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想起出國前我發的帖子,高贊評論的樓中樓說,謝行暗戀我。
謝行無奈地揉我的頭:「不然把懷孕的老婆一個人丟國外?」
我小聲嘀咕:「孩子也不是你的。」
在他的視角看來如此。
謝行,一款非常大度的綠帽男。
11
這次入住酒店謝行只開了一間房。
大床房。
我趴在床上玩手機,謝行進浴室洗澡了。
我故意把手機音量開得很大,蓋住水聲。
偏偏聽不清後,更曖昧了。
我捂住耳朵,強迫自己不去想。
越這樣腦子越亂。
手機上的搞笑視頻是一點也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顏色。
等謝行洗完澡出來,我縮在被子裡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他套著睡衣,沒有完全擦乾的水珠從耳後向下,流過胸膛腹肌,沒入看不見的地方。
「怎麼裹成球了?」
我乾巴巴道:「怕你對我不利。」
也怕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謝行坐在床邊,湊近我。
他含笑問我:「怎麼不利?」
我臉頰漲紅:「就是,就是……不能說,不過審。」
他若有所思。
然後,扯掉了我的被子。
我:「!」
「不是,你別!」
我搶救被子失敗,被他勾進懷裡。
酒店沐浴露是橙子味,甜甜的。
剛洗完澡的謝行渾身是橙子味。
好在他並沒有做什麼,而是把我放平,躺在我身邊。
我枕著他的胳膊,聽到了近在咫尺的,他的心跳聲。
謝行輕拍我的頭,關了燈:「懷著孕安分點。」
室內一片昏黑。
只有月光透過紗窗,朦朦朧朧照著。
我挪了挪身體,適應突如其來的黑暗後仰頭看清了他的臉。
謝行好巧不巧也正低頭。
四目相對間,我胸腔里的心臟不聽我的,亂跳。
我匆忙閉上眼睛。
「老公晚安!」
再不晚安要出事了!
謝行輕嗯,回答我:「晚安。」
12
謝行說陪我在國外玩兩天。
四月的中央公園,櫻花如雪。
好在是工作日,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幾隻松鼠探出頭,在開遍了紫色小花的草地上玩鬧。
我看了好一會兒,對著它哐哐拍照。
謝行就在一邊等我。
遠處傳來吉他的撥弄聲,恰巧小松鼠們爬上樹,沒入滿樹櫻花中不見蹤跡。
我和謝行循聲望去。
河邊有人撥弄舊吉他哼著四拍子的歌。
音樂聲被話筒放大,傳遞得很遠。
我在他面前駐足,聽他唱著,中途問謝行:「他唱的是什麼語言?」
謝行搖頭:「小語種,我聽不出來。」
我坐在草地上,一曲結束給他鼓掌。
忽然之間想起,好幾年前,我和謝行也這樣,聽過別人唱歌。
那會兒我還在上大學,學校里多才多藝的人太多了。
黃昏之後,操場草坪上,有人自帶音響唱歌。
歌聲在整個操場繞了一圈又一圈。
觀眾圍著他坐成圈,還提供點歌服務。
那天謝行來學校有事,辦完事已經是飯點。
我下課飛奔去食堂的路上正巧看見他。
我剎住腳步和他打招呼:「謝先生您也在學校啊。」
那會兒我倆的關係很純粹。
比現在還純粹一點。
他是資助人,我是被他資助的窮學生。
我很感謝他。
謝行看見我,跟送他的老師不知道說了什麼。
老師點了點頭離開。
我小跑到他面前停下,仰起頭看他:「要一起吃頓飯嗎?我剛拿了獎學金。」
他說:「好。」
他也是我們學校畢業的,對學校再熟悉不過。
我問他想吃什麼,他報了個豬肚雞。
我眼睛一亮:「我也喜歡一食堂的豬肚雞,他們老闆超好!」
謝行偏頭,目光很溫柔:「看來我們口味相同。」
那會兒也是春末,吃完飯黃昏還剩尾聲。
謝行好像沒有走的意思,我很上道:「要逛逛學校嗎?」
我們從一食堂後面少有人走的小路一直逛到操場。
學校操場邊也種了櫻花樹,不過是粉色的。
國內國外,兩座城市的櫻花開放時間有短暫的重疊。
在四月,夜風與晨風分別吹過。
把粉的櫻花吹落在二十歲梁露的肩上,白色的花,覆了二十五歲梁露滿頭。
兩次身邊都是謝行。
那一晚,操場唱歌的同學是個二次元,用甜甜的聲音唱著《戀愛循環》。
我和謝行聊了一路,此刻沒了話題。
為了緩解尷尬,我問謝行:「歌詞是什麼意思,你聽得懂嗎?」
燈光太晃眼,我看不清燈光下他的臉,只聽到他的聲音混在歌聲里。
「我的心會對你越陷越深。」
雖然知道說的是歌詞,我還是有點尷尬。
早知道就不問了!
我想辦法找補,又聽見他問:「梁露同學,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蒙了一下。
「啊?這歌詞里還有我的名字啊?」
謝行認真地望著我:「不,是我在問你。」
我沒有送謝行,落荒而逃。
根本搞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我輾轉反側睡不著覺,又不敢問他。
過了兩天他跟我解釋,他需要一個妻子幫他擋爛桃花,問我願不願意,只是名義上的妻子罷了。
我本來不想答應。
但他給得實在是太多了嗚嗚。
我很沒有底線地同意了,跟他領證。
最初還挺擔心的,怕他騙婚。
後面想開了,我一窮二白,哪有能騙的。
如果是騙身子,嗯,那只能叫互利互惠。
不過一切擔心都不重要。
什麼也沒發生。
我和他和平相處,直到上次意外發生。
在異國的歌聲里,我鬼使神差問謝行:「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謝行聞言偏頭,用一貫安靜的目光凝視著我。
他不說話,我有點慌。
壞了,一次勇敢換來終身內向。
梁露啊梁露,下次不要這麼自作多情了!!
然後下一秒,謝行彎腰吻了上來。
我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配合他。
我被他吻得雙腿發軟,靠近他的胸膛。
我聽見他回答:「我喜歡了你很多年。」
「你才看見。」
13
也不能怪我。
誰讓謝行是個超級無敵好的老闆。
識趣的員工會掐滅一切可能影響到工作的行為。
有時候,我確實覺得他挺喜歡我的。
但是吧,人不能自作多情。
萬一呢。
萬一他只是中央空調對誰都這樣呢。
到時候我人財俱失到哪哭去。
誰讓他不長嘴。
他又沒失去錢的擔憂。
謝行垂眸:「我怕失去你。」
唉,這說的。
我殷勤:「你不破產我不會跑的。」
他看著我若有所思:「是嗎?」
我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
我窮怕了,可喜歡錢了。
謝行突然說:「但是你大二的時候好幾個富二代向你表白你拒絕了。」
我:「啊?」
那不是我的問題啊。
我是學校里出了名的貧困生。
窮得叮噹響,吵了那群少爺的耳朵。
我那會兒愛錢還是比較收斂的,外人看我,大概是一朵堅強的小白花。
有人無聊決定追我玩。
按理說吧,富二代追我,給錢,我應該會同意。
但是。
但是!
第一個追我的長得實在是太醜了。
池子裡撈出來的王八眼睛都比他大,滿臉橫肉油光水滑,不知道的還以為哪頭豬出欄了。
外加那人,在回寢室的路上攔住我,路燈旁,他故作高深地抽了一口煙,煙圈吐在我臉上。
然後,他施捨般向我表白了。
我當時很認真地問他:「哥,我是犯什麼天條了嗎,要這麼懲罰我?」
他可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麼懲罰?懲罰你愛我?」
我聽不下去,連滾帶爬地跑路。
太恐怖太恐怖了。
我不要拜金了,誰愛拜金誰拜金,我是不行的。
後來,那個富二代放出狂言:「連我都追不上樑露,我不信誰追得上。」
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總之他的狐朋狗友齊上陣,還開了賭局。
我在「誰都追不上」里押了兩百塊。
很可惜,學校其他人對這群人也有概念,賠率好低。
我最後賺了 250。
為了這 250 我被騷擾了整整半年。
簡直是我的血淚史。
面對謝行的問題, 我望天幽幽道:「可能因為,你是個正常人吧。」
但凡那群人里有一個腦子正常的, 我就同意了。
好在他們只是腦子有問題,不是法制咖。
除了像蒼蠅一樣有點煩,不算大問題。
再後來遇見謝行, 我感天動地,終於有個正常人了。
不僅正常,還長得帥。
太完美了!!
等一下。
謝行好像也不正常。
他是牛頭人戰士。
14
我還蠻喜歡謝行的。
沒有丟錢的擔憂後, 我全方面發掘他的優點, 溫柔帥氣有錢大方,還喜歡我。
再冷漠的人也會心動。
我沒那麼冷漠。
就是有一個小問題。
我窩在沙發上吃冰激凌甜筒。
這會兒入夏, 天氣漸漸熱了。
我特別想吃冰激凌, 自己買了個冰激凌機器和脆皮甜筒。
可能是體質問題,我沒怎麼顯懷。
脫了衣服能看出胖了,不脫衣服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謝行對我,像呵護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生怕我磕著碰著。
我觀察了兩天, 真心實意地問他:「你不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嗎?」
「什麼?」
我指指我自己:「我懷孕了。」
他點頭。
我指指他:「你這兩天對我特別好。」
因為很好奇謝行的牛頭人症狀到了什麼程度, 我一直沒告訴他孩子是他的。
他對我還是很好。
騙他也不是這麼個事兒。
我打算說清楚:「其實吧,我的孩子是你的,我沒出軌。」
謝行伸手揉了揉我的頭。
「我知道。」
他這三個字給我整沉默了。
我滿頭問號:「你知道?」
謝行嘆氣:「寶貝, 酒店有監控,我也有腦子, 更何況那晚我沒喝醉。」
我:「?」
他沒喝醉??
謝行如數家珍:「喝醉的是你, 我送你回酒店,你抱著我一邊扒我的衣服一邊說, 都結婚了憑什麼不能碰你,呵,男人,今晚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
謝行故意模仿我的語氣和表情,他很有表演天賦, 惟妙惟肖。
我面無表情, 把吃了一半的冰激凌塞進他嘴裡。
「好了, 不許再說了。」
我什麼德行我知道。
他垂眸,摸了摸我的肚子:「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不希望我們的婚姻一成不變,所以……」
唉, 不管了, 怎麼想都是我賺到了。
我踮腳, 親了他一口:「好吧, 那我們改變一下婚姻狀態。」
「我沒有談過戀愛, 謝行先生要和我談個戀愛嗎?」
他扔掉冰激凌,但我試圖搶救一下。
我握住甜筒脆皮。
之前在網上買的還是草莓味,粉粉的。
我吃得太慢了,香草口味的冰激凌逐漸融化, 我加快速度。
可最後還是粘在了手上。
我低頭看了看掌心, 不高興地捏了捏甜筒脆皮。
謝行這時候知道不要浪費糧食了,哄我吃掉。
我才不要。
我跑去衛生間洗完手,又打開冰箱拿了一個。
這回謝行揪住我的後衣領:「夠了, 你是孕婦,不能吃太多。」
不是,什麼人啊!
吃冰激凌都管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