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給了顧家五千萬的撫養費,想帶我走。」
「但是你爸媽貪得無厭,收了錢,卻騙他們說我已經死了。」
顧澤愣住了。
「什……什麼?」
「不可能!你在撒謊!」
我拿出手機,調出一張舊報紙的照片。
那是七年前的一則尋人啟事。
上面的照片,就是小時候的我。
聯繫人是上京另一個頂級豪門——蘇家。
「蘇家……你是蘇家的大小姐?」
顧澤徹底傻了。
他一直以為我是沒人要的孤兒。
卻沒想到,我是比顧家高貴百倍的蘇家千金。
「當年你爸媽怕我回到蘇家後,會報復顧家虐待我的事。」
「所以拿著那五千萬,把你送出國留學,給顧家續了命。」
「而我,被扔到了大街上,差點凍死。」
「如果不是遇到了景川,我現在骨頭都爛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顧澤,這才是真相。」
「你們顧家,全家都是吸血鬼。」
「現在,我只是把你們吸走的血,抽回來而已。」
顧澤癱軟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終於明白,他錯過了什麼。
他不僅失去了一個愛他的女人。
更失去了一步登天的機會。
如果當年他沒有背叛我。
現在他就是蘇家的女婿,陸景川的連襟。
可惜,沒有如果。
雖然顧家已經搖搖欲墜。
但顧澤和林婉的婚禮,還是如期舉行了。
因為請柬早就發出去了。
而且他們現在騎虎難下,想通過這場婚禮,最後再搏一把。
看看能不能收到一些份子錢,或者拉到一些不知情的投資。
我和陸景川收到了特製的請柬。
是顧澤親自送來的。
他在請柬里夾了一張紙條:
「念念,來看看我最後一眼吧。」
這是在賣慘?
還是在威脅?
婚禮定在上京最大的酒店。
但現場冷冷清清。
原本邀請的一百桌賓客,只來了不到十桌。
而且大部分都是來看笑話的。
我和陸景川挽著手走進宴會廳。
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陸景川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氣場全開。
我穿著一襲紅色的晚禮服,明艷動人。
這本來是新娘該穿的顏色。
但我就是故意的。
林婉穿著婚紗站在台上,看到我,恨得牙痒痒,卻不敢發作。
顧澤穿著不合身的西裝,臉色灰敗。
看到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司儀尷尬地主持著流程。
「下面,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群穿著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人亮出證件。
「顧澤先生,林婉小姐。」
「你們涉嫌商業詐騙、非法挪用公款、以及七年前的一起遺棄罪。」
「請跟我們走一趟。」
全場譁然。
顧澤手裡的戒指掉在地上,滾到了我的腳邊。
他沒有反抗,只是死死地盯著我。
「是你報的警?」
我挽著陸景川的手臂,淡淡一笑。
「作為良好市民,舉報犯罪是我的義務。」
「哥,進去好好改造。」
「爭取早日出來……哦不對,你可能出不來了。」
林婉尖叫著想要逃跑,被巡捕一把銬住。
「我不去!我是林家大小姐!你們不能抓我!」
「爸!救我!」
可惜,林父早就自身難保,根本沒來參加婚禮。
一場婚禮,變成了抓捕現場。
賓客們紛紛拿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顧家和林家,徹底成了上京的笑柄和歷史。
看著顧澤被帶走的背影。
我心裡那塊壓了七年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並沒有想像中的狂喜。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陸景川低頭看著我。
「解氣了嗎?」
「嗯。」
「那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
顧家倒台後,蘇家找上門了。
蘇家二老,也就是我的親生父母,這七年一直在找我。
當初顧家騙他們說我死了,還偽造了死亡證明。
直到最近顧家的醜聞曝光,我的身世被挖出來。
他們才知道,原來女兒還活著。
蘇家別墅。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泣不成聲的兩個老人。
心裡有些複雜。
雖然知道他們也是受害者,但這七年的缺失,不是幾滴眼淚就能填補的。
「念念……是爸媽對不起你……」
蘇母想摸我的手,又不敢,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人心酸。
蘇父也是紅著眼眶,不住地嘆氣。
「孩子,跟我們回家吧。」
「蘇家的一切,將來都是你的。」
我看了看身邊的陸景川。
他握緊了我的手,給我力量。
「爸,媽。」
我終於叫出了這兩個字。
兩老瞬間淚崩。
「我過得很好,景川對我也很好。」
「我可以認你們,但我不想搬回蘇家住。」
「我有自己的家。」
蘇父蘇母連連點頭。
「好好好,只要你肯認我們就行。」
「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蘇家拼了命也要護著你!」
陸景川淡淡開口:
「岳父岳母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欺負她。」
這一天,我不僅報了仇。
還找回了真正的家人。
雖然遲到了七年,但還不算太晚。
顧澤被判了十五年。
林婉判了十年。
顧父因為腦溢血癱瘓在床,顧母只能變賣首飾,在貧民窟租了個地下室照顧他。
聽說他們每天都在咒罵我。
但我不在乎。
我和陸景川的生活回到了正軌。
城南的項目啟動了。
我忙得腳不沾地。
陸景川雖然心疼,但也支持我的事業。
這天,我去監獄探視顧澤。
這是他入獄後,第一次肯見人。
隔著玻璃窗。
他剃了光頭,穿著囚服,顯得更加蒼老。
拿起話筒,他沉默了很久。
「念念,對不起。」
這是他第一次,真心實意地道歉。
沒有利益,沒有算計。
只有悔恨。
「如果……如果當初我沒有選擇股份……」
「我們會不會……」
我打斷了他。
「沒有如果。」
「顧澤,人生是一條單行道。」
「你選擇了向左,我選擇了向右。」
「我們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
「好好改造吧。」
說完,我掛斷電話,起身離開。
身後傳來顧澤壓抑的哭聲。
但我沒有回頭。
走出監獄大門。
陽光明媚。
陸景川倚在車邊等我。
看到我出來,他掐滅了手裡的煙,大步走過來。
「結束了?」
「嗯,結束了。」
他拉開車門,護著我上車。
「去哪?」
「回家。」
「好,回家。」
車子駛向遠方。
過去的陰霾徹底散去。
未來,是一片坦途。
生活平淡而幸福。
直到兩個月後。
我在工地上視察項目,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陸景川守在床邊,一臉緊張。
蘇父蘇母也趕來了,圍著我噓寒問暖。
「怎麼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就說讓你別那麼拼,陸家又不是養不起你。」
醫生拿著報告單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
「恭喜陸總,恭喜夫人。」
「懷孕六周了。」
病房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陸景川愣住了,傻傻地看著我。
「我……我要當爸爸了?」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陸閻王,此刻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我摸了摸還有些平坦的小腹。
心裡充滿了柔情。
這是上天給我的禮物。
彌補了我童年的缺憾。
我的孩子,會在愛里出生,在愛里長大。
絕不會像我一樣,經歷那些風雨。
十個月後。
我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哥哥叫陸安,妹妹叫陸寧。
寓意安寧。
滿月酒那天。
上京所有的名流都來了。
蘇家更是送出了半個家產作為外孫的見面禮。
陸景川抱著孩子,笑得合不攏嘴。
我坐在旁邊,看著這熱鬧的一幕。
突然想起了七年前那個雨夜。
那個被趕出家門,瑟瑟發抖的女孩。
如果她能看到現在的我。
一定會說:
「別怕,往前走。」
「前面有光,有人愛你。」
陸景川走過來,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在想什麼?」
「在想,我真的很幸福。」
他摟緊了我。
「以後會更幸福。」
「老婆,謝謝你。」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這一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