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蔑地看著他:
「好,你發啊,那就讓大家來評評理。」
「結婚二十多年的妻子和姐夫有染,給丈夫戴了十七年的帽子。」
「再把這些年的帳目明細、還有今晚這場詭異的搶紅包遊戲,一起發到網上。」
「可你真的敢嗎?」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鎮定。
我又看向秦雪婉。
「到底簽不簽,再不簽我就默認……」
「簽!我簽!」
「秦雪婉!」
陸臨川怒吼:「你要是簽了,我們今晚的計劃就全都白費了!」
「臨川,那是我爸媽啊,我不能讓他們出事,我不敢賭!」
秦雪婉慌不擇路找出筆,不顧陸臨川的阻攔,簽好了離婚協議。
然後掏出手機急忙撥打了急救電話。
很快,救護車就趕了過來,岳父岳母被帶到醫院急救。
女兒讓我一起跟上去。
三十分鐘後,我們趕到醫院。
可我沒想到的是,陸臨川竟然把秦家的親戚也叫了過來。
一看到我,他們就衝上來給了我幾拳。
「江朔,你簡直不是人!」
「臨川錄的視頻我們都看到了,他也和我們解釋了,就算他給你戴了綠帽子,你也不能活活把你岳父岳母氣死啊!」
「要是你岳父岳母有什麼事,你就等著我們報警抓你吧!」
我推開他們,不耐煩道:
「我不知道秦雪婉他爸媽是什麼情況,我只知道今晚陸臨川給我做了局!」
「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和秦雪婉一起想要騙我的錢,我只不過是想要讓他們把我的錢還回來而已!」
「我呸!臨川說了,不就是你把把手氣王嗎,八成就是個巧合!再說了,你有證據嗎?」
我一時說不出話。
到目前為止,我的確只是猜測而已。
女兒卻站到了我的面前。
「要證據,好,我給你們。」
不等任何人反應過來。
她直接把一段監控視頻發進了家族群。
視頻里,陸臨川、秦雪婉,還有岳父岳母,四個人圍坐在書房。
岳母率先抱怨:
「最近我跟江朔要錢買金鐲子,他半天才搭理我,還老說手頭緊。」
「哪像以前,說給就給。」
秦雪婉有些不安:「他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岳父臉色陰沉:「發現什麼?我看就是他翅膀硬了,不把我們當回事了。」
陸臨川沉默了十幾秒,突然開口:
「爸,媽,雪婉,我有件事要和你們說,但你們必須相信我。」
接下來,陸臨川講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說,他綁定了紅包系統。
「系統告訴我,在過年期間我們可以通過搶紅包的方式讓人參與遊戲。」
「一旦參與,系統擁有者叫停之前所有人不能退出。」
「到時候,誰是手氣王,誰就必須滿足發紅包的人一個願望。」
「要是違反遊戲規則,輕則重傷,重則死亡。」
「我朋友正好設計了一款程序,安裝在手機上可以控制紅包大小。」
「到時候我們讓江朔來玩拼手氣紅包,保證讓江朔搶到最大的那個,我們就通過這個遊戲,慢慢把他的財產全部轉移在我們名下!」
「你們放心,等遊戲結束,軟體一卸,誰能查得出來?誰又會相信紅包系統的存在,江朔還不是只能認栽。」
秦雪婉和岳父岳母愣了很久,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陸臨川。
岳母有些擔心:「那我們利用這個系統,不用給他什麼嗎?」
「媽,什麼都不需要。」
陸臨川笑道:「你們不覺得很神氣嗎?這種只有小說里才會出現的東西,竟然就找上了我,這說明我就是天命之子啊!」
秦雪婉猶豫了一下:「那……要不要告訴妙妙?」
陸臨川立刻搖頭:「不行,她現在心裡還偏向江朔,萬一說漏嘴怎麼辦?」
「更何況,系統說了發紅包的人只能是成年人,她也參與不了。」
岳父越聽越興奮。
「我覺得可以!就這麼辦!我相信臨川!」
最後,秦雪婉和岳母也點了頭。
畫面到這裡結束。
眾人譁然。
「什麼叫紅包系統?」
「雖然沒聽懂,但……今晚好像的確是他們算計的江朔……」
我被巨大的信息量沖昏了頭腦。
系統?
陸臨川身上竟然有系統?
女兒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正要追問,醫生走了出來,對著秦雪婉搖了搖頭。
「很抱歉通知您,您父親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於剛才宣布臨床死亡。」
「您母親目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能不能醒來需要再繼續觀察。」
秦雪婉直接跌倒在地,險些暈過去。
「怎麼會這樣?」
醫生拿著診斷結果,疑惑道:「兩位病人多器官衰竭,怎麼不早帶到醫院做檢查?」
「不過也是,這兩位患者看上去年紀也並非特別大,誰能想到……」
醫生搖著頭離開。
眾人很快想到了剛才視頻中所說的系統。
秦雪婉拉住陸臨川的褲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臨川,你不是說只有不實現願望才會懲罰嗎?」
「我已經實現了啊,我已經簽了江朔的離婚協議,為什麼我爸我媽還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情緒崩潰,口不擇言道:
「你把系統叫出來,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你胡說什麼!」
陸臨川連忙捂住她的嘴:
「是江朔把你爸媽害成這樣的,都是他的錯!」
「你胡說!這件事和我爸一點關係都沒有。」
女兒看向秦雪婉,手抖著指向陸臨川:
「外公外婆的死亡,都是因為他!」
「你以為紅包系統真的沒有代價嗎?你以為他說的在手機里植入可以改變紅包大小的程序是真的嗎?」
「他一直在騙你!」
「紅包系統可以直接決定遊戲結果,陸臨川選擇了讓我爸當手氣王,但必須要以壽命為代價!」
「而陸臨川,選擇了犧牲外公外婆的壽命,所以他們才會多器官衰竭!」
「媽,你清醒點吧!」
秦雪婉渾身一震,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陸臨川,卻只看到陸臨川臉上閃過的心虛。
他們相處了二十多年,她一眼便知,女兒說的都是真的。
「啊!」
秦雪婉衝上去死死攥住陸臨川的胳膊:
「為什麼?我爸媽把你當親兒子對待,你怎麼能犧牲我爸媽的壽命!」
「早知道這個遊戲會讓我爸媽死,我決不可能參與進來!」
陸臨川試圖安撫她,卻被她驚恐的躲開:
「雪婉,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爸媽一夜之間突然器官衰竭了,你說啊!」
陸臨川臉色白得嚇人。
他自然解釋不了。
秦雪婉瘋了似的一直捶打著陸臨川,陸臨川掙脫不得,氣急敗壞道:
「夠了!我不過只要了那兩個老東西十年的壽命,誰知道他們這麼早就死了!」
「說到底,還是你們毀了我的計劃!」
見他承認,秦雪婉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她愛他,不過是圖他會哄她開心,不像我一點花言巧語也不會。
可誰能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有這麼狠毒的心腸。
她雙目猩紅瞪著陸臨川。
「你這個畜生,我要殺了你!」
她再度衝上去和陸臨川扭打起來。
秦家的親戚們連忙上去幫忙。
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我不想再和他們糾纏,帶著女兒轉身要走。
陸臨川卻大聲喊住了我:
「江朔,你以為你贏了嗎?」
「系統明明和我說好了,把你定為手氣王只需要花費五年的壽命!」
「可它中途臨時變卦,說多了一個人參與遊戲,需要將五年加到十年!」
「多的那個人,就是江妙妙!」
「你就不好奇嗎?明明她高中都沒畢業,為什麼能參與只有成年人參與的遊戲?」
「她是個妖怪啊,江朔,你的女兒是個妖怪!」
我身子一滯,卻還是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帶她離開。
等打車回到家裡,我看著女兒,終於忍不住問:
「說吧,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女兒苦笑了一下。
下一秒,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女兒說,她是重生的。
上一世,在陸臨川提出買房時,我拒絕了。
積壓多年的不滿徹底爆發,我和他們大吵一架,第一次主動提出了離婚。
然後,帶著女兒回了家。
女兒站在我這邊,支持我的決定。
可回家後沒多久,我突然口吐鮮血,暴斃身亡。
當時還沒來得及離婚,秦雪婉名正言順地繼承了我所有的遺產。
女兒自然也跟著她生活。
我的喪禮草草結束後,家裡就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而女兒卻一天比一天沉默。
沒人安慰失去了父親的她,也沒人會想辦法逗她開心。
高考那天,她精神恍惚。
英語考到一半,直接暈倒在考場。
醒來後,陸臨川卻對她說:
「反正也考不上大學了,不如去廠里打工補貼家用。」
「你爸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你墮落下去。」
女兒信了,麻木的聽從了他們的安排。
可他們尤嫌不夠,還要將女兒嫁給一個年過五十的老男人,想換一大筆彩禮。
女兒不願,卻被他們鎖在家裡。
偏偏結婚那天樓房著火,秦雪婉他們只顧著自己逃跑,害得她被活活燒死。
死後,女兒的靈魂一直跟著他們,得知了不少真相。
她知道了她的親生父親,是陸臨川。
也知道了當年除夕夜搶紅包,是他們一手策劃的。
我暴斃身亡,也是因為所謂的紅包系統。
她又怨又恨,卻不能親手幫我報仇。
好在老天有眼,在我死後五年,她親眼目睹秦雪婉爸媽器官衰竭猝死。
秦雪婉悲痛欲絕。
陸臨川表面安撫,背地卻暗自竊喜。
因為他早已哄騙秦雪婉爸媽將財產轉移到他名下。
他高興的喝了一夜的酒,酒後失言,女兒才得知所謂的紅包系統是有代價的。
重來一世,她回到了搶紅包事件之前。
她偷偷做了親子鑑定,又在家裡裝了監控。
陸臨川說她不滿足發紅包的要求。
可她重生一次,精神上早已是二十幾歲的成年人。
她想賭一次。
至少不能讓我再次因為這個遊戲付出生命的代價。
她讓我把遊戲玩下去,又送他們一份大禮,假裝自己站在了他們那邊。
城南地皮的項目,是她在整理我資料時發現的。
滿足陸臨川的貪婪,再合適不過。
只要嘗到了甜頭,他們才會一直玩下去。
好在,她賭對了。
岳父岳母的壽命根本不足以再支撐新一輪的遊戲。
所以我發出去的紅包,一定會有新的手氣王。
遊戲已經結束了,就算不滿足我的願望,也不用遭受任何懲罰。
可惜秦雪婉自己做虧心事在先,生怕遭到報應,才慌不擇路籤下了我的離婚協議。
自此,才算破了這局。
女兒說到最後,眼眶通紅。
我再也忍不住,把她抱進懷裡。
「妙妙。」
「你受苦了。」
我甚至不敢去細想。
在我死後的那些年,她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又是如何一個人想出這樣複雜的復仇計劃。
女兒埋在我懷裡,聲音哽咽。
「爸,我只要你活著就好。」
「你是我唯一的爸爸。」
我們父女抱在一起,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後來,秦雪婉和陸臨川鬧進了警 局。
可因為紅包系統的事情過於邪門,相關方還需要繼續調查取證才能給出最終結論。
便放二人先回了家。
陸臨川眼見事情敗露,回家收拾好了所有東西想跑。
正好被秦雪婉撞見。
爭執之下,秦雪婉被陸臨川推下樓梯,腦出血死亡。
陸臨川也因為故意殺人,正式被警方抓獲。
沒過多久,在醫院昏迷的岳母也終於撐不住,沒了呼吸。
六個月後。
女兒在我的陪伴下,順利度過高考。
分數,穩穩進她夢想大學的計算機系。
而我也因為城南地皮項目的成功,被調去協助管理一整個分公司。
等再回總部,便可以直接升副總。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女兒撲進我懷裡,像孩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我和女兒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