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棠心許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2/3
正中下懷。

12

我端著那碗冰鎮蓮子羹,心跳莫名又開始加速。

走到書房外,門虛掩著。

我輕輕叩門。

裡面傳來衛闌清冷的聲音:「進。」

我推門進去。

他正坐在書案後,手持一卷書,眉頭微蹙,側臉在窗外光線的勾勒下顯得格外立體。

見我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放下書卷,站起身。

「柳姑娘?你怎麼……」

「老夫人擔心世子勞累,讓我送碗蓮子羹來。」

我將白瓷碗輕輕放在書案一角,目光飛快地掃過那個據說有暗格的抽屜。

「有勞姑娘。」

他道謝,語氣依舊平穩,但……我好像看到他放在書卷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窗台上傳來極輕微的「咕咕」聲。

一隻胖乎乎的灰鴿子正在那裡曬太陽,小眼睛滴溜溜地轉,內心活動異常活躍:

「喲喲喲!人類小雌性來了!這小子又開始裝淡定了!」

「咕!心跳聲快把老子震下去了!」

「咕咕!剛才看書半天沒翻頁,發獃明明就是在想人家!咕!」

我強忍著沒笑出聲,也努力忽略自己突然變得有點吵的心跳。

書房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細微的風聲和鴿子咕咕的內心戲。

我侷促地站著,找話打破沉默:

「世子……在看什麼書?」

他將書卷封面示於我,是本兵法。

「隨便翻翻。」

他答,聲音似乎比平時低啞一絲。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筆山上。

那裡並排擱著幾支筆,其中一支……是斷的,斷口很新,被仔細地粘合了起來,但裂痕依舊明顯。

難道……這就是逐風說的,那日看到我與小郡王說話時,他失手摺斷的那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想將那支筆藏起來,但最終沒動。

空氣仿佛變得更粘稠了。

我鼓起勇氣,抬眸看向他,故意拖長了點語調,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好奇:

「世子的筆……好像斷了?真是可惜,看這玉管的成色,是支好筆呢。」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我的目光,聲音繃得更緊:「無妨,小事。」

窗台上的鴿子激動地撲棱了一下翅膀:

「咕!騙鴿!明明寶貝得很!粘了半天!還對著筆嘆氣!」

「咕咕咕!說『她會不會覺得我脾氣不好』!」

「咕!傻小子!」

我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看來……是真的。

他真的因為我和別人說笑,失態到折了筆,還偷偷粘好,甚至擔心我會覺得他脾氣不好?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驚訝、竊喜和一絲絲甜意的情緒,悄悄在心口蔓延開來。

我忽然覺得,他並沒有表面上那麼成熟,甚至……有點笨拙的可愛。

13

「世子公務繁忙,我就不打擾了。」

我福了一禮,準備離開。

再待下去,我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來,或者說出什麼更大膽的話。

他頷首:「多謝姑娘。」

我轉身走向門口,手剛碰到門扉,卻聽見他似乎極輕極快地吸了口氣。

然後,聲音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遲疑,叫住了我。

「柳姑娘。」

我回頭:「世子還有事?」

他站在那裡,身姿依舊挺拔,但眼神里似乎掠過一絲掙扎。

窗外的光映在他眼底,亮得驚人。

他沉默了一瞬,才開口,聲音低緩:

「近日……天氣炎熱,姑娘出入……注意防暑。」

窗台的鴿子差點栽下去:

「咕!!!就這?!憋了半天就說這個?!」

「急死鴿了!約她啊!請她游湖啊!送她冰飲子啊!咕咕咕!!!」

我看著他看似平靜無波,實則耳根又悄悄漫上緋色的臉,忽然覺得心情大好。

我彎起眼睛,朝他笑了笑,比平日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多謝世子關心,你也是。」

說完,我輕輕帶上門,離開了書房。

14

走在迴廊下,我還能想像出書房裡,他對著那碗蓮子羹和那隻聒噪的鴿子,會是怎樣一副冷麵下藏著無措的模樣。

嗯。驗證完畢。

逐風它們,果然沒騙我。

衛闌他……大概、可能、真的……對我有那麼一點點的不一樣。

這個發現,讓我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15

自書房送羹一事後,我與衛闌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表面上,我們依舊是見面頷首、恪守禮節的世交之誼。

但我知道,有些暗流在平靜的水面下涌動。

比如,他會「恰巧」在我陪同母親去大相國寺上香時出現,理由是「替祖母祈福」。

逐風在我經過時,會故意打響鼻,內心狂喊:

「緣分啊姐妹!這一定是上天安排的緣分!」

又比如,宮中設宴,我的席位與他的隔了數人。

一隻悄悄溜進殿偷吃糕點的波斯貓,蜷在柱子上點評:

「哼,那個冷臉人類,一整晚眼神瞟向黃衣姑娘的方向十七次,比我看老鼠洞還專注。喵,沒出息。」

最讓我心跳失序的,是七夕將至,母親笑著問我可有想去觀燈的地方。

我正猶豫,府里養了多年的八哥突然在廊下字正腔圓地學舌:

「安國公世子!約她!安國公世子!約她!」

我娘驚得帕子都掉了,我更是面紅耳赤,恨不得把這多嘴的扁毛畜生的嘴給堵上。

這八哥平日學舌最多是「小姐萬福」,何時學會了這個?定是日日聽牆角的小丫鬟們嚼舌根被它學了去!

然而,更讓我意想不到的是,翌日,我便收到了安國公府的帖子,不是給尚書府的,是單獨給我的。

帖子上是衛闌工整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用力的字跡,邀我七夕之夜同游御河,觀賞燈船。

我的心,在看到帖子的那一刻,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層層盪開。

16

七夕那夜,我挑了一身湖水綠的衣裙,簪了支簡單的玉簪,既不失禮,也不算過分招搖。

母親看著我,眼中滿是瞭然的笑意,叮囑我早些回來。

御河畔早已人流如織,各色花燈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我帶著丫鬟剛到約定地點,便看到衛闌早已等在那裡。

他今日未著深色常服,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襯得他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清雅公子氣。

他身姿挺拔地立在燈火闌珊處,引得過往少女頻頻側目。

見我到來,他快步迎上,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一瞬,便迅速移開。

耳根在璀璨燈影下,依舊沒能藏住那抹淡紅。

「柳姑娘。」他聲音低沉。

「世子久等了。」我微微頷首。

我們並肩沿著河岸漫步,丫鬟和小廝識趣地落後幾步。

起初,兩人之間只有沉默,以及周圍喧鬧的人聲和潺潺水聲。

一隻蹲在河邊柳樹上的青蛙不合時宜地「呱呱」起來:

「安靜!太安靜了!小子,說話啊!誇她燈好看!誇她衣服好看!呱!急死蛙了!」

我差點笑出聲,連忙用團扇掩住唇。

17

衛闌似乎有些緊張,清了清嗓子,終於找到了話題:

「今年的燈船,似乎比往年更精巧些。」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河面上流光溢彩,巨大的燈船緩緩而行,確實美不勝收。

「是啊,」我輕聲應和,「尤其是那艘嫦娥奔月的,栩栩如生。」

「嗯。」他應了一聲,又沒了下文。

青蛙在樹上氣得鼓起了腮幫子:

「呱!沒啦?就這?發揮呢!你平時偷畫人家那股勁兒呢!呱呱呱!」

我努力維持著表情的平靜,心裡卻覺得眼前的衛闌,比那盞最精巧的花燈還要有趣。

他這份笨拙的緊張,莫名取悅了我。

我們走到一處賣巧果和花燈的小攤前。

他停下腳步,看了看那些造型可愛的巧果,又看了看我,猶豫了一下,才低聲問:

「姑娘……可要嘗嘗?」

我點了點頭。

他仔細挑了一包做成小兔子模樣的巧果,付了錢,遞給我。

動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很專注。

我接過,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兩人都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手。

「謝、謝謝世子。」

我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也在發燙。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喧譁,原來是有雜耍藝人在表演噴火。

人群瞬間湧向那邊,我們被擠得靠近了些。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身,用手臂在我周圍虛虛地護了一下,隔開了擁擠的人潮。

他的氣息近在咫尺,帶著清冽的松木香。

我能清晰地聽到他比平時急促些的呼吸聲,還有我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18

青蛙在樹上滿意地「呱」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有點男子氣概!呱!」

人潮稍緩,他立刻退開一步,恢復了克制的距離,但耳根的紅暈卻蔓延到了脖頸。

我們繼續往前走,氣氛卻似乎不再那麼凝滯。

他開始給我講解一些燈船上歷史典故的彩燈,雖然語調還是平鋪直敘,但能感覺到他在努力找話題。

我也漸漸放鬆下來,偶爾會問上一兩句。

走到一座拱橋邊,橋兩旁掛滿了祈願的燈籠,暖光融融。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我。燈火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躍,顯得格外明亮。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柳姑娘。」

「嗯?」我抬頭望向他。

「我……」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日後……若我得閒,可否……再邀姑娘同游?」

他說得極其含蓄,甚至有些迂迴。

但那雙緊緊望著我的眼睛裡,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容錯認的認真。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海誓山盟,只有一句笨拙的、關於「日後」的詢問。

樹上的青蛙屏住了呼吸。

河裡的錦鯉停止了遊動。

連喧囂的人聲仿佛都在這一刻遠去。

我看著他緊張得幾乎要同手同腳的模樣,看著他眼底映著的、我的身影。

心裡那片被各種動物「心聲」攪亂了的湖,忽然就平靜了下來,漾開了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我彎起唇角,迎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清晰而肯定。

19

他眼底驟然迸發出明亮的光彩,那緊繃的唇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淺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那一刻,御河兩岸萬千燈火,仿佛都倒映在了他的笑容里。

而我聽見,我心底的那朵花,悄無聲息地,綻放了。

20

七夕燈會之後,我與衛闌的關係,像是春日裡破冰的溪流。

表面依舊遵循著禮數緩緩流淌,內里卻已是暖意融融,不可阻擋。

他不再只是「恰巧」出現。

有時,他會遞帖子邀我去城外的別院賞新開的菊花;

有時,會「偶然」尋得一本孤本琴譜,知我喜好,便差人送來。

每次見面,他雖依舊話不多,但那份小心翼翼的專注和眼底藏不住的微光,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人心動。

動物們的「心聲」也從未停止,並且內容越發「不堪入耳」。

比如,他送我回府,馬車剛停穩,屋檐上就傳來逐風壓抑著興奮的嘶鳴(它居然偷偷跟來了!):

「要分別了!快!拉小手!抱一下!親……哎喲!」

後面變成了悶哼,似乎被衛闌用眼神嚴厲制止了。

又比如,我們在花園亭中下棋,樹上的知了聒噪得異常起勁:

「將軍!吃她子兒!別猶豫!贏了就能提要求!比如……親一下?知了知了——」

我每每都只能強裝鎮定,假裝聽不見這些虎狼之詞,但臉頰的溫度總是控制不住地升高。

而衛闌,似乎也漸漸習慣了我偶爾的臉紅,甚至會在我輸棋懊惱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然後不著痕跡地讓我一子。

21

這種心照不宣的甜蜜,直到一場秋雨驟然降溫,才被一絲意外打破。

那日我從宮中請安回來,馬車行至鬧市,忽聽得外面一陣驚呼夾雜著馬兒的悲嘶。

我掀開車簾一角,只見不遠處一輛華麗的馬車似是受驚,車夫控不住,正橫衝直撞,險象環生。

而那馬車上的徽記……是永王府的。

我心頭一緊,想起之前逐風說過,衛闌曾因我與永王府那位「笑得一臉桃花樣」的小郡王說話而折筆。

雖然後來證明是誤會(小郡王只是向我詢問一種香料),但衛闌這點悶醋,我是知曉的。

果然,當晚我去安國公府給老夫人請安時,便感覺府中氣氛有些微妙。

下人們噤若寒蟬。

老夫人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最後只嘆道:

「闌兒那孩子,性子倔,鑽了牛角尖,棠丫頭你……多擔待些。」

22

我心下明了。

定是白日街市驚馬的事,傳到了他耳中。

或許還添油加醋,變成了我與小郡王「街頭偶遇,相談甚歡」甚至「險遭意外,被小郡王所救」的版本。
游啊游 • 719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31K次觀看
游啊游 • 24K次觀看
游啊游 • 15K次觀看
游啊游 • 24K次觀看
游啊游 • 33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44K次觀看
游啊游 • 20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50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38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44K次觀看
游啊游 • 51K次觀看
游啊游 • 19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