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打了不知道多少次後,周尋冷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宋晚,不要有點成就就高估了自己的位置,這個機會我想給心悅不需要你的同意。」
「這段時間我不回去住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我的指甲嵌入手心,疼得渾身發抖。
最後只能自嘲地笑笑,也是,他是經理,我又能怎樣。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離開的東西。
我的東西並不多,之前一直省吃儉用,為了能儘快攢到錢,和周尋一起組成一個家。
可惜現在...
打開電腦,準備提交之前準備好的離職申請。
電話卻突然響起。
電話那頭老闆嚴肅地說:
「小宋,之前招標合作的機密信息被泄露了,和盛的老闆報了警。」
「你現在趕緊來公司一趟。」
腦子嗡的一聲,信息怎麼會泄露?
我急忙向公司趕去,周尋的電話打來。
「宋晚是你嗎?」
還沒等我說話,周尋質疑的聲音傳來。
我一下僵住,渾身冰冷。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在懷疑我?」
「那份文件最後只有你和心悅接手過。」
「那就是我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是安撫地說。
「好我知道了,這事你別插手,我會解決。」
電話掛斷前,我恍惚喃喃道:「不是我...」
可是我沒聽見周尋的回應。
剛進公司我就被警察攔住了。
我焦急地向他們解釋不是我。
「是或不是需要調查,而且你們公司的周經理剛剛已經證實他這段時間一直和另一個接觸過這份文件的人在一起,她沒有作案時間。」
像是被重重一擊,我一時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人群中的沈心悅像是被嚇到了,周尋一隻手護著她。
我怔怔地看著周尋,他卻躲開了我的視線。
恍惚間那個擋在我身前,和我說你沒錯不需要道歉的少年好像離我越來越遠了。
8
「好,我跟你們走」
周圍人的議論聲我似乎已經聽不到了。
嘴角扯動著笑了笑,然後硬生生地將眼淚一點點地逼回去。
...
「宋晚,你可以走了,有人給你做了擔保。」
兩天後,我終於走出了警察局。
我的擔保人站在門外,我看到他的時候愣住了。
是之前和盛項目的負責人謝輕回。
「這件事疑點很多,就算我不擔保你,你很快也會被放出來。」
謝輕回安撫地看著我。
「況且和你合作的這段時間,我相信你的為人。」
我勉強地笑了笑。
他都願意相信我,而我的枕邊人呢?
早在那個雨夜我就該放下了,本就不該再對他抱有期待的。
可能年少的光環太過耀眼,竟讓我迷失了十年。
出乎意料的,周尋居然沒有去上班而是在我家。
他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看到我回來的瞬間好像緩緩鬆了口氣。
「剛剛警局那邊打電話過來說你暫時沒事了,你休息會兒,我去做飯。」
我沒理會他,徑直走到房間收拾東西。
看我沒有回應,周尋忽然上前摟住了我。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心悅膽子小,當時那種情況,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否則公司里的人該怎麼看她。」
所以他選擇眼睜睜看著我被帶走,被冤枉。
幾天沒看的公司群里發布了對我的處罰,通告中直接表明文件是我泄露的,按公司規定予以開除。
他抱我更緊了。
「我也是沒辦法,畢竟當時大家都看到了。」
我冷笑一聲。
周尋的語氣愈發急躁。
「你乖一點,這已經是這件事最簡單的解決方式了!」
我用盡力氣掙脫開他的桎梏,看到了他慌亂的眼神。
一瞬間我感覺有些累了,不想和他爭執了。
「好,我都理解。」
「你先去上班吧,工作要緊。」
「真的嗎!」
他狠狠地鬆了一口氣,抵住了我的額頭,呼吸縈繞。
「你放心,等過段時間風頭過去,我可以再把你安排進後勤。」
我送他出了門,出門前他回過頭看我,神色中莫名地帶著些緊張。
「晚上回來我們一起去吃火鍋好嗎?」
我微笑地答應了。
關上了門,回房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
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家。
9
趕往機場的路上我接到了沈心悅的電話。
「怎麼樣,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不過略微地哄了哄他,他就幫我把所有的證據都抹平了。」
「你們十年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我冷笑一聲,我是瞎了眼,但周尋又是什麼值得她託付的人嗎?
我實在懶得和她糾纏。
「還有什麼事嗎?」
沈心悅梗了一下。
「你還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我警告你,離開周尋,否則你會後悔的。」
我掛斷了電話,沒有理會她的威脅。
飛機落地,我的手機幾乎被打爆。
看著不斷震動的手機,我接通了周尋又一次打來的電話。
「宋晚,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表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背地裡又去難為心悅。」
「你到底和心悅說什麼了!」
沈心悅委屈的哭泣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你別罵姐姐了,是我不好,連累姐姐受苦了。」
「乖,你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給她道歉。」
周尋細細地安撫著她。
我瞬間彎下了腰,努力克制想要嘔吐感覺。
直接拆了手機的電話卡,扔進了垃圾桶里。
接機處,我的父母焦急地張望著。
一出來我就對上他們關切的目光,那一瞬間我終於控制不住壓抑了許久的眼淚,抱著他們痛哭出聲。
回到家的日子總是過得很悠閒,之前我拼了命想要做出成績,想要配得上周尋。
現在反而能靜下心來,享受自己的生活了。
聽說我回來了,高中的班長還邀請我參加了同學聚會。
看到我參加大家都很驚訝,閒聊之餘大家說道:
「之前班裡可是好多男生都喜歡宋晚。」
我愣了一下,這些我從來不知道。
「你不知道嗎,也是,那時你的眼裡只有周尋。」
周圍一陣鬨笑。
「當時班裡只要有男生表現出喜歡你,周尋就會找上去說宋晚是我的。」
「當時班裡都知道,但是你們又一直沒在一起,我們還覺得很奇怪。」
聽到了我從不知道的過往,我釋然地笑了笑。
「是啊,我們沒有在一起過。」
沒人知道我們在一起過
氣氛最熱鬧的時候,我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宋晚你人呢!房東說你把房子退了。」
「你鬧什麼脾氣,現在趕緊回家。」
「我們分手吧。」
我平靜地說。
「你說什麼?」
周尋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竟然有些顫抖。
「是因為工作的事嗎,我說過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把你重新安排回去。」
「還是因為我為了心悅說你了?你回來,跟她道個歉,別因為這一點小事就隨隨便便提分手。」
「沒有,單純是看你那張臉十年了,膩了。」
沒理會周尋的暴怒,我徑直掛斷電話,最後只聽見一句惡狠狠的聲音:
「宋晚當初是你死纏著要和我在一起的,你別後悔!」
10
「你在幹什麼?」
面前的謝輕回收回手機,笑得很陽光。
「沒什麼,在看你怎麼養的花。」
一個星期前我媽和我說隔壁搬來了新的住戶。
是一個很俊朗的年輕人。
看到他的時候我直接愣住。
「謝總,你怎麼在這?」
「來休假的,這裡風景好。」
我略帶懷疑。
「那你在這裡要住多久?」
謝輕回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地回答:
「...先住個兩年?」
我「?」
再次接到周尋的電話時,我正在幫謝輕回挽救他養的花,臉上的愜意還沒有消散。
「公司這邊我安排好了,你可以回來了。」
「之前你不是說想結婚嗎,你這次回來我們就結婚吧。」
他自顧自地說著,我卻聽得一頭霧水。
我走到一旁。
「周尋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沒有同意過!」
周尋嘶吼著,一個月沒聯繫,他的聲音變得嘶啞難聽。
「我已經這麼低聲下氣了,你差不多得了。」
我不想和他糾纏,正打算掛了電話。
「宋晚,怪不得你要和我分手,你是有了新人就把我給踹了是嗎。」
「你們是不是在你提分手前就有一腿了!」
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手機收到周尋發給我的圖片。
是謝輕回的朋友圈,發了一張我在種花的照片。
看到這我反而笑了。
「周尋,出軌的不是我吧。」
我伸手摸了摸面前種著的玫瑰花,任由玫瑰花的刺穿破我的手指。
一字一句地說。
「10分鐘送盒套來。」
「要草莓味的。」
對面瞬間沒了聲音,我掛斷了電話。
「還回去嗎?」
謝輕回從我身後走過來。
原來他早就看出了我和周尋的關係。
「不回去了,我想去過過別的生活。」
11
我用之前準備買房子的錢在雲南盤了一家小酒館。
從裝修到菜單我都一手包辦。
當然身邊還有一個自薦上崗的小助手,謝輕回。
新店開張,我每天忙得暈頭轉向的。
我媽打電話來。
「晚晚,小周已經來咱家坐了一天了,也不說話。」
聽到我媽在和我說話。
周尋一把搶過手機。
「晚晚,你沒在家你去哪了?」
「我去哪裡應該不需要和你報備吧。」
視頻中他的臉色一下黯淡了下來。
「周尋,別再找我了。」
我以為我說得夠明白了,可我沒想到,在我回家時,周尋居然和我爸媽一起來的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