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通知卓遠科技,明天上午九點,來公司談第二輪投資。」
助理有些遲疑:「林總,他們上一輪的數據……我們風控部門評估風險很大。」
「我知道。」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燈火,「照我說的做。」
「是。」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調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陳建國個人名下幾處資產的抵押情況。
以及,陳卓那輛寶馬車的貸款記錄。
原來,他們父子早已是空殼。
第二天,陳建國提前半小時就到了。
陳卓也跟著來了。
他只是被父親拉來「見世面」。
前台將他們領進會議室時,陳卓還在低聲抱怨,
「爸,至於這麼低聲下氣嗎?憑我的能力……」
「閉嘴!」陳建國壓低聲音,「這是林總!我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推門進去。
陳建國立刻起身,滿臉堆笑:「林總,您好您好!」
陳卓背對著門,還在整理領帶,語氣不耐:「爸,你至於……」
他轉過身。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林……林薇?」他瞪大眼睛,「你怎麼在這裡?」
陳建國一愣:「你們認識?」
我走到主位坐下,沒有看陳卓,對陳建國微笑道:「陳總,請坐。」
陳卓死死盯著我身,又看了看我身後的助理,臉色一點點變白。
「林薇!你搞什麼鬼!」他猛地衝過來,
「這是什麼地方?也是你能來的?快起來!」
助理立刻上前攔住他:「陳先生,請自重。這位是我們集團總裁,林薇女士。」
「總裁?」陳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她就是個……」
「陳卓!」陳建國厲聲呵斥,額頭上冒出冷汗,「給我滾出去!」
「爸!她是林薇!我相親對象!一個月薪八千的……」
「住口!」陳建國看著我的臉色,聲音發顫,
「林總,犬子無知,您千萬別……」
我終於抬眼看向陳卓。
他臉上交織著震驚、憤怒和茫然,額角青筋跳動。
「陳先生。」我聲音平靜,
「這裡是會議室。要談私事,請另約時間。」
「你……」陳卓指著我,手指發抖,
「你騙我?你一直在耍我?」
「小張,」我轉向助理,「帶陳先生去隔壁休息室。」
「我不走!」陳卓甩開助理的手,眼睛血紅,
「林薇,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是誰!」
保安進來了。
陳卓被半請半架地帶了出去。
門關上,還能聽見他模糊的吼叫。
陳建國不停地擦汗:「林總,對不起,實在對不起……這混帳東西……」
「沒事。」我翻開文件,「我們繼續。」
接下來的談判,陳建國幾乎是戰戰兢兢。
我提出的條件很苛刻。
投資金額比他們預期的少三分之一,但要換取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以及一票否決權。
陳建國臉色慘白:「林總,這……這太多了……」
「你可以不簽。」我合上文件,
「據我所知,另外幾家投資方給出的條件,比我更差。」
陳建國的手在抖。
他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我……我需要和股東商量……」
「給你一小時。」我站起身,
「一小時後,我要答覆。」
走出會議室,陳卓立刻沖了過來。
保安攔住他。
「林薇!你玩我是不是!」他嘶吼著,
「裝窮酸試探我?你有病啊!」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陳卓,從一開始,我就沒說過我窮。是你自己認定的。」
「那你為什麼不解釋!」
「我為什麼要解釋?」我反問,「看你表演,挺有趣的。」
他氣得渾身發抖:「好……好!你現在得意了是吧?耍我很有成就感?」
「談不上成就感。」我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只是驗證了一件事——你,還有你們家,骨子裡就爛透了。」
「你!」
「陳卓,你那份《婚前協議》,我留著了。」我微笑,
「將來有機會,可以給你圈子裡的人都看看。」
他臉色瞬間煞白。
一小時後,陳建國顫抖著簽了字。
資金當天下午就到帳了。
陳卓在走廊攔住我,態度卻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擠出一個笑,試圖來拉我的手,
「薇薇,之前都是誤會……我那是……那是考驗你!對,考驗!」
我避開他的手。
「你看,現在多好!」他眼睛發亮,
「你是林總,我是陳總的兒子,我們門當戶對!」
「之前那些條件,都作廢!」
「婚禮你想辦多大就辦多大!彩禮你說多少就多少!」
「協議我馬上撕了!」
我看著他諂媚的嘴臉,只覺得反胃。
「陳卓,我們不用再聯繫了。」
「怎麼不再聯繫!」他急道,
「我們是天作之合!薇薇,我知道你生我氣,我改!我都改!」
「你改不了。」我轉身要走。
他猛地拽住我胳膊:「林薇!你別給臉不要臉!」
「現在我家拿到投資了!緩過來了!」
「你就算是什麼總裁,也就是個女人!遲早要嫁人!」
「嫁給我,我們兩家聯手,不是更好?」
我甩開他:「鬆手。」
「我要是不松呢?」他眼神陰沉下來,
「信不信我把你裝窮騙人的事都說出去?看你丟不丟得起這個人!」
助理和保安再次上前。
陳卓被拉開,卻還在叫囂:「林薇!你等著!這事沒完!」
拿到投資後,陳卓一家確實「緩過來了」。
陳卓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甚至開始以「林總未婚夫」自居,在圈子裡吹噓。
5
第二天,他直接闖到我公司樓下,抱著一大束玫瑰。
前台攔不住。
他衝進我辦公室,把花放在我桌上,深情款款:「薇薇,我錯了。我們重新開始。」
我頭也沒抬:「扔出去。」
「薇薇!」
「另外,」我抬眼,「陳先生,誰允許你直接進來的?保安。」
陳卓又被請了出去。
但他顯然沒死心。
他開始頻繁「偶遇」我。
在我常去的餐廳,在我家小區外,他以為的老破小,甚至在我去談生意的會場外。
他擺出自以為深情的姿態。
「薇薇,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別鬧了,我們結婚吧。」
「除了我,誰能配得上你?」
我懶得理他。
直到那天,李秀蘭也來了。
母子倆一左一右,堵在我公司門口。
李秀蘭換了副嘴臉,親熱地要來挽我胳膊,
「薇薇啊,之前是阿姨不對,阿姨給你賠不是!」
我避開。
她也不惱,笑出一臉褶子,
「你看,你和陳卓多般配!」
「趕緊把婚事定了吧!阿姨連孫子名字都想好了!」
周圍已經有人圍觀。
陳卓挺直腰板:「媽,薇薇害羞呢。」
「害羞什麼!都是一家人了!」李秀蘭大聲說,
「薇薇,今晚來家裡吃飯!阿姨給你燉湯補補!」
我看著他們表演,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王同志,是我,林薇。有件事想麻煩您。」
「我公司門口有人騷擾,能派兩個人過來處理一下嗎?」
陳卓臉色一變:「林薇!你!」
李秀蘭也尖叫起來:「你怎麼能報警!我們是你未來婆婆和老公!」
「未來?」我掛了電話,微微一笑,「誰跟你們有未來?」
巡捕很快來了。
了解情況後,將還在鬧騰的母子倆勸離。
陳卓臨走前,回頭瞪我,眼神怨毒。
「林薇,你會後悔的。」
我轉身走進大樓。
第三天,我讓助理通知卓遠科技,召開臨時股東會。
我提出要更換項目負責人。
陳建國自然反對。
但其他幾個小股東,早已被我暗中收購的股份聯合,
加上我手上的一票否決權,提案強行通過。
陳建國被架空。
他負責的核心項目,轉交給了我指派的人。
陳卓知道後,衝到我辦公室大鬧。
「林薇!你什麼意思!那是我爸的命根子!」
「現在是我的了。」我坐在辦公桌後,平靜地看著他。
「你……你是故意的!」他恍然大悟,
「你投資我家,就是為了奪權!」
「還不算太笨。」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我們哪點對不起你!」他砸了一個花瓶。
「哪點?」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陳卓,從你拿出那份協議,從你媽給我那一千塊見面禮,」
「從你們一家把我當生育工具和保姆的時候——」
他喘著粗氣,突然笑了,笑得猙獰。
「好,好!林薇,你狠!」
「但你別忘了,我爸在公司經營這麼多年,根深蒂固!」
「你一個空降的,就想翻天?」
「我們走著瞧!」
他摔門而去。
我坐回椅子上,撥通內線。
「可以啟動第二步了。」
「是,林總。」
6
一周後,卓遠科技內部開始流傳一些「消息」。
關於陳建國幾年前在項目中的財務問題。
關於陳卓利用職務之便,收取回扣的傳聞。
稅務局和經偵部門的人,開始關注卓遠。
陳卓再次找上我,眼窩深陷,早已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林薇,你到底想怎麼樣?」他聲音沙啞,
「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們?」
「求我。」我說。
他僵住,拳頭攥緊,又鬆開。
最後,他低下頭,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我求你。」
「跪下。」
他猛地抬頭,眼睛充血:「你別太過分!」
「那就沒得談了。」我拉開車門。
「等等!」他嘶吼,膝蓋一彎,重重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林薇,我求你……放過我家。」
我低頭看著他。
這個曾經趾高氣揚,說要「養我」,要我「上交工資」,
必須「生兩個兒子」的男人,此刻像條喪家之犬。
「陳卓,你知道嗎?」我輕聲說,
「如果當初,你哪怕把我當成一個平等的人……」
「都不會有今天。」
我坐進車裡,關上車門。
「開車。」
後視鏡里,他還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這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