥會是什麼反應?」
傅淼淼笑得一臉得意。
「小柔姐,我們走吧,我哥還約了我們吃飯呢。」
「嫂子,你慢慢吃,拜拜。」
17
沒多久,傅思年就進來了。
我低著頭,不讓他發現。
他走到程柔和傅淼淼的那桌,坐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的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笑得我的心裡,有些酸澀。
傅思年要是因為她,跟我提離婚的話。
我要怎麼辦?
切,還能怎麼辦?
離!
立刻收拾東西,去大西洋彼岸找我家舒舒。
我狠狠地切著牛排。
把它當成傅思年,大卸八塊。
挺好,還會對別人笑。
我切得太認真,沒注意到有人過來。
一盤切好的牛排遞到了我面前。
「這牛排,不聽話啊,把我老婆都氣到了。」
我抬頭。
傅思年的臉上,掛著和剛剛一樣的笑容。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麼好看的牛排,不切給你的玉女吃嗎?」
「什麼玉女?」
傅思年的臉沉了下來。
「某對金童玉女,某個金童不知道玉女是誰嗎?」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牛排。
視線望向程柔的方向。
傅思年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他噗嗤笑了一聲。
「吃醋啦?」
「沒有。」
他的視線又掃過我旁邊的袋子。
「買了這麼多?」
「怎麼,嫌我能花啊,我待會兒可以去退掉。」
「退什麼退,我辛苦掙錢,不就是為了給老婆花的嗎?」
「我是怕你拎著太累了,待會兒讓人給你送回去。」
「好。」
18
傅思年沒有再回到程柔那桌。
也沒有去上班。
反而牽著我去逛街。
「怎麼不去上班?」
「老婆生氣了,我得哄啊。」
他颳了刮我的鼻子。
又牽著我往前走,狀似無意地說道:
「我和程柔,只是同學。」
「我對她,沒有半點男女之情。那些金童玉女的說法,都是同學們自己傳出來的。」
「今天,也是因為她剛回國,正好經過這裡,我才來見一面。」
他解釋了一堆。
「你不用解釋的,我沒放在心上。」
我的語氣,自己都聽著酸溜溜的。
傅思年輕笑。
把我攏在懷裡。
「我傅思年,這輩子,從始至終,都只有陳曦曦一人。」
「你是我費盡心思娶到的,我對你好都來不及,怎麼捨得拋下你,去喜歡別人呢。」
「曦曦,你要是生氣,怎麼懲罰我都行,唯獨不要不理我,不要丟下我。」
他把頭埋在我的脖間。
溫熱的體溫傳過來。
我的心,控制不住地,震動了一下。
好像就是無形中的那些一下下,讓傅思年在我心中占據的位置,越來越多。
19
傅思年除了去上班,就是陪著我。
偶爾,他還在家辦公。
我在看劇嗑瓜子,他就在一旁處理文件。
他說,不要給我留一點可以瞎想的空間。
……
林舒的電話終於通了。
她遠在彼岸的某個小島上,信號不太好。
「曦曦,新婚快樂。」
「好遺憾,沒能參加你的婚禮,等我回來,你們一定要當著我的面補辦一個。」
「怎麼樣,傅思年對你好嗎?」
我沒和她說過我和傅思年結婚的事,她怎麼知道的。
我剛要問她,她那邊就卡住了。
信號不好,強制下線。
想到了什麼,我的腦袋裡仿佛有什麼,在一瞬間,突然【砰】地一聲,炸開。
我又搜了一下陳氏集團。
上面顯示的法定代表人還是我爸,且經營狀況良好,還有蒸蒸日上的趨勢。
我又打了電話給我哥。
那邊的聲音聽著有些不悅。
「怎麼了?」
旁邊隱隱約約,還有女人的悶哼聲。
「哥,你跟誰在一起,你在做什麼?」
嘟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20
「傅思年,我哥他出軌了。」
傅思年剛從衛生間出來,一臉疑惑。
「他不喜歡溫婉了?」
喜歡溫婉?
我哥怎麼會喜歡溫婉?
「傅思年,你怎麼知道我哥喜歡溫婉的?」
傅思年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藉口要去處理公務。
躲開了我的視線。
我一把拉住他。
「傅思年,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林舒是怎麼知道我們結婚了的?」
「我家明明沒有破產,我爸媽為什麼說家裡破產了,哥哥被抵給了溫婉,我抵給了你。」
我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被迫他和我對視。
一向鎮定自若的傅總,此時此刻,不敢看我的眼睛。
「傅思年,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坦誠!」
「你連實話都不願意和我說嗎?」
我大吼。
眼淚也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曦曦,都怪我,都是我不好,你別哭。」
傅思年緊張地把我摟進懷裡。
我去推他。
他摟得更緊了。
「傅思年,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要騙我?」
「對不起,曦曦。」
「是我太在意你了,可是你,見到我,就像老鼠見到貓,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和他們一起騙了你。」
「對不起,曦曦,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發誓,除了婚約,我什麼都沒騙你,我說的喜歡你,對你好,都是真的。」
「曦曦,我愛你,好愛你。」
我的頭埋在他的懷裡,淚水把他的襯衫打濕了一大片。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尤其是感情方面。
21
當年,我還在上高中的時候。
就被狠狠地欺騙過一次。
那時,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我喜歡上了班裡的一個男生。
他人很好,待人溫和有禮。
一次,我姨媽不小心弄到了身上。
別的男生都在起鬨嘲笑我。
他默默地脫下了外套。
擋住那塊刺眼的紅色。
還把其他同學呵斥了一頓。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麼凶。
後來,我鼓起勇氣給他告白。
他定定地看了我很久。
笑得眉眼彎彎。
我以為,最多,就是被拒絕罷了。
哪知,從周圍不知道哪裡,突然竄出來好幾個男生。
其中有兩個,就是當初嘲笑我的。
他們一個個捂著肚子,指著我笑。
「寧哥,他真的上當了。」
「哈哈哈……」
而那個男生,也忍不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曦曦,你是不是以為我喜歡你啊?」
「我騙你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傻。」
我永遠都忘不了他們的笑聲。
而傅思年的欺騙,又勾起了我痛苦的回憶。
22
我需要冷靜一下,搬出去住了一段時間。
我不知道如何對待這段婚姻。
這段隱藏著欺騙,但又感覺很美好的婚姻。
傅思年每天都會在樓下定定地站很久,直到我房間的燈熄滅。
爸媽和哥哥也來勸過幾次。
「曦曦,思年是個好孩子。對你,也是認真的,爸爸媽媽都看在眼裡。」
「我們也是不忍心你受傷害,才一起撒了這個謊。」
「爸爸媽媽想要你幸福。」
他們說的,我都能理解。
傅思年對我,確實很好。
把我的性子,都養得又嬌縱了許多。
他對我的好,是真的。
他騙我,也是真的。
我一時沒法接受,我需要時間。
林舒得知消息後,連夜飛了回來。
「曦曦,這個餿主意,是我出的,你要怪就怪我。」
「我也是看傅思年進展太慢,才想出的這個餿主意。」
「你要打要罵,都沖我來。」
看到林舒,我的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林舒,你也是個混蛋,為什麼消失了這麼久,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我和林舒抱著哭了好久。
兩人的眼睛都腫了。
23
她遞給我一個本子,是傅思年的日記本。
裡面記載了很多他的心事。
大多都是關於我。
一些些微小的記憶,也慢慢被打開來。
【今天,我的心情很不好。我媽媽對我要求很嚴格,我做錯了一道題,她就不讓我出去玩。我只能躲在角落裡,看著別的小朋友一起玩。
突然,竄過來一個小小的人影,是陳曦曦。陳曦曦手裡拿著棒棒糖,塞到我手裡,說吃甜的心情會好,讓我不要難過了。
她笑起來很好看,像個小天使。】
【上次過後,每次我心情不好,陳曦曦都會拿著棒棒糖來安慰我。我甚至隱隱期待,我媽對我的要求更嚴一些,我不高興,陳曦曦就拿著棒棒糖過來了。】
【我好像喜歡上陳曦曦了,看到她和別的男孩走得近,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以放學一起寫作業的理由,和她,還有林舒一起做作業。她和林舒, 怎麼每天都形影不離的, 害我和她都不能單獨相處。
哎, 有點羨慕林舒。】
【她經常吃垃圾食品,對身體很不好, 我不讓她吃。尤其是做作業的時候, 我會把它們都沒收。陳曦曦又生氣又委屈,怎麼辦?要不要哄哄, 可我不太會哄人。】
【陳曦曦這丫頭, 為什麼每次見到我都躲,我有這麼恐怖嗎?不行, 我要主動出擊。可是, 我不太會談戀愛。
每次和她聊天,都能把原本很高興的她說鬱悶。】
【什麼?她跟別男生表白了?還被對方嘲笑?
過分!太過分了!】
【太好了,把那個畜生揍了一頓, 讓他轉學了,以後曦曦不會再看到他, 想到那個屈辱的時刻了。】
【林舒發現我喜歡陳曦曦了, 她說有個主意,能幫我快速追到陳曦曦。
可我怎麼能因為喜歡她而騙她呢?我糾結了很久, 直到看到陳曦曦周圍圍了很多亂七八糟的男生覬覦她。
我想,與其讓她被別人騙,不如把她騙到我這個愛的陷阱里來。這樣, 我可以永遠把她留在身邊保護起來。
我⼀定會好好愛她,⼀點⼀點地⾛進她的⼼,成為她⽣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
我的淚水逐漸模糊。
眼淚砸在筆記本上, 上面的字跡被暈染開來, 也漸漸模糊。
24
「曦曦, 我希望你能幸福,別錯過了愛你的⼈。」
「他⼀直在等你。」
林舒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起⾝,走到窗邊。
傅思年正站在樓下。
我⻜奔下樓。
「傅思年。」
我⼤聲喊他的名字。
奔向他。
他張開雙手, 接住了我。
「曦曦,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理我了。」
「曦曦,我好想你。」
他緊緊地擁住我。
我也回抱著他。
「謝謝你, 傅思年。」
「對不起,是我鑽⽜⻆尖了。」
「你沒錯, 曦曦,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就是不要不理我,不要丟下我。」
他靠在我耳邊。
有什麼溫潤的液體, 滑進了我的脖⼦。
番外:
傅思年在家的日⼦越來越多。
他的工作,能帶回來的,絕對不會留在公司。
他每天的任務, 就是處理公務。
然後伺候我,給我端茶倒⽔。
「女王陛下, 請喝奶茶。」
「某些人不是說奶茶不健康嗎?」
我陰陽他。
「活著一天就要快樂⼀天。」
他替我揉著腿,⼀臉狗腿。
揉著揉著,就伸向了不該伸的地方。
說實話, 他把我伺候得確實挺好的。
……
三年後,我們的閨女和林舒的閨⼥同一天出生。
兩個小女孩又可以當好閨蜜了。
我們經常帶著孩子⼀起出去旅⾏。
趁著還年輕, 多看看這個世界。
只有眼界變開闊了,才不會在⽣活的瑣事⾥鑽牛角尖。
世界很美好,我們也在奔赴更美好的詩和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