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年搖首,「我的確不能吃辣,但我可以為了家人學會吃辣。」
梨書禾的臉青了。
「滿意嗎?」宋祁年湊到我耳邊問。
我整個人一震。
回答他的是我無聲的心跳頻率。
4
梨書禾的突然出現更是悄無聲息地推動了劇情的發展。
例如,她總是會出現在宋祁年的身邊。
還有,宋祁年打黑拳的頻率變高了。
我晚上還是睡得晚,索性便等他回來一起睡。
有天晚上他看到我躺在床上玩手機,他面上很是驚訝。
「還沒睡?」他問我。
我指了指桌上剛點的外賣,「多點的。」
宋祁年臉上更加詫異,他又問了一遍,「給我的?」
我不甚自然地「嗯」了一聲。
本來不想買的,但是怕我在吃的時候他回來,那多尷尬。
好吧,其實我也有私心。
我希望他回來時不是孤寂的黑,而是暖黃的燈,和一個在等他的人。
這樣應該很溫暖吧。
於是每晚桌上的夜宵,躺在床上的我,都成為了這個小家裡的固定畫面。
可有一晚,他很久沒回來。
迫不得已,我打算晚上跟著宋祁年到打拳的地方。
可中途碰到了梨書禾。
她把我攔在一道小巷。
「你怎麼知道祁年在這打拳的?」她立在我跟前,眼中絲毫不見清純。
我笑了一下,反問:「你怎麼知道的?」
「你們不是第一次見嗎?」我直視她的眼睛。
梨書禾冷冷扯唇,「你不是林風眠,你是誰?」
我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襟,「你不用管我是不是,屬於你的,誰都搶不走,無非就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說完,我打算繞開她離開。
誰知,她突然從後面扯住我的衣領,右手掐上我的脖頸。
「林風眠,最好像你說的這樣,否則我不會饒了你。」
她的聲音冰冷又帶有威壓。
「屬於我的的確永遠都是我的,誰搶了,我就殺了誰。」
我瞪大眼,這是清純、善良女主能說出的話嗎?
「那其實,你並不能指望我。」
「宋祁年才是關鍵,你老找我有什麼用?」
梨書禾盯著我,半晌無言,眼中溢出幾分悲傷。
我直接甩開她的手。
「女主以前其實挺善良的,但她跟隨宋祁年在外面經歷了那麼多風雨,變了也正常。」001 解釋。
我邊走邊說:「不,善良是一個人的底色,無論怎麼變,這個人的底色都是帶著善良的。」
「你不要為她開脫,從她剛剛對我的行為來看,她能是什麼好人?」
「頂多就是個偽善之人。」
-
宋祁年在的地方是一個小酒館,這是明面上看的。
但往裡面走去才發現別有洞天。
下面有個地下室,進去還需要花 500 買門票。
我直接買了,一進去就被嗆得直咳嗽。
捂住嘴,我彎下腰咳得耳朵都紅了起來。
剛剛直起身,我就被台上軟墊的景象怔住。
是宋祁年!
此刻他被打得額頭都磕破了,血順著臉龐而下,糊了滿臉。
我衝上前,有幾人攔我。
「宋祁年!」我大喊。
他循聲看來,眼裡滿是訝異。
我看著他臉上的血痕,眼眶不禁酸澀。
好在,這一場很快結束了。
宋祁年起身站到圍欄邊,與我遙遙相望。
「你下來。」我命令道。
他穿過圍欄,徑直朝我走下來。
「你眼睛紅了,林風眠。」他走到我面前,手環過我的腰。
我抬手捧住他的臉,血水掉在了我手心。
「宿主,我求您了,您對他凶點吧。」001 乞求道。
我也想凶點,可我淚失禁。
看到他這模樣,我眼淚止不住地流。
「為了那麼一點錢,搞成這樣子,真沒用!」
手拍著他的肩,眼淚卻嘩嘩流。
我在心裏面抽泣地問:「這樣可以了吧,打壓得很兇了吧。」
001 無奈冷笑,「放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調情呢。」
它好像破防了。
我更加難過了,撲進宋祁年的懷裡,泣不成聲。
其實眼淚是因為我心疼他。
但我還是嘴硬。
「第一次,我第一次看到人滿臉是血,還是我的枕邊人,哪怕以後你不要我了,我也接受不了啊。」
宋祁年頓住了,他雙指抬起我的下頜,「我不要你?我為什麼會不要你?」
「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
他低下頭,嘴唇落在我的唇角。
我完全怔住,即便我品進了幾分血的腥。
「完了啊,完了啊,男主親了你,他竟然親了你!」001 在心裡無能狂怒。
「我為什麼會選你當這個惡毒女配?為什麼!」
我不可思議地看宋祁年,而後推開他。
他卻一臉雲淡風輕,「我親我的妻子,有問題嗎?」
「而且,你真的是那個林風眠嗎?」他突地俯身,問。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怎麼不是了?我就叫林風眠。」
「既然你沒事,我先走了。」
說完,我落荒而逃。
身後傳來與我同頻的腳步聲。
我悄悄回頭看,宋祁年盯著我往前走,始終與我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
「他的頭不痛嗎?我都看到他那裡還在流血。」我說。
001 嘆了口氣,「你想回頭,就回頭。」
在它的語氣里,我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那就回頭看看吧。
於是,我頓住腳尖,而後一轉。
「宋祁年,去醫院看看吧。」
他掀起眼帘,問:「你陪我去嗎?」
「嗯,我陪你去。」
然後,我陪他到了醫院門口,我坐在樓下的木椅子上。
「你進去吧,我在這等你。」
宋祁年注視著我,無奈偏頭。
5
001 告訴我宋祁年喜歡上了我。
這個消息讓我又是惶恐,又是帶點欣喜。
「所以你是讓我遠離他嗎?」我問。
001 說,是的。
但我沒想到的是,比起 001 的制止,先來的是梨書禾的警告。
我近期打算擺脫經濟上對宋祁年的依賴,將那些高奢衣物都賣了,在網上做一個文創博主,並結合學習。
因為我準備考研,而這需要大把時間的專注力。
而梨書禾竟然在我的帳號下面潑黑水。
好在的是,我沒有露臉,並沒給我本人帶來很多的影響。
「她找到我帳號有你的助力吧,001。」我問 001。
001 裝死。
我嘆了口氣,並沒有追究。
001 無非是想讓劇情回到正軌。
我一下迷茫起來,這不也是我想要的嗎?
於是我跟宋祁年說:「我想考研。」
宋祁年已經對我的任何行為都不感到詫異了。
他平靜地問:「然後呢?」
「我要搬出去住。」我說。
宋祁年做飯的手一頓,沒回頭。
「好。」
我:?
他真的喜歡我嗎?
「什麼時候搬?」他走來問我。
我想了想,「不知道,等我把東西收拾好了再說。」
他垂下眼帘,聲音低沉,「行,收拾好了告訴我,我幫你。」
啊?
「001,他真的喜歡我嗎?」我又在心裡問。
001 不語,只是一味地嘆氣。
「他要做什麼,我不告訴你,這是我對你違逆書中人設的懲罰。」
不告訴就不告訴吧。
宋祁年這種悶騷人設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001 在心裡冷笑。
梨書禾找我的時候,我十分疲憊。
因為一邊要考研,一邊還要做自媒體。
「我知道你找我又是為了宋祁年的事情,我最近要搬出去……」
說到這,我停頓了一下。
心裡有些窒悶,我在對讓宋祁年喜歡梨書禾這件事上,帶了點本能的反抗。
可她才是宋祁年命定的良緣。
多少相對應的小說裡面,男女主無法對抗劇情的安排。
可我是書中之外的第三角色,我當然不會受劇情影響。
對宋祁年的一些下意識行為,是因為我發現了宋祁年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所以對其心動,喜歡他,並不稀奇。
只是我可悲、可嘆,我們並不是官配。
因此真心喜歡又如何?
他們無非都是紙片人,作者操控他們的思緒。
我不想賭,我不願意。
「你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打磨你跟他之間的感情。」
梨書禾眯起雙眼,「你為什麼幫我?按理來說,你應該不捨得放掉這個搖錢樹才對。」
腦中突然閃過一陣電流,我下意識捂住頭。
「你幹什麼,001?」我猜測是 001 搞的鬼。
001 靜了許久說:「我只是在想,我會不會做錯了。」
我沒再理 001,繼續看她,「梨書禾,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看來脫離了光環,你也就是個庸俗的人。」
「我,不在乎什麼錢,我有一雙手,豐衣足食盡靠自己。」
「反正機會就這麼一次,你愛要不要。」
說著,我提包便走。
天突然下起了小雨,我沒帶傘,打算攔車回去。
剛要伸手,頭頂就被黑色遮擋。
「回家?」
熟悉的聲音。
「宋祁年?」我詫異出聲,「你怎麼在這?」
他的眸子暗了下去,再次抬眼時充滿侵略性。
我回頭,發現坐在窗邊的梨書禾正在看我們。
「不了,我先去一趟要租的房子裡。」
說著,我往傘外走去。
宋祁年拉住我的手,用力往回一扯。
我重重靠在了他的胸膛。
他微微垂下頭,呼吸噴洒在我的頭頂。
「林風眠,你不用躲我。」
「喜不喜歡你,我知道;你喜不喜歡我,我也知道。」
下一秒,他強硬地把傘塞進我的手心。
「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到底是誰的,我都分不清。
身後的溫度驟然抽離,我聽到了雨滴墜在傘上的滴答聲。
我回頭。
宋祁年站在雨傘的邊緣。
抬頭的瞬間,我就撞進他幽深的眸子裡。
「林風眠,我可以借你的傘嗎?」
余光中的梨書禾已經要被我氣炸了。
可是這也不是我的本意。
我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宋祁年道。
而後,他直接鑽進了我的傘里。
突地,電話響起,是一串我沒記過的電話號碼。
接通後,發現是站在窗邊的梨書禾。
「林風眠,騙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她的聲音陰冷刺骨。
「我一定會讓你付出生不如死的代價。」
「他是我的,為了他,我什麼都可以做。」
她還在盯著我,「林風眠,我不是善人。」
我下意識蹙眉,內心的掙扎讓我無法做出抉擇。
是要因為一己私慾與宋祁年雙宿雙飛,享受一個短暫的美好。
還是用短暫的冷靜換一個大家都明智的決定?
我掛斷電話,對宋祁年說:「宋祁年,我需要靜靜,我不知道怎麼做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喜歡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重新把傘塞回他的手心。
「你給我一段時間想想,我到底在這個世界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又會對這裡的人起到什麼樣的作用。」
宋祁年的變化。
梨書禾的變化。
他們本該是一對。
而我是外來者。
剛好,此時有一輛計程車駛來,我攔下,打開門鑽了進去。
「001,我確認了我喜歡上宋祁年,但我深知有些情感不能付諸。」
我有些哽咽地說。
「身為一名讀者,我更知道妄圖改變劇情走向對於兩位主角,還有萬千喜歡上這本書的人而言,是一種傷害。」
「即便我認為梨書禾並不具有女主的特質,但的確搶了原本屬於她的東西。」
001 長嘆一口氣,「宿主,要不我們離開一段時間,看看男女主的情感是否會回到從前?」
我愣了愣。
「你願意嗎?」001 問。
我想了想,垂下眼,一滴淚從眼眶裡落下,掉在手背。
滾燙的。
「願意。」
-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在安排怎樣離開宋祁年。
而他察覺到了,我去機場的前一夜,所有的東西都被藏了起來。
「宋祁年我東西呢!」我大聲喊他。
宋祁年從臥室走出,身影逼近我。
「去哪?」
我盯著他,「離開這裡。」
「其實主要是離開我,對嗎?」他笑了一下。
忽而,他猛地伸手握住我的脖頸,速度極快,動作卻很輕柔。
「林風眠,我不管你是誰,是你先招惹的我。」
我眼睫顫了一下。
「自從梨書禾出現,你就開始不對勁了,你躲我,我不是不能感受到。」
他緩緩俯首,眼神銳利又帶著審視。
「林風眠,我不信你對我一點喜歡也沒有。」
我心裡更加悸動。
怎麼會不喜歡?
宋祁年本身就是一個極好的人,皮囊更是加分項。
我掙扎了幾下,垂下眼。
「你說說,如果你不喜歡我,你為什麼要去地下拳擊找我,為什麼每晚都要亮著燈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