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予我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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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小七歲的男大表白時。

男友混在人群里安靜圍觀。

在一起一年。

周景聿從未展露過半點占有欲,總是輕描淡寫的說應給我足夠的自由。

我以為是他天生冷情。

直到我翻到他前女友的社交帳號——

他每天跨城一百公里陪她,風雨無阻。

她去參加聚會,長時間沒回消息,他會發無數條消息給她。

會氣哼哼地要她記得和異性保持距離,他可是會檢查聊天記錄的。

吵架提分手時,那個在我面前永遠冷淡的人,會把她抱起來發了狠地親吻。

我這才恍然。

原來他不是冷情,也不是沒有占有欲。

只不過,他的熱烈和占有,從來都不是給我的。

1

我嘆了口氣,接過男大手裡的花。

祈澈的眼睛倏地明亮,灼熱的期待幾乎溢出來。

花束是很漂亮的烏梅子醬。

我查過它的花語,你是我的獨一無二。

說實話,我都有種直接答應的衝動了。

三米開外的圍觀人群里。

周景聿就站在其中。

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與周圍的學生格格不入。

他安靜地捧著花,俊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像是偶然途經一場事不關己的熱鬧。

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真是瘋了。

竟然想答應祈澈,看看周景聿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會有什麼變化。

瞬間我就打消了這個荒謬的念頭。

祈澈是我導師的兒子。

今年剛滿十八歲。

我按著太陽穴,心想完蛋了,該怎麼和他媽媽交待。

「小澈,花很漂亮,我就收下了,但抱歉,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祈澈怔住,脫口而出:

「什麼時候的事?」

「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他來學校找你?」

「程十里,你是不是看我年紀小就敷衍我?」

這三連問真是讓我啞口無言。

每一個字都像細針,扎進心裡最酸澀的地方。

我該怎麼說,此刻他就站在你身後呢。

說來好笑。

交往一年,周景聿總說不會幹涉我的世界,給我足夠的自由。

就連今天他第一次來學校找我,還是我軟磨硬泡了好幾回,他才鬆口。

周景聿分明聽到了祈澈的話,卻依舊停在原地。

無奈,我故意板起臉,用教訓弟弟的口吻說:

「沒大沒小,叫我師姐。」

「你年紀還沒我鞋碼的一半大呢,談什麼戀愛?快回去學習。」

2

人群如潮水般褪去。

唯獨周景聿這塊礁石還留在沙灘上。

他左手拎著蛋糕,右手也捧著一束花。

紅玫瑰配滿天星,超絕直男搭配,大概是隨手在路邊買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懷裡的烏梅子醬花束上,主動開口。

「花很好看,看得出用心挑了。」

又將蛋糕往我這邊遞了遞。

我故意沒接,把花抱得更緊。

「我騰不出手了。」

「那我幫你拿著?」

語氣溫和,甚至稱得上體貼。

我仔仔細細地盯著他的眼睛。

試圖從那片深潭裡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悅,或者任何屬於男朋友該有的情緒。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我直接挑明:「周景聿,你不怕我剛才答應他嗎?」

周景聿微揚唇角,好脾氣地說:

「那說明他比我更值得,我能理解。」

理智的弦猝然崩斷。

「有道理,那要不我們分手?」

這句話脫口而出,聲音里的艱澀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周景聿沉默了一瞬:「對不起,下次我會及時阻攔他。」

又是輕車熟路的道歉。

像過去每一次一樣,快速認錯,止住所有話頭,將溝通的可能徹底堵死。

上次我故意當著他的面稱讚師兄很有魅力。

他沒有一點點不快。

我半開玩笑問不怕我移情別戀?

他卻輕描淡寫:「別多想,我相信你。」

三番兩次,我無法再欺騙自己。

周景聿,是真的不在乎我。

3

兩人不歡而散。

或許不歡的只有我。

我賭氣說今晚要去酒吧,就在我們戀愛一周年的這天。

我不信他聽不出我的弦外之音。

可他只說了句「注意安全」,便轉身離開。

閨蜜開車來接我時,電話里正和她老公吵得火熱。

掛了電話,她沒好氣地把定位發了過去。

「好煩,比我爸管得還寬,連和你出去喝酒都要管!」

「我真是好慘一女的,人果然不能為了美色英年早婚。」

她轉頭看我,語氣羨慕。

「還是你家周景聿好,從來不干涉你,脾氣好得沒話說,對你百依百順。」

我沒接話,搖下車窗。

夜風迎面而來,心裡泛起酸澀和羨慕。

我羨慕閨蜜和她老公之間吵吵鬧鬧的日常。

日子過得鮮活有趣,像流動的河水,在你來我往中關係越發緊密。

那是一種被在意和被需要的感覺。

而我和周景聿之間……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爭吵都是奢侈的。

所謂的百依百順。

只是因為周景聿會在分歧出現前妥協。

在我生氣前,用一句「對不起」堵住接下來的話。

車載廣播里,溫柔的女聲伴著舒緩的音樂流淌出來:

【如果一個人時刻對你保持清醒克制,那都不是愛。愛是不清醒的,是克制不住的,是胡思亂想,是失魂落魄,是占有欲,是想見面……】

閨蜜沒注意聽,還在絮叨她的煩惱。

「什麼事都能吵起來!昨晚討論要去哪旅遊,才發現我倆都悄悄做了計劃,想給對方驚喜。」

「兩個人都太興奮,搶著說話,都想讓對方聽自己的計劃,結果吵起來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我打趣:「怪不得你吵架能力這麼強,原來每天背著我偷偷加練。」

閨蜜也笑了。

「吵著吵著就到床上去了,體力也增強了。」

不久前,我也興沖沖地拿著精心準備的旅行計劃跑到周景聿面前。

可剛說了個開頭。

他就打斷我,說你喜歡就行。

我的雀躍就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無聲地癟了下去。

最後我也沒了興致,計劃就此作罷。

夜色漸深,車很快停在酒吧門口。

沒等閨蜜熄火,我一把把她按回駕駛座。

「家規森嚴的已婚婦女就別進去湊熱鬧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家男鬼下次就要暗鯊我了。」

閨蜜瞥了一眼不斷震動的手機,嘆氣:

「也是……他一個人在家挺可憐的。算了算了,我回去接著和他吵吧。」

我莞爾,目送著她匯入車流。

酒吧里人不少,但並不喧鬧。

台上女歌手抱著吉他,輕聲吟唱著聽不清歌詞的情歌,嗓音微啞,帶著點纏人的惆悵。

我找了個最隱蔽的角落卡座坐下,用酒精壓下心頭的澀意。

手機螢幕亮起,是周景聿的消息。

【幾點回家?】

像在完成一項例行查詢任務。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指尖懸空,最終沒有回覆。

又點開了那個讓我流淚整夜的社交平台帳號。

我是上周刷到的。

首頁推送里,一眾清一色的學術科研帖中,突兀地出現了一條戀愛帖。

依照我的習慣,本會直接划走。

但當時心頭產生強烈的第六感,讓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博主事無巨細地分享她男朋友有多麼黏人。

又點進她的主頁,發現一年半前就停更了。

評論區有人追問博主發生了什麼事。

她回覆:【分了。】

眾人滿是唏噓和惋惜。

我也覺得惋惜。

直到看到一張模糊的側影照片,我一眼就認出來,是周景聿。

我下意識否定了這個好笑的念頭。

這人怎麼會是周景聿呢?

我認識的周景聿,清冷、理性,情緒穩定得像一台精密儀器。

升職加薪不見他喜悅,遇到精神病人持刀能面不改色奪刀。

從不越界,也從不失控。

可帖子裡的那個周景聿呢?

他會每天跨城一百公里,只為陪博主吃飯,風雨無阻。

他會因為她回消息慢了點,就連發上百條信息轟炸,氣哼哼地要求她立刻和所有異性保持距離,還要檢查她的聊天記錄。

就連最後分手時,他居然能發出足足十屏的小作文。

最後一句寫著:「求你別說分手,我受不了。你在家別動,我買了好吃的來找你。」

甚至……紅著眼跪下來求她不要走。

這種近乎卑微的哀求,這種濃烈到灼人的占有欲……

我從未見過。

天光將亮時,我翻完了所有的帖子。

手機螢幕自動暗下去,映出我滿臉的淚。

他們的愛情是如此炙熱、耀眼,讓我不敢直視。

我也恍然。

我曾以為周景聿是想給予我足夠的空間和尊重。

原來只是不在意而已。

4

博主昨天突然更新,說她約了前男友見面。

我靜靜地等著。

我想,再給他一個機會。

如果他能主動和我坦白過去,或者對我隱瞞,但不赴約。

那我就和他坦誠布公地交流,不讓感情留下遺憾。

畢竟我是真的喜歡他。

周景聿長得帥,做飯好吃,會主動承擔家務。

而且和我都學醫,有共同語言。

分手後,可能很難再遇見這樣的人了。

我仔細盯著門口。

心跳隨著每一次門的開合而起伏。

進進出出的人很多,始終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我甚至暗自鬆了口氣。

也許,是我想多了。

那段過往於他而言,或許真的已經徹底翻篇。

他只是在那場傾盡所有的愛戀里耗盡了所有熱情。

所以到了我這裡,只剩下溫和與平淡。

愛情不一定轟轟烈烈,也可以細水長流。

就像我父母那樣。

我爸在廚房煮麵,剛把麵條下進鍋,我媽就會自然而然地遞過兩顆洗好的雞蛋。

她不需要問,就知道他煮麵總愛臥個溏心蛋。

我媽剝蒜時,會順手把蒜皮放在我爸提前鋪好的紙巾上。

切菜聲和抽油煙機的嗡聲混在一起,誰也沒說話,卻比聊天更踏實。

一屋兩人,三餐四季,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

牆上的時鐘緩緩走向凌晨兩點,酒吧即將打烊。

周景聿作息極其規律,十一點半準時入睡,雷打不動。

看來,他選擇了隱瞞和不赴約。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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