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他送我回宿舍的路上,不小心碰到了那些催債的。
那是我爸過世前的債主,天天叫囂著父債女償。
這故事放韓漫里,都得連載個幾百話。
我雖然沒心沒肺,但著實不想讓周停看到我這麼難堪的一面,便悻悻地讓他先離開。
哪知周停卻對著那群二流子挑了挑下巴,眼神漠然冷淡。
「來找徐婉討債的?」
「你誰啊?能替她還錢?不能就滾,不然連你一塊收拾。」
我更急了,匆忙推了推周停,卻被周停牽住了手。
他的手大,掌心溫熱。
「多少錢,我給她還了。」
那晚,周停淡定地幫我還了大幾十萬的債務。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那群二流子滿意地走了。
我神情複雜地看著周停。
「謝謝周先生。」
而周停鬆開我的手,施施然說了句:
「徐婉,這幾十萬就不用還了。
「當然我不白幫你,我需要你做我女朋友。
「正好我媽老是催婚,有你的話她就開心了。」
這話我怎麼聽,怎麼覺得有歧義。
我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但咱雖然窮,尊嚴不能丟,我堅持要還這筆錢。
周停也沒說什麼,直接拿給我一份情侶合約。
我打開一看。
【……徐婉女士還錢期間,與周停先生的情侶關係不能隨便解除,不能影響男女朋友的一切交往……】
我沒再多看,直接埋頭簽了,從此開始了金絲雀的生涯。
周停收倒是收了,但卻每個月轉手給我一百萬,美其名曰,零花錢。
在我眼裡,那就是相當地不正經。
靠著這錢,我從批發市場常客一躍成為了財務自由的女富婆。
同時我也隱藏起了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和逗逼的性格,乖乖地做著京圈太子爺的假女朋友。
幫他應付著父母的催婚,幫他擋著外面撲過來的妖艷賤貨。
不逾矩,懂事,聽話。
一做就是,五年。
我有時候甚至真的以為,我是周停深愛的真女朋友。
10
酒吧事件後,周停和我的相處模式沒什麼變化。
但是我卻感覺他隱隱有些騷起來了。
平時很少帶我去酒吧夜店那些地方,可後來只要有聚會,便光明正大地帶著我去。
表面光風霽月懶懶散散,桌子下卻一直把玩我的手,輕佻又親昵。
深夜熬夜數量呈指數型上升,搞得我差點想網購一打腎寶。
周停這不做人的種種舉動弄得我一臉蒙逼。
他不是要訂婚了嗎?
怎麼還是天天和我黏在一起?
那位真未婚妻竟然這麼能忍?
我抱著枕頭,百思不得其解。
等周停躺下和我廝磨之際,他突然聲音含混地和我說了個事兒:
「婉婉,下個月陪我去海島玩,浩子他們都去。」
我:「啊??」
周停摩挲著我的耳根:「怎麼,不想去?」
我注意到他語氣里那莫名的情緒,以為他生氣了,趕緊點頭。
「想去想去,我隨時有時間。」
「嗯,去了好好玩就行。」
我以為就是一次和那群富二代一起的普通集體度假,便沒在意。
討乖般地親了親周停,我就累極睡了過去。
只是睡夢中,總感覺有人在摩挲我的手指。
痒痒的,癢得我嘟囔了一聲。
又往身邊人的胸膛上靠了靠。
然後就被人牢牢地抱住。
11
就在我開始慢吞吞整理著行李準備前往海島度假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某天我在餐廳等周停來吃飯,一個女的拎著愛馬仕限量款包包,分外高傲地坐到了我面前。
正困得打哈欠的我蒙逼了。
這大姐是誰?
走錯地兒了吧?
只見這女的輕蔑地打量了我幾眼後,嘴角一撇,假睫毛都快翻掉了。
「徐婉女士是嗎,我是周停的未婚妻,今天我想和你談談。」
我一怔。
周停的……未婚妻?
「要和我談什麼?」
女人輕蔑一笑。
「很簡單,離開周停。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支票你隨便填,房子你隨便挑,只要你懂事點離開,之前的事情我不會介意。」
我啪地一下把手裡的杯子放下,幽幽嘆了口氣。
誰懂啊,姐妹們。
我為了這激動人心的一天,等候了多久。
支票兌現的流程簡直都要倒背如流了,終於才來了這位財神爺。
於是乎,我立馬揚起一個諂媚殷勤的笑容。
「真的隨便填隨便選嗎?」
「啊?」
女人被我這突然的變臉弄蒙了,但還是很快地反應過來,高傲又不屑地點頭。
「當然。」
我一喜:「那我——」
「那你想幹什麼?」
一道涼到發沉的聲音在桌前緩緩響起,讓我直接僵住了。
12
我真服了。
為什麼我每次做點什麼壞事兒,都能被周停瞬間抓到。
精準程度堪比在我身上裝了 GPS 定位。
生死時刻,求生欲立刻上線。
我立馬口風一改,堅定正義地看向那女人:「那我也不會心動的,我死都不會離開周停。
「你不用再來找我了,我不是這樣虛偽的拜金女。
「我愛周停,他是我的神!」
女人被我這不要臉的話弄蒙逼了。
妥妥的小刀剌屁股,開了眼了。
我隨即討乖地看向周停,身後要是有根尾巴,我估計都要搖成螺旋槳了。
狗腿子風範表露無遺。
周停睨著我,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分不清喜怒。
接著,他抬手按住我的後脖頸,當著那女人的面捏了捏我的臉。
然後扭頭冷冷地看向對面已經傻眼的女人。
「王小姐,你是我未婚妻這事兒,我本人知道嗎?」
「周停,我們的父母不是已經談好了嗎?」
「夢裡談的?」
周停嘲諷地輕笑一聲。
哎?
所以和這個女人訂婚是假的?
但周停把神遊天外的我拉起來後,又施施然撂下一句:
「真這麼期待我的訂婚宴,我下個月就會邀請你的。」
我睫毛一顫。
原來他的未婚妻真的存在,只是……另有其人。
13
這個可能性讓我的心裡一直沉沉的。
像是沒有釀好的葡萄酒,回甘不夠,泛著澀酸。
但我也不敢表露出來,還是乖巧地跟在周停身邊。
沒想到周停不滿意了。
上車後他沒急著開車,而是沉著臉問了我一句:
「徐婉,剛剛她說的話,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
我腦袋裡百轉千回,嘴上卻只慫慫地問了一句:
「老公,我們不繼續吃飯了嗎?」
周停:「……」
「呵。」周停樂了。
他似乎是被我氣笑了,笑意不達眼底,儘是無奈。
「你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嗎?別人來找你示威你就不知道打臉回去?」
「你知道我不敢啊。」
「笨。」
我乾笑兩聲,乖乖地湊過去親他。
周停沒躲,箍著我腰的力道重得很,快要把我勒斷。
其實我知道他在等我問什麼。
但是我不敢問。
我怕問出來的結果,是個悲劇。
尤其距離他訂婚怎麼還得一個月,我起碼還能拿一百萬。
要是這個時候攤牌,我可就拿不到了。
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為自己的遲疑找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14
之後等著去度假的這段時間,周停可能記仇了。
他看我每天著實是無所事事,每天除了睡就是吃。
所以相當冷酷無情地給我下達了一個命令。
讓我每天中午做好飯給他送去。
我蒙逼,顫顫巍巍地問:「我做的飯,豬看了都想死啊……」
周停一邊打領帶一邊涼涼睨了我一眼。
「那就學。
「只要你做出來,不管做成什麼樣我都吃。」
我只好一言難盡地點點頭。
實在沒看出來,這位太子爺原來還是個抖 M。
只是在臨走前,周停語氣莫名地又對我說了個事兒:
「過幾天有個家庭宴會,需要你陪我出席,一會兒有人來量一下你的尺碼做衣服。」
我點點頭,很乖地應了。
為了讓金主滿意,我量完尺碼後就翻出菜譜開始學習。
把廚房快炸了的時候,終於做好了。
我喜滋滋地拎著那坨「大便」躥去了周停的公司。
作為京圈太子爺,他的公司自然坐落於最繁華的地段。
我從前除了露臉幫他擋擋緋聞外,幾乎很少來打擾他。
主打一個懂事乖巧不惹麻煩。
公司前台看到我,立馬恭敬地把我請進總裁專用電梯。
不吹,讓我瞬間有了幾分資本家般的膨脹感。
我慢吞吞地出了電梯後,發現周停不在。
秘書說他去開會了,讓我在他辦公室等等。
我便一個人默默地在小沙發上干坐著。
我只有在剛成為周停假女朋友的時候,來過一次。
但是有些職員眼裡的打量和探究意味讓我很是尷尬和無措。
周停倒也好脾氣,便沒再強求我來。
但是今天又突然抽風讓我送飯。
唉,男人心,海底針啊。
等了半天,著實無聊,我就狗狗祟祟地觀察著周停辦公室里的擺設。
六位數的辦公桌,五位數的沙發,性冷淡的裝修風。
我沒忍住,還探頭往他辦公桌上看了一眼。
電腦,一沓文件,水杯,一個精緻的相框……
我的視線驀地一滯。
等等!
那個相框里,好像是我和周停的合影?!
15
我看著這個照片,蒙逼了。
照片里,我和周停都比現在年輕幾歲。
並肩緊緊地坐在一起,他的胳膊消失在我身後,應該是在親昵攬著我的腰。
我表情有些緊張,下意識地靠著他。
他估計是喝了點酒,那張中了基因彩票般的臉更是惹眼,一雙桃花眼亮如繁星。
薄唇微勾,顯得心情極好。
這個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來著?
我想起來了。
好像是周停的朋友浩子過生日時,周停帶我去參加生日會。
那會兒我剛答應做他的假女友不久,也是第一次去見到他的朋友。
然後就被一群人起鬨叫嫂子,後來還迷迷糊糊地拍了一堆照片。
我記得後來我斗膽問周停要這張照片,周停當時是怎麼回我的來著?
他頓了下後,隨口回道:
「他們沒給我。」
我也沒好意思再去要。
後來就忘了。
現在這張照片卻出現在了周停的辦公桌上,甚至還有一點點泛黃。
我沒忍住摸了摸,心裡直嘀咕。
周停這是什麼意思?
把和我這個金絲雀的合影放到明面上,不怕他未婚妻看到和我扯頭花嗎?
可心裡,卻悄悄升起一個念頭——
周停,是不是對我有點不一樣呢?
16
我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
昨晚被迫熬夜的困翻湧上來,我打了個哈欠便窩在周停辦公室的小沙發上睡著了。
睡眼矇矓間,我聽到辦公室門打開了。
剛剛給我送水的秘書正利索地彙報著什麼,但接著她的聲音驟然被人壓低。
我迷迷糊糊地動了下。
睡意漸退。
應該是周停回來了。
我剛想不好意思地睜眼時,就聽到周停刻意降低的聲音和翻文件的聲音。
「我前兩天去定做的求婚戒指你去催一下進度,還有禮服尺寸今天也報過去了。」
「好的,周總。」
「海島上的訂婚宴也盯一下,求婚完的第二天我就訂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