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麼變得要錢不要愛了？完整後續

我忽然眼圈泛紅，別過臉不去看他。

他原本悠閒愜意地欣賞著他的大花臂，見我這副模樣，忽然慌了神。

「好端端哭什麼？」

我怯生生地道：

「哥，你現在的樣子我有點怕，怕你變成我當年最害怕的樣子。」

餘光瞥見我哥怔住了，似乎想起當年我被幾個小混混堵在巷口搶零花錢的恐懼，至今想來仍心有餘悸。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懊惱，抬手胡亂抓了幾撮黃毛，狠狠揉了揉。

「點點別怕，你要是不喜歡，哥今晚就染回去！」

他吩咐阿鋒約了個造型師，把自己從頭到腳捯飭了一遍。

我望著鏡中他熟悉的模樣，從野人變回正常人，終於有些小時候英氣的輪廓了。

彈幕忽然不適時宜地歡騰起來。

【殺魚妹你死定了！女主已經找到你的 DNA 報告了，真想看看男二知道你謊稱是他親妹妹時，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8

我沒想到事跡會這麼快敗露。

更沒想到蘇清沐會跑去福利院調走了我的檔案。

從理髮店出來時已經快十點了。

這一天，我玩得很開心。

這一天，似乎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我哥看我臉色不大好，一直小心關切。

我問他。

「哥，如果我不是你妹妹，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這句話一問出口，我自己先笑了。

這不是廢話嗎？

這世界哪有無緣無故的愛呢。

我哥聞言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我。

路燈的光剛好落在他臉上，少了幾分吊兒郎當的玩味，眉眼愈發明亮了。

他沒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力道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寵溺。

「誰又惹我的點點生氣了！」他聲音低沉，帶著笑意。

我別過臉，看到路邊蜷著的流浪貓，喉頭髮緊：「我就是問問，萬一我……」

「沒有萬一。」他打斷我，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篤定，「從你五歲那年攥著我的褲腿，偷喝我的汽水時起，你就只能是我妹妹。」

我鼻尖一酸，差點沒忍住哭出聲。

五歲。

那是我在冰天雪地里走丟的那年。

漫天風雪，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只記得我哥說：「哥去鄰居家印煤火，一會就回，你乖乖在家。」

那晚的風好大，雪好密，密到我看不見前面的路。

屋裡沒有燈，我一個人守著偌大的院子。

黑漆漆的，我怕得很。

「哥？」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哥我有點害怕，我去找你了？」

我以為我哥能聽見。

我以為一定有人能聽見。

當我一頭扎進白茫茫的風雪裡時。

忽然找不到路了。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更不記得走的哪個方向。

我又冷又餓，快要凍死在雪地里時，一扇門打開了。

溫暖的光照在我臉上。

李院長慈祥的臉露了出來。

她說這裡是福利院，是收容那些無家可歸孤兒的地方。

可是。

我有家，我不是孤兒。

但我冷得說不出口。

李院長給我穿漂亮的衣服，戴粉色的帽子。

直到她把我送到一個親切的叔叔面前。

「點點乖，陪叔叔玩一會，叔叔很喜歡你。」

她把我抱到叔叔腿上。

「小臉軟乎乎的，真可愛。」

後來她關上門走了。

再後來，叔叔要跟我玩脫衣服的遊戲。

我很笨，總是輸。

脫得身上光光的。

我想回家了。

可是叔叔說他能帶我回家。

我聞到臭烘烘的味道，看到一條醜陋的蛇。

叔叔說要跟我再玩一個不許出聲的遊戲。

贏了就能回家。

月光下我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看起來很害怕，一直在抖。

我哥說過，怕了就要跑。

所以那晚我跑出去找他了。

現在我還要跑嗎？

9

我哥見我半天不說話。

彎腰撿起路邊的一根樹枝，輕輕戳了戳那隻流浪貓的尾巴，聲音放得軟了些。

「是不是今天玩累了？臉色這麼差。要是累了，哥背你？」

他說著就要蹲下身。

我連忙伸手攔住他，眼眶紅得厲害，卻硬是扯出一個笑。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我早就不是那個走丟的小孩子了。

哥，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騙了你，你會不會……

也像他們一樣，厭惡我，把我趕走？

夜風帶著涼意吹過來，我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很貴的牌子，卻暖不透我冰涼的心。

他見我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忽然嘆了口氣，不由分說將我背了起來。

「哎呀，我的點點長成大姑娘了，有心事不想說也行，以後不管你做什麼都有哥給你兜底。」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他背上。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可我更清楚，一會回到家，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是蘇清沐拿著我的檔案，戳穿我假冒他妹妹的真相？

還是我哥失望又冰冷的眼神？

我吸了吸鼻子，摟緊了些他的脖子。

「哥，你慢點走。」

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好像這樣，就能留住這最後一點屬於我的溫暖了。

10

「阿騁，你終於回來了！」

剛進別墅，蘇清沐就迫不及待跑過來。

看到我還趴在我哥背上，她心底的鄙夷似乎連演都懶得演了。

「你怎麼還敢讓阿騁背你，真是恬不知恥！」

我哥鮮少發了脾氣。

「清沫，他是我妹妹……」

蘇清沐似乎就在等這句話。

她揚了揚手裡的檢測報告。

「阿騁，你又被騙了！」她把報告遞到我哥手裡，「看看吧，現在的小姑娘，歲數不大，會使的花招還真不少。」

「她早在兩年前就因為有暴力傾向被福利院除名了。」

「好在福利院每年對他們的體檢報告都做了詳細的存檔。」

她指著血型一欄：「O 型。」

「她的曾用名是點點，我查了，福利院還有個叫點點的女孩，兩年前失足落水，死了。」

「她的血樣檢測報告我都核實過了，跟你的吻合度高達 99.99%！！」

「也就是說……」蘇清沐刀一般鋒利的眼神刮到我臉上，「死去的那個女孩可能才是你的親妹妹。」

蘇清沐的話像淬了冰的針，一字一句扎進我的耳膜里。

我哥的指尖猛地攥緊，乾澀地扯了扯唇角，想笑，卻只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你在胡說什麼？我妹妹明明……」

話沒說完，就被蘇清沐擲過來的一疊資料打斷。

紙張拍在桌上的聲響刺耳。

最上面是福利院的存檔照片。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眉眼彎彎，和我小時候有八分像。

照片角落的名字，赫然是——點點。

下面是屍檢報告，落水窒息死亡。

時間正是兩年前的盛夏。

還有那份血樣檢測，鮮紅的字跡標著 99.99% 匹配度。

「明明什麼！」蘇清沐往前傾了傾身，眼神冷得像寒潭，「阿騁你醒醒吧！她就是個冒牌貨！她看中的只有你的錢！」

我哥指尖顫抖著撫上那張點點的照片。

她的笑容乾淨又明媚，像夏日的陽光。

可她卻在最好的年紀，溺死在了冰冷的水裡。

而本該屬於她的人生、她的家人、她的寵愛，都被我奪走了。

我哥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眼前陣陣發黑。

我胸口堵得發悶，對上蘇清沫凜冽的眸光。

「你查這些，到底想幹什麼！」

蘇清沐輕蔑一笑。

「現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點點的死，可能也跟你脫不了干係！」

11

當晚我沒有被趕出別墅。

我哥甚至都沒有追問我事情的真相。

他照舊給我端熱牛奶，囑咐我早點睡。

只是點點的那張照片被他帶回了房裡。

後半夜，我聽到他房裡傳出嗚嗚咽咽的哭聲。

我很想告訴他。

冒充他妹妹，我是迫不得已。

當年點點被李院長塞進一輛黑色轎車的時候。

李院長曾無比厭惡地對我說。

「看吧！同名不同命，點點是去享福的！不像你！不識好歹！」

點點曾經偷偷躲到湖邊的小船里，被我發現後她央求我。

「媽媽每晚都會帶我去做遊戲。」

「有時候是哥哥，有時候是叔叔，有時候是爺爺。」

「他們給我糖果，給我新發箍。」

「可是我好痛，我真的只是想好好睡一覺。」

「你別告訴她我躲在這裡，好不好？」

點點性子弱，她總是在我面前哭。

她一哭，我就想起自己其實也很慘。

我告訴她，「如果今晚亂起來，你一定要趁亂逃跑，有多遠逃多遠！」

恰恰那晚，李院長到處找不到點點，就把我打扮成了她的樣子。

也正是那晚，我親手割了那老畜生的命根子。

嚇得李院長連夜把我綁了回去。

對方有點點的詳細資料。

揚言要把她扔到花園裡做肥料。

李院長怕事情鬧大，把我痛打了一頓。

「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你想送死，就別牽連我！」

她將錯就錯，要把我偽裝成點點頂包出去。

沒想到當晚，點點被人發現沉屍湖底。

要是一晚出兩起命案，李院長也難辭其咎。

她讓我脫了衣服給點點換上，偽造出失足落水的假象。

並連夜把我趕出了福利院。

她要我這輩子都要保守這個秘密。

不然，下一個死的就是我！

12

我沒想到會遇到點點的親哥。

更沒想到，點點平時跟我講的那些跟哥哥的相處細節能派上用場。

因為我也有個哥哥。

可我不記得他了。

因為那晚，我光著身子從樓上跳下來摔壞了頭。

以前的事都記不得了。

不過，挺好，點點。

我終於不用再裝你了。

我替你找到哥哥了！

你哥人還不錯。

蘇清沫見我還在別墅里。

指著我，像指著一隻喪家犬。

「你怎麼還有臉賴在這不走！」

「再不走阿騁就要報警了！」

池騁從樓上走下來，眼眸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堅毅。

「清沫，別再為難她了。」

「我一直都知道，她不是點點。」

我呆在原地，腦中轟的一聲，像是有驚雷炸開。

「原來你……」

池騁淡淡笑了笑。

「我妹妹是叫點點，但她可不是被黃毛堵路的小軟包。」

「他當年可是拳打小混混，腳踢小太妹的霸王花！」

我慘然一笑，開始打包行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不走就不好看了。

住了這麼久，這裡的東西好像沒什麼是屬於我的。

「阿騁，城東新開了家網紅西餐廳。」蘇清沫繞開我，攀上池騁的胳膊，「我們今天中午去吃法餐好不好？」

她看池騁的臉色不好看。

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每一個冒充點點的女孩，你從不追究她們，還會給她們一筆錢，要我說，這就是縱容！」

她瞥了我一眼。

「才會讓她這種不要臉的女孩不顧一切地往上貼。」

「答應我，以後別這麼傻了，好不好？」

她身上穿著件熠熠生輝的鑽石裙子，讓人移不開眼。

「別不開心了，還有我陪著你呢！」

「阿騁你看！今天才買的新裙子，花了我一百多萬呢，好看嗎？」

彈幕集體復活，秒變花痴。

【哈哈哈！女主又開始色誘男二了，誰讓男二最吃這一套呢。】

【快把小票拿出來讓他報銷，明天給男主買車的首付款不就有了嘛！】

就在蘇清沫從包里掏出小票的前一刻。

我忽然拿著熱茶潑了她一身。

「呀！！抱歉！沒拿穩。」

她的手被猛地一燙，小票沒拿穩掉到地上，浸濕在茶水裡。

「你！！！」

就在她彎腰去撿的時候，被我一腳踩上，按在腳下來回摩擦。

「你就是故意的！」

「你怎麼還不滾！！」

「不知道什麼叫丟人現眼嗎！！真是沒家教！」

我可能真沒什麼家教，也不知道什麼叫丟人現眼。

「點點。」池騁忽然叫住了我，「中午一起吃飯吧。」

蘇清沫一僵，停下用紙巾擦拭的動作，一臉幽怨地望著池騁。

13

【殺魚妹，你不會以為男二真的認你當妹妹了吧！他只是在可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