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五的生活費，他一個月查六次帳完整後續

「三千五百塊，你問了六次。」

林芷意盯著聊天框。

宋誠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自然，「什麼六次？」

「今天29號，從1號你給我發生活費開始。」沈芷意把手機推到他面前，「你追著問了六回錢花哪兒了。」

「我就隨口……」

「買菜1100，你問。物業費320，你問。」沈芷意站起身，聲音發冷，「連你爸複查花的錢，你還要問。」

宋誠的臉色沉了下來。

「三千五百塊。」沈芷意拿起包，「一個月30天，你五天問我一次錢花哪去了？」

「你發什麼瘋？」宋誠站起來，「就因為我問了幾句？」

「你問了四年。」

宋誠沉默了。

「我辭職四年了，當初是你說你會是我一輩子的底氣。」沈芷意拉開門，樓道的光湧進來。

「現在我不需要你所謂的底氣了，我能養得起我自己」

門重重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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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意站在冷風裡，自嘲地笑了笑。

手心還是冰涼的。

四年。

四年時間，她從設計院最有前途的設計師，變成了家庭主婦。

「老婆，別這麼累了。」宋誠曾握著她的手說，「我現在的底薪加獎金有3萬，養你綽綽有餘。」

那是2020年，她因為長期畫圖導致甲狀腺出了問題。

後來孩子因為身體原因沒留住，

宋誠說：既然都歇下來了，乾脆安心在家吧。」

沈芷意輸了，她沒有戰勝這個時刻

而這個充滿愛的幻覺，把她拖進了無盡的深淵

她把所有心思都投進這個家。

做飯打掃，公婆的冬衣夏衫，親戚的人情往來，

她沒讓宋誠操過半點心。

可宋誠不這麼想。

「你現在天天在家，用這麼貴的護膚品沒必要吧？」

這是宋誠開始查帳的由頭。

2020年秋天，沈芷意買了一套折後600塊的精華。

「六百？」宋誠看著扣款信息，「你現在沒賺錢，這種非必要支出能不能省一省？」

「可是我以前一直用這個……」

「那是以前。」宋誠打斷她，「現在給誰看？咱們得務實一點。」

沈芷意最後退掉了那套精華。

從那天起，宋誠取消了她的副卡，變成每月固定轉帳3500元。

「家裡日常開銷都從這裡出。」宋誠把記帳APP發給她，「你記清楚點，月底我一起看。」

「記帳？」沈芷意愣住了，「你是覺得我會亂花嗎？」

「我掙錢不容易，心裡得有數。」宋誠語氣平常。

沈芷意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喉嚨發緊。

「不樂意？」宋誠皺起眉頭，「我賺錢，讓你記個帳你都覺得受委屈了？」

「好。」

從那天起，她的生活被切割成無數個數字。

9月26日

排骨25元，西紅柿3元，雞蛋：10元

9月27日

垃圾袋：8元，沐浴露：30元……

每到月末，宋誠都會拿走她的手機。

「這個月怎麼多花了500？」

「帶爸去複查開的藥。」

「我爸的要從我給你的生活費出？」宋誠皺著眉，「那不是應該的嗎？」

沈芷意沒說話。

應該的。

因為她沒工作。

因為她不賺錢。

所以她的時間不值錢，她的用心看不見。

所以多花500，就會迎來審問。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宋誠發來的信息。

「你跑哪去了？」

「在外面透氣。」

「剛才...我說話重了點，但我也是為了咱們以後打算。」

「嗯。」沈芷意回了一個字。

宋誠又發來信息，「你想吃的大閘蟹我買了。」

「記得回來蒸上。」

沈芷意關掉了對話框。

她看著手機里的記帳的軟體。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這四年來每一分錢的去向。

每一張小票，她都拍照。

每一筆爛帳，她都記得。

因為宋誠要看。

她點開另一個隱藏的文件夾。

標題寫著：逃離。

第一條：接私活。

第二條：攢20萬啟動金。

第三條：離開宋誠。

這是一周前寫的。

寫下的那天，宋誠剛查完當月帳單。

「為什麼還要買這麼貴的洗髮水？」他指著螢幕

「排骨這麼貴了，不能換一個買？」

那天深夜，沈芷意坐在沒開燈的書房裡。

窗外燈火點點，她嘗到嘴角咸澀的味道。

她想起自己拿第一筆設計費的時候。

12000。

她給自己買了一塊昂貴的手錶，給父母發了紅包，還請全組同事吃了飯。

那時候，她是自由的。

她想喝50塊的咖啡，

還是想買800塊的裙子，

從不需要向任何人請示。

那時候她的價值，是自己定的。

可現在，她花的每一筆都小心翼翼。

要為3500塊的生活費自證清白。

沈芷意抹了把臉，在電腦上打開了關閉四年的設計師接稿平台。

她要賺錢。要尊嚴。

更要離開。

兩天後深夜，沈芷意在書房裡收到了一封站內私信。

「沈女士您好，看過您上傳的早期作品。非常有靈氣。」

「我們這邊有一個私人宅邸的軟裝效果圖外包，周期十天，報酬15000，您接嗎？」

「接。」沈芷意幾乎是秒回。

甚至都沒點開對方發來的裝修需求文檔。

15000。

是宋誠給她的4個月生活費，

「好的，合同已發，因為甲方要求高，需要您每天產出三個的渲染圖。」

「沒問題。」

沈芷意的手指敲擊在鍵盤上，

那種久違的掌控感讓她渾身汗毛豎立。

但她也有些焦灼。

因為她必須瞞著宋誠。

晚上，宋誠下班回家，

一邊脫鞋一邊喊：「老婆，晚上吃什麼，今天累死我了。」

「吃紅燒排骨。」

宋誠坐到餐桌前，習慣性地拿出手機，：「這個月的帳單發我一下。」

沈芷意把記帳的截圖，發了過去。

宋誠滑動看著，指尖停在一處：「日常用品，720？」

「囤了紙巾、沐浴露，還換了牙刷和棉被...」

「一次買這麼多？」宋誠的眉頭習慣性地蹙起，「

「這些都是天天要用的，趁活動買划算……」

「再划算也是花錢。」宋誠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芷意，你知道我賺錢不容易。」

「我明白。」

「你能明白就好。」宋誠揉了揉眉心，「家裡就靠我一份收入，擔子不輕。」

沈芷意垂眼，看著桌布紋理，沒應聲。

宋誠頓了頓，又道：「你要是在家覺得空，就找點實在的事情做。去我爸媽那兒幫忙做個飯，或者琢磨些省錢的菜……」

「知道了。」

「行，我先去洗澡。」

宋誠離開餐桌。

沈芷意靜靜坐著，面前那碗湯已經沒了熱氣。

手機在掌心輕輕一震。

是平台發來的消息：「您的項目首筆款項7500元已到帳。請依據合同，於明日提交首版效果圖。」

沈芷意呼吸微微一滯。

首款7500。

這筆錢意味著，她一天工作所得1500塊

已經快抵過了宋誠給她半個月的生活費。

她利落地收拾好碗碟，走進書房。

浴室方向還傳來隱約水聲。

她打開電腦，啟動專業軟體。

昨晚初步搭建的別墅空間模型已在螢幕上靜靜等待。

八點整，她戴上降噪耳機，投入工作。

調整光影參數，匹配材質貼圖，布置軟裝陳設……

她在虛擬的空間裡精心雕琢每一個細節。

這是她四年來，第一次重新為工作而忙碌。

為自己而活。

雖然只是私單。

雖然要瞞著所有人。

但她清晰地感到，某種沉寂已久的熱流，正緩緩淌回四肢百骸。

晚上十點，宋誠推開門：「怎麼還在書房？又看那些沒用的視頻？」

「馬上就睡。」沈芷意迅速切屏到普通網頁。

宋誠瞥了一眼，「早點睡，別熬那麼晚。」

「嗯。」

門重新關上。

沈芷意鬆了口氣，切回工作介面。

渲染、調整細節……

時間在滑鼠點擊和鍵盤敲擊聲中流逝。

累，但心裡是滿的，是腳踩實地的。

因為她知道，每一個小時的專注，都在為她賺取 300塊。

她自己掙來的錢，花出去時，

不需要報備。

不需要解釋用途。

更無需面對那句「這錢該不該花」。

凌晨一點，她保存好文件，提交了第一版草圖。

平台顯示：本日可結算收入1500元

她截了張圖，存入那個需要雙重密碼才能打開的私密文件。

一天，1500。

十天，15000。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沈芷意向後靠在椅背上，

在寂靜的夜裡，極輕卻極深地舒了一口氣。

她想起離職前，帶她的師父說過：

「芷意，設計師的手和腦子，才是你永不貶值的資產。」

現在，她終於重新握住了這份底氣。

兩個月過去了。

沈芷意在圈內的名氣又漸漸傳開了。

她的項目收入從15000，飆升到了30000。

因為她接了一個又一個外包設計項目。

短短三個月，她的那張秘密銀行卡里，已經躺著86000塊錢了。

這筆錢，已經穩穩地躺在沈芷意母親名下的那張儲蓄卡里。

而宋誠依然沉浸在一家之主的掌控欲中。

晚飯後，宋誠照例檢查帳單。

「怎麼又花超了？不是你賺的你不心疼，是嗎？」

「我沒有亂花錢...」

沈芷意的手攥在圍裙里，指甲掐進了手心。

「你什麼你？」宋誠把手機往桌上一擱，發出輕響，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我每天在外面應付客戶、看老闆臉色，每一分錢賺得都不容易。」

沈芷意擦桌子的手頓了頓。

她想問，你賺的錢不容易，

那我這四年打理這個家、照顧你父母，就容易嗎？

但她最終只是垂下眼：「知道了，下次注意。」

沈芷意站在水池前，任由水流沖刷著碗碟，心底一片冰冷的平靜。

晚上十點，回到書房，

剛戴上耳機，手機震動起來。

是閨蜜趙冉的電話。

沈芷意接通，壓低聲音：「冉冉？」

「你怎麼這個點還在書房？」趙冉的聲音帶著擔憂，「宋誠沒懷疑吧？」

「他不在意。」沈芷意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怎麼了？」

「你……還好嗎？」趙冉嘆了口氣，

「我知道這話不該我說，但你們倆走到今天……他真的對你好嗎？」

好嗎？

他按時給家用。

他沒打過她，沒罵過她。

他偶爾也會說「老婆辛苦了」。

但是……

「他就還是那樣，一個月3500，每周都要查帳。」

沈芷意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像說一件不關己的事。

電話那頭，趙冉吸了一口氣，然後低低罵了一句。

「這叫經濟控制，芷意，你明白嗎？」

趙冉的聲音嚴肅起來，

「他用錢掐著你的脖子，讓你覺得自己沒用，離了他活不了。」

「這不是愛，這是馴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