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我帶著老公跟未來婆婆回家商量訂親的事情。
老公跟婆婆只是下樓買個禮品的功夫。
就怒氣沖沖的回來,甩了我一個耳光。
「你要不要臉啊!被外國男人玩爛得了髒病,還假裝自己是個黃花大閨女騙我兒子當接盤俠!」
「如果不是下樓遇見你媽媽了,我們都不知道知道你得了髒病這件事!」
我如同晴天霹靂,直呼不可能。
婆婆卻咬牙切齒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體檢單摔到我臉上。
「你還不承認,白紙黑字寫著你的名字呢!」
「你這屬於騙婚!我要去你單位揭發你!你等著吧!」
說完,他們兩個人就怒氣沖沖的離開了。
我連忙給媽媽打電話,媽媽非但不接,甚至還關了機。
直到晚上,她才帶著妹妹喜滋滋回來,看到我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
「心然,剛才陪你妹妹的親家在鴻賓樓吃飯呢,太吵了,所以沒接你電話。」
「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1.
我一時沉默了。
年前,我跟媽媽說,我要帶著男朋友跟他媽媽回家。
我特意提到:
「媽,許安他們家家境比較好,所以我打算直接在鴻賓樓訂一桌,顯得咱們家對結婚這件事很重視。」
媽媽當時就不同意了:
「難道在家裡吃飯,他們就會覺得咱們家窮酸?不要你了?」
「心然,我跟你說,第一次見面就得在家裡吃,這樣才能看出男方家的人的人品。」
「他現在就嫌棄你,以後還得了?聽媽的沒錯!你把錢給媽!媽給你做一頓大餐!」
她對我這樣說著,卻帶著妹妹的男朋友一家去了鴻賓樓。
我輕聲開口:
「你不是說第一次見面不要去飯店嗎?怎麼輪到妹妹見親家,你就肯去了?」
媽媽聽到我的問話,隨口回答道:
「嗐.....我也不想去啊,是你未來妹夫非得拉著我們去。」
「要我說,的確不如在家裡吃,人多味道差,一看就是預製菜。」
「媽已經預定好了最新鮮的鱸魚,等你帶著小許回家,媽給你們露一手!」
說完,她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一拍腦袋啊呀一聲。
「心然!你說你什麼時候帶小許回家?是不是今天啊?」
說完,她一臉愧疚的走過來拉我的手:
「你看我在這個腦筋,我記錯了,記成了明天了。」
「小許是不是生氣了?他跟親家母是不是回去了?都怪媽!媽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過去親自道歉。」
我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憋在我心裡一天的話:
「媽,你今天幾點出門的?你沒見到許安跟他媽媽嗎?可他們說遇見你了!還說你.....」
媽媽茫然的看著我:
「沒有啊,我跟你妹妹一大早就出門見她對象家的人了。怎麼可能碰到你們啊。」
她憂心忡忡的看著我說道:
「怎麼了? 你是不是跟小許吵架了?小許說什麼了?」
她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拉著我的手說道:
「心然,你也知道,媽一直都不太贊同你跟小許結婚。」
「小許他們家家境好,瞧不上你。結婚一分錢都不出也就算了,還非要讓你簽什麼婚前協議!這防你跟防賊一樣!你嫁給他能幸福嗎?!」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悅然敷著面膜走過來,聞言也說道:
「姐,我看你那個未來的婆家就是找了一個藉口,想要甩掉你罷了!」
「我跟媽今天可什麼都沒做,你別賴我們!」
她們的話落在我心上,不斷拉扯著我。
許安家裡一直都不太願意我們結婚,
他媽媽尤其不滿意我。
「談戀愛玩玩可以,結婚你得挑個門當戶對的啊!你找個外地小城市的!誰知道她是不是圖你本地戶口跟咱家的房產呢。」
許安強硬搬出了家,跟他爸媽斷絕關係,甚至宣稱打算入贅我家。
他媽這才捏著鼻子答應了這門婚事,趕在過年前,帶著許安來我家討論訂婚的事情。
或許.....
真的是他媽媽弄出來的這一齣戲碼,為了徹底的斬斷我跟許安的關係....
可....
我有些頭疼的抱著頭,說道:
「沒事....媽,你們累了一天,去睡吧。」
媽媽跟妹妹安慰我一頓,兩個人就各自回屋了。
我坐在沙發上,給許安發信息解釋。
突然沙發上平板亮了一下,是媽媽未推出的微信發來了消息。
「你說你姐姐,她沒發現吧?」
我心狠狠一沉,
顫抖的拿起平板,翻起了她們的聊天記錄。
「悅然,你確定這個方式可行嗎?」
「當然行了!像許家那樣的有錢人家最在乎兒媳婦的清白了。」
「我是怕你姐知道了....」
「不會的!到時候我們就說是她那個未來婆婆做的手腳,她肯定不會懷疑。」
為什麼....為什麼要在我即將步入幸福之前,
我的家人卻要狠狠的捅我一刀呢?
明明我媽媽說過的,她最喜歡我跟妹妹獲得幸福。
在得知我找了一個家境優渥的對象後,成天擔心我會受氣。
甚至大半夜都會給我發信息,說夢到我被男朋友家人欺負,
她放心不下,讓我給她報個平安。
就連妹妹都會吃醋說,媽媽偏心,從來都不關心她的事情......
我一邊翻著那些她們密謀造假出我得髒病的聊天記錄,
一邊在腦海中胡思亂想著。
是不是媽媽擔心我結婚後受欺負,
出於對我的關心才想出這樣的昏招,想破壞掉我的婚事?
可她若是真的擔心我,又怎麼會用這樣破壞我清白跟名譽的方式呢?!
突然,我的手一抖,落在了半年前的一條信息上。
「媽?!我姐要是真的跟了許安,那咱們家可是一份彩禮都拿不到了啊!」
「我可是跟我老公說了,我能跟著他一起出國留學,他家裡才答應他娶我的,你得想辦法幫我湊這一百萬的學費!」
「媽,你還記得大姨介紹的那個男人嗎?只要結婚就給彩禮一百萬的那個?只要讓我姐嫁給他,我就能湊到學費了。」
媽媽只回復了一句話:
「好,媽想想辦法。」
我看著聊天記錄,心徹底的冷了。
妹妹撒嬌道:
「媽!你對我可真好!我是不是你最愛的小孩?」
媽媽理所當然的說道:
「畢竟你才是我親手帶大的,媽媽當然最愛你了。不像你姐姐,小時候也沒養在我身邊,跟我也沒那麼親近。」
我像是被狠狠擊中了一樣。
童年成為了留守兒童的經歷,竟然在二十年後,再次成為了傷害我的理由。
手機上傳來了信息。
是許安發來的簡訊。
「李心然,我相信你是無辜的,可我媽媽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聽我解釋。」
「她一定要報警說你騙婚,故意傳播疾病,還說要去你單位告發....」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道:
「我支持你們報警,你讓她明天帶著巡捕來我家裡。」
「就讓巡捕查查看,到底真相是什麼。」
隨後,我給在衛生機構的朋友發了一個信息。
「你幫我查一個人。」
我失眠到天亮才閉眼,昏昏沉沉睡到了中午。
出了臥室,才注意到家裡的親戚都來了。
他們沒注意到我出來,嗑著瓜子八卦。
「聽說心然昨天被甩了?不是說要上門訂婚嗎?怎麼還被甩了呢?」
聞言,有人露出輕蔑的笑容說道:
「我在醫院工作,昨天碰見了心然那個對象跟他媽媽去做檢查了。」
「說是他們發現心然天天跟老外打交道,好像玩的挺花,染上什麼髒病了,才......」
他們在看到我的瞬間,止住了話題。
我坐在了餐桌上,面無表情的說道。
「怎麼不說了?繼續說啊。」
「說我染上了髒病?然後呢?」
他們訕訕的笑了:
「心然你醒來啦?」
「你聽岔了,我們沒說你,說是別人的事兒呢。」
媽媽也端著盤子走了出來,把我拉開。
「心然,你也知道你大姨她們就愛說點閒話。」
「你是小輩,別跟他們計較。」
我定定的看著媽媽,扯扯嘴唇:
「閒話?未必吧?」
「媽,你昨天不是問我,為什麼許安突然跟我鬧掰了嗎?我現在告訴你為什麼.....」
門鈴叮咚一聲響起,打斷了我的話。
媽媽像是鬆了口氣一樣,推著我笑著說道:
「你妹妹的對象來了,你快去接待一下。」
「心然啊,那些不高興的事情,就別提了。錯過了這個,等到過完年,讓你妹妹給你介紹個更好的。」
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再繼續說下去。
有些話,人到齊了再說,才有意義。
妹妹喜笑顏開的拉著一個高大的男生走了進來。
她很自然的拉著男生坐在了主位,大家依次坐下,只在角落裡給我留了一個 位置。
我坐過去,旁邊的親戚不動神色的跟我拉開了距離。
我默默吃飯,聽他們熱切的吹捧著妹妹跟她的老公。
「你們昨天談結婚的事情,談得怎麼樣了?彩禮跟嫁妝商量的怎麼樣了啊?」
妹妹跟媽媽對視了一眼,笑著說道:
「心然的對象說不用嫁妝!但他家願意出彩禮一百萬呢!房跟車都用心然的名字!」
「而且還願意帶著小悅一起出國留學!以後大機率要定居在外面呢!」
圍坐在餐桌邊的親戚都驚呼起來,露出羨慕的表情。
「小悅真有福氣,怎麼找到能條件這麼好的對象的啊。」
她們揶揄的看向我:
「你快教教你姐姐,也找個這麼好的對象....」
大姨推了一下說話的人,陰陽怪氣的說道:
「瞎說什麼呢,心然她能跟小悅比?誰知道那件事是真是假......」
桌上安靜了一秒,媽媽臉色尷尬的開口:
「誒呀,說小悅的事情呢,怎麼又說起心然了。大姐,你們可不要亂說話啊。」
大姨意味深長的看著我,說道:
「你啊,就是太寵孩子了,你看把孩子教育成什麼樣了。大學也沒上個好大學,找工作也沒找個正經工作,說是什麼對外交流辦公室,誰知道是幹什麼的呢?」
「成天陪著些老外出去談項目,誰知道是談項目,還是.....「
她誇張的擠了擠眼,衝著我笑:
「心然,你別怪大姨說話難聽,你這樣的的確是找不到什麼好對象。」
「不過大姨倒是能給你介紹一個好對象,條件不錯,還不嫌棄你,還說只要你願意嫁過去就給你一百萬彩禮錢呢!」
「怎麼樣?大姨現在就打電話讓那個小伙子上門來?」
她們目光炯炯的看向我,
不等我開口說話。
我媽就連忙接話:
「心然,我看這個男孩子挺好的!比小許強多了!讓你大姨把人叫來吧!」
「要是你們和眼緣的話!過了年也能跟著你妹妹一起定下來.....」
妹妹也催促道:
「對啊對啊!姐!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結婚!」
「大姨你快把人叫來吧!」
大姨得意一笑:
「人就在樓下呢!我馬上讓他上來!」
幾乎是電話撥過去,門鈴聲就響起。
她們興高采烈的拉進來一個男人,推到我面前。
「快快快,這是小王,心然你覺得這麼樣?可以的話,過了年就可以領證。」
我沉默著放下碗筷,認真的端詳著眼前的男人。
又看過在場每一個興奮到恨不得立刻將我打包送出的親人。
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問道:
「讓一個正常人跟得髒病的人結婚?」
「大姨,你這可是騙婚,要坐牢的。」
我的話一出,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臉色難看的躲避著我的眼神。
大姨乾笑兩聲,說道:
「瞎說什麼呢,丫頭。」
「大姨剛剛就是跟你開玩笑。你可別亂說啊,萬一把這麼好的結婚對象嚇跑,可有你後悔的了。」
媽媽緊緊的抓著我的手臂,勸我:
「你不會是還沒放下小許吧?他家都那樣對你了!你幹嘛還非得死犟著不放呢!」
相親對象神色晦暗的看著我,問道: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做得髒病了?」
「你說騙婚是什麼意思?!」
大姨訕訕笑著,剛想解釋什麼。
門鈴被瘋狂得摁響。
大門打開,許安的媽媽帶著幾個巡捕,滿臉怒意的沖了進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是她!跟老外亂搞得了髒病,還騙著我兒子跟她結婚!」
她的嗓門很大,甚至連門外路過的鄰居都圍了上來,指指點點。
「什麼?!」
相親對象神色緊張的看向我:
「你,你,原來是你騙婚啊!」
許安的媽媽輕蔑的說道:
「對!這個賤女人騙婚!你也被她騙了是不是?!像這樣的女人就該抓進去關到老死算了!省得禍害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