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陳辰為了賴在這裡還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我沒說話,而是直接拉出帳單給警察看看。
從小到大,乃至陳辰成年工作後一分錢都沒有給過我,反而是我一直在用自己的存款補貼家用,甚至她娶媳婦的錢都是我出的。
所謂的他養我,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看到這裡,警察也明白過來了。
「陳辰是吧?方女士的訴求很合理,請你立即帶著你的行李搬出她的房子,否則我們就要強制執行了。」
陳辰臉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只能乖乖起身收拾東西。
楚小小和親家母也像是吃了蒼蠅,臉色差得嚇人。
沒了他們的打擾,我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做自由隨意的生活。
7
兒子搬走之後,房子一下寬敞了很多,上輩子習慣只能待在角落的我一時間甚至還有點難以適應。
但很快我也發現了獨居的快樂。
前半生我幾乎都在為了兒子而活,如今終於能只為自己而活了。
在徹底放縱幾天後,我找來了偵探,十幾年前那件事情的真相也是時候調查清楚了。
「你跟蹤他,有消息立即通知我,錢不是問題。」
在楚小小走之前我已經把自己的小金庫全部拿了回來,現在的我不差錢。
偵探點點頭,轉身走了。
本以為日子可以一直這樣安生下去,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陳辰帶著楚小小突然敲響了我的家門。
原來是楚小小在公司依舊用自己社恐的那套說法,本以為可以用這個藉口逃避一些工作和飯局,沒想到領導根本不吃她這一套,直接把她辭退了。
而辰辰那邊公司也不景氣,對他進行降薪處理。
從家裡搬出去的他們交完房租之後連飯都吃不起,偏偏楚小小不願意做飯,連家務也不幹,每天出去吃都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如今走投無路的他們只能回頭找我,讓我再次收留他們。
「媽,我不信你養了我那麼多年一點感情都沒有,我們已經知道錯了,從今以後我們好好孝順,再也不會給你定什麼奇怪的規定了,您就讓我們回來吧!」
感情?曾經是有的,但現在已經消耗得一乾二淨了。
我連門都沒看,只送了他們一個字:「滾!」
外面沉默了許久。
直到我轉身準備著走開的時候,陳辰才說出那句讓我心驚的話:「關於十幾年前我爸死亡的真相,我知道一些你感興趣的真相。」
我眼睛一沉。
關於丈夫的意外去世,當時他們一口咬定是被歹徒刺傷流血過多身亡的,但兇手卻一直沒有落網。
我一直覺得其中有什麼隱情,一直在暗中調查。
難道他知道些什麼?
為了印證我心中的猜想,我還是選擇讓他們重新住了回來。
陳辰一改之前校長的態度,對我笑臉相迎,就連楚小小也收斂了自己的脾氣,除了大部分時間躲在房間以外和我沒有什麼衝突。
可我不管怎麼追問陳辰當年的真相他都一直閉口不談。
反而是一向懶惰的兒子總在下班時間往外跑,美其名曰跑外賣賺外快補貼家用。
可他從沒有帶過任何有關送外賣的裝備回家,連一件象徵身份的衣服都沒有。
我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帶著不安給偵探發去信息。
「查一查陳辰最近在幹什麼,越詳細越好。」
說完,我又給偵探打去五千。
果然,在錢的催使下,偵探還真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看著發到我手機上的照片,我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8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把陳辰他們趕走的時候,他們一改往日作風,開始主動做飯。
小小的飯桌上擺了六菜一湯,陳辰帶我到主位坐下。
「媽,把我養這麼大辛苦你了,現在兒子懂事了,是時候讓我和小小來孝敬你了,我們做了一些你愛吃的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羊蠍子,土豆牛腩,糖醋裡脊,絲瓜肉丸湯,這些都是兒子親手做的,您多吃點。」
楚小小把角落一道雞蛋羹推到我面前,表情諂媚:「媽,我初一不好,只能給您做一道水蒸蛋,您別嫌棄。」
我淡淡掃過桌上的飯菜。
以前讓他們干點什麼家務就像要了他們命那樣,如今卻親自下廚給我做飯。
怎麼看都略顯詭異。
我倒要看看他們耍什麼花招。
我毫不客氣逐一把所有菜吃了一遍後才放下筷子。
「說吧,又有什麼事情要我做的?」
陳辰沒接話,而是一個勁往我碗里夾菜:「瞧您說的,我們這是孝敬您,哪裡會要你做什麼?」
他越是這樣,我心中的懷疑就更深。
直到十多分鐘過去,我的胸口突然湧起一陣窒息感,全身僵硬無力,直愣愣倒在地上。
陳辰和楚小小這才露出得逞的笑。
他們在菜里下了東西!
我蜷縮著一團,大口大口得呼吸著,卻只能吸入一點可憐的空氣。
楚小小在我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藥效終於發作了,老娘忍這個瘋婆子很久了,還要老娘給她做菜,什麼東西!」
「你處理得乾淨一點,不要留下什麼把柄。」
陳辰點點頭:「放心,吃下這個藥就連醫生都只會認為他是哮喘發作死的,沒人會查到我們頭上。」
「等他一死,他的這些房子,存款就全都是咱們的了。」
我全身開始不停抽搐,白色的泡沫從我嘴角流出。
楚小小嫌棄得走開:「真髒,晦氣死了。」
不僅是身體,我的意識也開始模糊,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手指伸向喉嚨,按住食管的位置,希望這樣能把食物吐出來。
腸胃一陣痙攣,剛吃下的食物順著胃管逆流。
可就在準備吐出來的時候,陳陳猛得捂住我的嘴巴:「想吐出來,沒門!」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我瞬間又把食物咽了下去,身體的不適感加劇。
為了防止我繼續反抗,陳辰把腳踩在我頭上。
「看在你準備死了的基礎上,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我不是孤兒,我的爸爸還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多虧他告訴我的身世嗎,我才呢個和他相認。」
「你絕對想不到他是誰,他就是當初殺死你老公的人,他用一把匕首,足足凌遲了你老公一百多刀。」
「可惜當時警察趕到,他沒來得帶走我,而你那個傻子老公還以為我是什麼被綁架的孤兒,非要把我帶回家。你說,他傻不傻?」
原來是這樣!
竟然真的是這樣!!
我的心中無比悔恨,這麼多年,我竟然養了仇人的兒子。
現在,就連我也要栽在他的手裡,要是丈夫知道該有多難過啊。
就在我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大門突然被踹開,警察進來了。
「舉起手來!警察!」
9
這下一臉懵的人換成了陳辰和楚小小。
他們還想演戲,把我從地上扶起來裝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樣子:「媽,你怎麼了嗎?怎麼突然哮喘發作了啊?堅持住,我們這就送你去醫院!」
「警察同志,快救救我媽啊,快救救她。」
警察沒信他的鬼話,立馬上前把他們制服在地。
人群中突然竄出一個身影,是偵探。
他往我嘴裡塞入兩個藥丸,和水讓我吞下,片刻後,我身上的不適感緩解了很多。、
可能是藥物的作用,我的腦子變得昏昏欲睡,但我還是盡力強迫自己清醒。
偵探握住我的手:「放心,壞人已經落網,你可要安心休息了。」
聽到這句話,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隔了十幾年的案件,終於快要有結尾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醫院,守在我身邊的是我請的偵探,一個十九歲的小女孩。
看到我醒了,她睡眼朦朧起身給我倒水。
一邊又忙著把自己找來的證據列舉在我面前。
「找到的證據都在這裡了,已經提交一份到警察那邊,那邊給出的恢復是證據很充分,不出意外的話是死刑。」
「另外陳辰和楚小小犯故意殺人罪,很可能面臨終生監禁的風險。」
我點點頭,這個結局我還算滿意。
我拿出手機,給她轉去了剩下的尾款,這筆錢足夠她讀完大學。
小姑娘拿到了錢卻沒有走,而是出門給我買了份飯,繼續照顧我。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她自顧自說起自己的身世:「您別怪我多管閒事,我小的時候我爸媽就去世了,被逼無奈我只能幹這行,可能是我年紀小我追蹤起來都沒有被發現。」
「看到您的樣子,我覺得您特別像我媽媽,所以我自願留下來多照顧你一會,放心,不收錢。」
我沒說話,接受了她的好意。
半個月後。
楚小小,陳辰以及他親生的父親的處罰結果出來,和小姑娘推斷的分毫不差。
走出法院那天,陰了很久的天空終於放晴了。
我買了菊花去墓地看了丈夫,絮絮叨叨跟他說了很多這些年的事情。
接著我買了很多菜回家,做流量一頓豐盛的大餐,慶祝我即將開啟新生活,也慶祝我多了一個乾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