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頭一躲,卻被陳海箍住頭部動不了。
帶著火星的煙頭深深嵌進皮膚,碎骨般的痛,我克制不住驚嚎,生生被逼出眼淚。
「林婉妍,你找死!」
我狠狠咬她的手,林婉妍氣得跳腳:
「賤人快鬆口!痛死我了!竟然還敢反抗,我看對你的懲罰還是輕了!」
林婉妍看我跟看砧板上的魚肉一樣,怒火過後又是輕蔑一笑:
「哎呀,發這麼大火幹嘛,遊戲還沒結束!」
林婉妍翻了個白眼,又飄向某條評論時,眼裡迸發出興奮的光。
「扒光裸奔。哈哈哈哈誰想的點子,這位網友,十萬塊歸你了!」
我驚得喘不上氣,心臟快跳出嗓子眼,這群人簡直瘋了!
林婉妍命令現場人扒掉我的衣服。
我拼了命的掙扎抵抗,幾個同事乾脆押著我跪地,不讓我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很快,我被扒得只剩貼身衣褲,陣陣寒慄。
陳海猥瑣地伸向我最後的防備,粗糲噁心的手掌肆意觸碰我。
林婉妍惡劣地將鏡頭對準我的身體。
周圍的同事全都在起鬨。
直播間網友還在不斷給指令,可惜自己沒拿到十萬塊獎金。
這是什麼世道。
就因為一個莫須有的轉正名額,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絕望地閉上眼,幾乎認命。
眼尾的一點淚砸在地上。
這時,一句帶著怒氣的聲音響徹辦公樓:
「工作時間都在幹嘛呢!一個個玩忽職守不想乾了是嗎?!」
我遽然睜眼,望向聲音的來源。
心臟猛烈地撲通跳。
是顧凜北!
4
說話的男人是顧凜北的助理。
他巡視了一圈,眼神銳利。
「顧總來視察工作,沒想到你們部門亂成這樣!」
眾人都埋著頭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
除了林婉妍。
她慢悠悠地關掉直播,施施然朝著顧凜北走去。
眼眶通紅,挽著顧凜北委屈地哭。
「凜北,你終於來了,你都不知道,我被欺負成什麼樣了!這個賤人非但 搶了我的轉正名額,還冒充自己是孟董的妹妹和公司老闆!」
顧凜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朝我看來。
我迅速整理好著裝,一巴掌把林婉妍扇倒在地。
語氣不含一絲情緒,目光像在看死人:「是麼,不如問問你的心上人,我到底是不是冒充的?」
林婉妍見我在顧凜北面前如此篤定,忍不住心裡發虛,額角冒出冷汗。
她求救般地看著他:
「凜北,她說的……」
顧凜北憐惜地抹去她的眼淚,聲音溫和:
「她的確是孟董的妹妹,孟家大小姐。」
話音剛落,四周全是倒吸的涼氣聲。
所有人都面如土色,一臉絕望。
陳海一屁股坐地上了,面色灰敗。
可緊接著,顧凜北又道:
「她是大小姐沒錯,但她不是公司老闆。」
聽見這話,我當場愣在原地。
什麼意思?
我分明已經簽了股權轉讓書,就是這個公司最大的股東。
「顧凜北你什麼意思?別忘了,你現在的榮華富貴都是孟家給你的,沒了孟家,你算什麼東西?」
顧凜北本是我爸資助的貧困生,因為踏實苦幹,摸爬滾打到總裁這個位置。
我爸欣賞他的才能,甚至讓我嫁給他,讓他協助我一同搭打理公司。
沒想到他倒另有新歡。
顧凜北嗤笑了一聲,目光寒涼:
「孟家?現在這個公司姓顧!」
說完,他讓助理拿出一份股權轉讓書,上面的受讓人赫然是他的名字,右下角還有公司的公章!
公章代表著公信力,是官方鐵證。
「現在,我才是這個公司最大的股東。孟氏集團,該改名了。在座的各位,你們剛才的所作所為,非但不會受到懲罰,我還會許諾你們升職加薪。」
轟!
我的腦海仿佛被驚雷炸開。
受讓著怎麼會是他?!
我一把奪過轉讓書,震驚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渾身發顫。
而原本心如死灰的眾人一陣狂喜。
陳海重重鬆了口氣,撐著地板站了起來。
幸好,有顧總給他們撐腰。
得罪了孟大小姐又如何,總歸他們在公司有顧總罩著,孟舒喬算個屁。
林婉妍更是一改剛才的驚慌失措,愈發得意。
「切,孟家大小姐又能怎樣,這個集團可是凜北的,你也就是個有名無實的空殼千金罷了!如果沒有這個企業,你算個屁!」
我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腦子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搖頭:
「不……我哥呢,我爸媽呢!」
顧凜北捏住我下巴,冷若冰霜地說:
「孟霖川那個心臟病廢物,保不准哪天就死在病床上了,公司能交給他嗎?集團這麼多人的飯碗還能保住嗎?至於你爸媽,放心,我安排了人在國外好好照料他們。」
我如墜冰窟,心臟狂跳不止,很快意識到股權轉讓的事有蹊蹺。
但來不及深思,拔腿就往外跑,這個地方呆不了了。
可還沒走出去兩步,便被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鏢攔住。
5
林婉妍揚起惡劣的笑,像地獄的女鬼一步步走向我。
「我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呢,你就想走?」
她朝保鏢使了個眼色。
那幾人立刻會意,抄起鐵棍就往我身上打。
密密麻麻的鐵棍砸上來,仿佛敲碎五臟六腑,我咬爛嘴裡的肉,痛得發不出呻吟,只能聽見骨頭碎裂的咔擦聲。
手裡還緊緊攥著孟家的護身符。
那是家族的傳家寶,到我這代本來是要給哥哥的,可作為家中最受寵的獨女,爸爸毫不猶豫給了我。
這是我的精神支柱。
爸爸媽媽,哥哥,我好想你們……
「喲,這是什麼寶貝?」
林婉妍一把搶過去漫不經心地把玩。
「看來對你很重要嘛!」
下一秒,護身符被甩出窗外,落進茫茫車流里。
我目眥欲裂,心仿佛被千刀萬剮,悽厲地嘶鳴:
「不要——」
林婉妍笑得燦爛,隨即面色兇狠:
「繼續給我打!把她的腿打斷!陳海,去給我弄瓶濃硫酸,她不是愛賣弄風騷嗎,我倒要看看,沒了這張臉,還怎麼賣弄!」
我痛得快要昏死,整張臉煞白,在看見林婉妍打開濃硫酸封口,脊背竄出一股寒意。
「林婉妍,做人留一線,我畢竟是孟家人!」
巨大的恐懼淹沒我,我甚至面露求饒。
她不甚在意地勾起唇角,「所以呀,毀容了也有錢植皮啊,孟、大、小、姐!」
她擠出一滴灑在我指縫裡。
我痛呼,眼淚撲簌地流,指甲隱隱顯出肉色。
林婉妍還不滿足,將瓶子更加傾斜,作勢毀了我每一寸皮膚。
濃硫酸即將流瀉出瓶蓋。
周圍依舊是此起彼伏的笑聲。
恐懼從腳底竄至腦門,我渾身發抖,絕望地流淚。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有人發出驚呼:
「孟董來了!」
我仿佛溺水之人上岸般,哭著嘶吼:
「哥——」
孟霖川沉著臉走進,在看見我倒在血泊中,渾身是傷的樣子,素來冷硬的面容僵住,眼眶通紅。
「喬喬!這他媽到底是誰幹的?!我殺了他!」
一向在商場殺伐果決的人驟然暴怒。
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但還有人不知死活地嘀咕:
「拽什麼?顧總才是老大!」
我見哥哥來了,渾身的緊繃消失,委屈,痛苦,紛紛涌了上來。
我的眼淚瘋狂流瀉,用手指了指林婉妍,又看了一圈其他人,喉嚨沙啞:
「哥……」
孟霖川幾乎泣不成聲,緊接著,他拎起林婉妍的衣領,狠狠將她甩了出去。
林婉妍磕到桌角,額頭瞬間血流如注。
「我孟霖川的妹妹,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是我們全家人捧在手心長大的。哪怕是一點磕磕碰碰,爸媽就心疼得不行!你們這些畜牲,我要你們不得好死!」
顧凜北皺了皺眉,死死盯著他:
「孟霖川,少擺你那少爺譜!這是在我的公司,麻煩帶著你這不知廉恥的妹妹滾出去!」
林婉妍一聽這話,顧不得頭上還在流血。
「就是!你還以為你是那個孟董嗎?這是顧氏集團!」
孟霖川冷笑了一聲:
「顧氏集團。」
他緩緩拿出另一份股權轉讓書,舉在眾人面前。
6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誰才是公司老闆。」
紙上「孟舒喬」三個字寫的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剛才,顧總也拿了份一模一樣的文件啊!難不成其中有一份是假的!
顧凜北徹底不淡定了,他搶過孟霖川手中的,再和自己那份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