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那股惡臭的煙味讓我作嘔。
周圍的護士和病人都圍了過來,指指戳戳。
夏成龍的拳頭還沒落下,我就用盡全力,膝蓋猛地向上一頂。
正中他的要害。
「嗷!」
夏成龍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蜷縮下去,捂著褲襠在地上打滾。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不屑地看著他。
「想讓我身敗名裂?」
「想拉我墊背?」
「夏成龍,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7
我是做公關的。
玩輿論,我是祖宗。
我拿出備用手機,剛才的一切,我都錄下來了。
包括他威脅醫生,包括他勒索我,包括他要動手打人。
「你想發抖音是吧?」
「正好,我也想發。」
「標題我都想好了。《無業游民弟弟敲詐親姐二十萬,醫院暴力傷醫毆打家屬》。」
「你說,咱們誰先火?」
夏成龍疼得滿頭冷汗,在地上抽搐著指著我。
「你!你個毒婦!!!」
這時候,林優優氣喘吁吁地跑來了。
手裡還拿著自拍杆,開著直播。
「家人們!快看啊!」
「這就是那個惡毒姐姐!把親媽氣進醫院,現在又打親弟弟!」
「這種人怎麼配活在世上啊!」
直播間裡確實有不少人在罵。
「太惡毒了!」
「報警抓她!」
我冷笑一聲,直接走到鏡頭前。
林優優嚇了一跳,想往後退。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鏡頭對準地上的夏成龍。
「各位網友,既然大家都在。」
「那我就把前因後果說清楚。」
「我出資給母親裝修養老房。」
「裝修完,母親索要8888元誤工費,怪我耽誤弟弟打遊戲。」
「弟弟處心積慮搞破壞,砸壞牆壁勒索五十萬。」
「母親配合裝病,弟弟在醫院威脅醫生,還要毆打我。」
「所有證據,轉帳記錄、錄音、視頻,我稍後會全部發布在我的個人帳號上。」
「請大家理性吃瓜,等待反轉。」
說完,我一把推開林優優。
林優優手一抖,手機掉在地上。
直播間裡瞬間炸了鍋。
風向開始變了。
「臥槽?還有這種事?」
「誤工費8888?這是搶錢吧?」
「這弟弟看著就像個流氓啊!」
林優優慌忙撿起手機,關掉直播。
臉色慘白地看著我。
「你胡說!」
我逼近她一步。
「我是不是胡說,巡捕來了就知道。」
「剛才我已經報警了。」
「夏成龍涉嫌敲詐勒索,尋釁滋事。」
「你作為同夥,還在網上散布謠言,侵犯我名譽權。」
「等著收律師函吧。」
就在這時,幾個巡捕走進了急診大廳。
「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我。」
指著地上的夏成龍。「他敲詐勒索,還要打人。」
夏成龍看到巡捕,徹底慌了。
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要跑。
被巡捕一把按住。
「老實點!跟我們回去調查!」
*香這時候也不裝暈了。
從病床上跳下來,拔掉針頭衝出來。
「別抓我兒子!別抓我兒子!」
「都是家務事!巡捕同志你們別管!」
巡捕嚴肅地說。「涉及到敲詐勒索和暴力傷人,就不是家務事了。」
「帶走!」
看著夏成龍被戴上手銬,*香癱軟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這次,她是真哭了。
我轉身對醫生說。
「醫藥費我不付,誰簽字誰負責。」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院。
外面的風很涼,但我卻覺得無比暢快。
這一仗,才剛剛開始。
我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都吐出來。
8
夏成龍被拘留了。
雖然敲詐勒索未遂,金額巨大,但畢竟是家庭糾紛,加上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
最後定性為尋釁滋事,拘留十五天。
但這十五天,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我把整理好的證據鏈,做成了一個長視頻。
包括那張8888的收據。
包括他們吃外賣毀壞地板的錄像。
包括夏成龍砸牆勒索的視頻。
還有林優優直播時的醜態。
我配上了詳細的解說,發到了各大平台。
並且買了推廣。
一夜之間,視頻火了。
#裝修誤工費8888#
#吸血鬼弟弟#
#惡毒母親#
這幾個詞條衝上了熱搜。
網友們的怒火被點燃了。
「這一家子是吸血鬼轉世嗎?」
「姐姐太慘了!出錢出力還被訛!」
「這媽是後媽吧?這麼偏心?」
「那個女朋友也不是好東西,一臉綠茶相!」
人肉搜索的力量是強大的。
很快,夏成龍和林優優的信息被扒了個底朝天。
夏成龍,無業游民,靠網貸和姐姐生活費度日,欠債三十萬。
林優優,某三本大學畢業,無業,平時在網上立富二代人設,其實全是花的夏成龍的錢。
也就是從我這刮來的錢
甚至連*香經常去的棋牌室都被扒了出來。
輿論一邊倒地支持我。
我的公司領導也看到了視頻。
不僅沒有開除我,反而發了公告支持我維權。
還給我放了帶薪假,讓我處理家事。
就在夏成龍被拘留的第三天。
*香找到了我住的酒店。
她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頭髮亂糟糟的。
一見到我,她撲通一聲跪下了。
「小妹!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你快去跟巡捕說,這都是誤會!」
「把你弟放出來吧!他在裡面會受苦的啊!」
「還有網上的那些視頻,你快刪了吧!」
「現在親戚鄰居都戳我脊梁骨,我沒法做人了啊!」
我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她。
「媽,現在知道錯了?」
「當初要8888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你女兒嗎?」
「夏成龍要打我的時候,你攔過嗎?」
「你在醫院裝死訛我的時候,想過我的處境嗎?」
*香哭著爬過來,想抱我的腿。
我挪開腳,嫌惡地避開。
「小妹,媽也是沒辦法啊!」
「你弟欠了那麼多高利貸,不還錢人家要剁他的手啊!」
「媽是想讓你幫幫你弟,才出此下策的啊!」
「你是姐姐,你有錢,你幫他還了不就行了嗎?」
我氣笑了。
這就是她的邏輯。
因為我有錢,所以我就該當冤大頭?
「他的債,是他自己作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沒義務給他還賭債。」
*香見我不鬆口,眼神又變得惡毒起來。
「夏小妹!你真要這麼絕?」
「你要是不救你弟,我就死在你面前!」
說著,她從兜里掏出一瓶農藥。
擰開蓋子就要往嘴裡灌。
我沒有去搶。
而是淡定地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喂,巡捕嗎?有人在我這裡以死相逼,尋釁滋事。」
*香愣住了。
手裡的農藥瓶舉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她沒想到,這一招對我也不管用了。
「你真的不管你親媽的死活?」
我看著她,眼神冰冷。
「媽,這招你用了二十年了。」
「累不累?」
「你想死,我不攔著。」
「但我不會被你綁架。」
「巡捕馬上就到,你是想去拘留所陪夏成龍嗎?」
*香手一抖,農藥瓶掉在地上。
灑了一地。
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她癱坐在地上,絕望地嚎啕大哭。
我知道,她不是後悔對我不好。
她是後悔,沒能從我這裡榨出最後一滴油水。
9
夏成龍出來那天,我也去了拘留所門口。
不是去接他。
是去送禮物的。
他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眼神陰鷙。
看到我,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顯然是被裡面嚇怕了。
*香撲上去抱住他痛哭。
林優優卻沒來。
因為早在網暴開始的時候,她就捲舖蓋跑了。
還順走了夏成龍給她買的所有名牌包和首飾。
甚至把夏成龍遊戲帳號里的裝備都賣了變現。
「夏成龍,恭喜出獄。」
我把一份文件遞給他。
「這是法院的傳票。」
「那套房子,雖然寫的是媽的名字。」
「但裝修款十六萬,是我出的。」
「我有所有的轉帳記錄和合同。」
「既然你們說我是外人,那這筆錢,算借款。」
「現在,我要連本帶利追回。」
夏成龍拿著傳票,手都在抖。
「你瘋了?」
「那是媽的房子!」
「對,房子是她的。」
我笑了笑,「但裝修是我的。」
「如果不還錢,我就申請強制執行,拍賣房子。」
「到時候,你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香尖叫起來。
「夏小妹!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那房子賣了,我們住哪?」
「那是你們的事。」
我戴上墨鏡,轉身上車。
「哦對了,還有個好消息。」
「那些催債的,知道你出來了。」
「估計已經在家裡等著你了。」
「祝你好運。」
我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後視鏡里,夏成龍和*香癱軟在地上。
淒涼無比,卻也可笑至極。
後來,我聽說那套房子真的被拍賣了。
一部分錢還了我的裝修款。
剩下的錢,剛夠還夏成龍的部分賭債。
但因為利滾利,他還是欠了一屁股債。
為了躲債,夏成龍帶著*香連夜逃回了農村老家。
但催債的人並沒有放過他們。
天天去村裡潑油漆、拉橫幅。
*香在村裡抬不起頭,整天以淚洗面。
沒過多久,就因為腦溢血癱瘓在床。
夏成龍沒人管,又沒有收入。
只能去扛黃沙水泥。
但他懶散慣了,干兩天歇三天。
賺的錢還不夠買酒喝。
喝醉了就回家打*香出氣。
罵她沒用,罵她沒生個有錢的兒子。
村裡人都說,這是報應。
而我,賣掉了城裡的車,換了個城市發展。
用那筆追回來的裝修款,加上自己的積蓄。
付了個首付,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小公寓。
沒有8888的誤工費。
沒有吸血的親人。
只有陽光,灑在乾淨的地板上。
我養了一隻貓。
周末的時候,我會窩在沙發上打遊戲,吃外賣。
不用擔心有人會指責我。
也不用擔心有人會砸我的牆。
這,才是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