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阿意,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我又讓你受委屈了。」
聽彈幕說,周止禮發現我消失的第一時間就滿場地找我。
我有點心虛,其實是我自己為了那三千萬偷溜的。
我無措地拍著周止禮的背,笨拙地安撫:
「男子漢大屁股,哭什麼哭,我回嘴了,你沒看到嗎?我還把水澆你媽媽臉上了……」
男人脆弱的時候果然最勾人,看著那張帥臉埋在我的脖頸,我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腹肌。
震撼……
可周止禮突然僵住了,抬頭看向我,表情古怪。
我往下移了移。
沉默了。
他問我:
「阿意,可以嗎?」
彈幕直接炸了:
【我去這是幹嘛?!放我下去,這不是去幼兒園的車!】
【上啊!拿走他的錢再奪了他的清白,男人這樣你忍得住嗎?!】
【看不下去,因為這個前妻我幾乎看不到女主出場。男主連自己的貞潔都守不住,我退了,差評。】
我心一橫。
垂涎周止禮的身子已久,睡睡怎麼了?我現在可是他的老婆!
我指了指臥室:
「去裡面。」
周止禮將我橫抱起,有些急迫地親著我的脖頸。
……
同眠,最後一句,他說:
「阿意,喜歡喜歡我吧。我快撐不住了。」
8.
昨晚昏了頭。
醒來的第一件事,我正準備帶著我的巨額現金跑路。
卻撞到了書桌。
一本書掉在了地上,我嚇得連忙撿起來。
卻在裡面捕捉到了熟悉的字眼——我的名字。
再看一眼封面,我僵住了。
這是那本有關於周止禮和白月光的日記本。
周止禮從不讓我碰它。
可現在,我卻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幾乎伴隨著每一頁。
我顫抖地翻開第一頁,即使很不禮貌,但我想知道,我和周止禮之間有著的所謂白月光的隔閡,到底是什麼。
【阿意又發病了,她摔碎了我們學生時代去做的瓷盤。也徹底忘記了我。
醒來後,她性情大變,甩了我一巴掌要我滾。她說我們只不過是協議婚約,我心裡有著白月光,卻還是要和她結婚羞辱她。
我明白,這次又是新角色。
阿意說我不愛她為什麼要困住她,不愛她為什麼又要給她憧憬和希望。
怎麼會呢,阿意。
我愛你。
我愛你的。
今天是阿意跟我提出離婚的第五次。她說她受夠我了。
可我不能放她走。
一旦放她走,她再次有了危險,我會悔恨一輩子。
我不敢想像,父母破產的那天阿意會有多絕望,親眼看著父母跳樓,被討債人追上門險些被羞辱。
而我卻在出事的第一時間被父母關進沒有窗戶的密室。我真的是他們的兒子嗎?我卑微地請求他們放我出去,連續幾天不吃不喝,差點死在裡面。
是爺爺及時發現了我。
否則,他們大概真的會讓我去死吧。
為了給周煬鋪路,他們可以做到看著我絕望又痛苦的模樣卻眼都不眨一下。
我把阿意救出來時,阿意已經昏迷不醒了。
醫生說她的精神世界受到了巨大的創傷,極有可能變成傻子。
那一刻我幾乎快被逼瘋了。
我那麼好的阿意怎麼會到這種地步?
我恨透了我的爸媽。
我爸媽真是該死。
後來阿意醒了。
她頂著那張慘白的面色,語氣興奮地指著我叫出了我的名字。
只是她問我:
「馬上就要高考啦!你怎麼不去複習?你的成績倒數,怎麼跟我考一個學校」
我愣住了,問她:
「我是誰阿意?」
她被逗笑了,說。
「你是我的竹馬周止禮啊!你傻啦?」
我們早已經考完了高考。
我和阿意是高一認識的,怎麼會是她的竹馬?更何況,我自小到大成績從來沒有掉過前三。
醫生看出了情況,在我耳邊悄悄說:
這是她腦補出來的劇情,她把自己代入了。她的精神狀態有點差。不要揭穿她,陪她演下去。
……
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和阿意結婚的承諾。
所以我甚至沒有徵求我爸媽的意見,給阿意舉辦了場世紀婚禮。
爺爺死後,我手裡拿到的股份是最多的。
可我依舊不能輕舉妄動。
絆倒我爸需要時間。
我就這麼陪著阿意度過了一年又一年。
在阿意不知道第幾次要和我提離婚時,我還是拒絕了。
可她竟然試圖自殺。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從小到大,我一直能保持清醒。可現在,我不行了。我甚至想不出一個像樣的解決方案。
我同意和阿意離婚。
看著她痛苦的模樣,我更痛苦。
她想走,想要自由。
那天晚上,我沒睡。腦海里全是有關阿意和我學生時代的事。
她很勇敢,她自信大方,她明媚張揚。
我依舊記得高三的夜晚,阿意帶著蛋糕來到我家樓下。
她笑盈盈地沖我打招呼,肌膚被月光染得玲瓏剔透,整個人歡騰地跟我打招呼要我下樓。
下樓,沒等我反應,她撲進了我懷裡,甚至比我還開心:
「生日快樂呀男朋友!」
那一刻,我感覺我的心都要被她融化了。
可周煬回來撞見了這一幕,他看我不順眼,平時總會找我麻煩。
因為嚮往所謂的親情,我一直很能忍。
直到他奪過阿意手裡的蛋糕,將蛋糕踩得稀巴爛,我忍不下去了。
父母聽到周煬的慘叫聲開了門時,周煬已經被我摁在地上打得鼻青臉腫。
誰都不能欺負阿意。
誰都不能。
我把阿意打發走了。我知道,得罪了我的哥哥我的下場會很慘。
但我不後悔。
再次回到那個熟悉的小黑屋時,我被打得皮開肉綻。
甚至高燒不斷,期間偶爾清醒,偶爾糊塗,我感覺自己快死了。
可阿意出現了。
她帶著幾個大漢砸開了鐵門,照進來的光刺痛了我的眼。
我努力想要看清,意識回籠的一瞬,我看到我媽狠狠地甩了阿意一巴掌。
阿意一點沒有害怕,伸手用力地還了回去。
再後來我就沒了意識。
清醒時已經出現在醫院。
阿意,初意,許初意……
我反覆在腦海里念叨著這個名字。
那一瞬間,突然好像和她就這麼一輩子下去……】
故事的最後一句話,被我的淚珠打濕。
【阿意,我的好阿意, 想起來好不好, 想想我好不好?】
我的腦子一陣刺痛, 伴隨著耳鳴聲, 那些陳年往事似洶湧的波濤把我淹沒。
與此同時,彈幕滿屏問號:
【???什麼鬼, 別告訴我走錯片場了?】
【不是, 我們以為的惡毒女配是她因為受到傷害腦補的?】
【如果我記得沒錯……?我們女主寶寶離開了公司?給前妻打黑工還錢。說男主是她老闆,那現在這個不也算老闆嗎?】
【所以從始至終,我們都搞錯男主了?!難怪後面直接沒女主戲份了!】
【淦,另一個也叫周止禮。走錯片場了,撤,家人們。】
9.
我哭到鹼中毒, 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快要哭暈過去了。
爸媽的死, 我用三年才得以接受。
可現在,你告訴我,因為我的病情竟然折磨了周止禮五年。
身後,突然傳來了周止禮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 嗓音微啞:
「阿意, 怎麼哭了?受什麼委屈了?過來我看看?」
我轉頭,猛地撲進他的懷裡,反覆道:
「對不起阿禮……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高大的身軀一把接住我,十分嫻熟地安撫我的情緒。
卻在聽到那句「對不起」時猛然一僵。
周止禮不可置信又小心翼翼地問:
「阿意, 你想起來了……?」
我點頭。
他突然喜極而泣,窩在我的懷裡,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小獸:
「想起來就好……別把我忘了就好……」
周止禮又說:
「阿意不哭。很快那些欺負你的人就會得到相應的報復。」
我被討債人折磨數十日差點沒了命都是周止禮父母的手筆。
他們不僅對幾年前的那一巴掌一直懷恨在心, 還因為我手上有著父親臨死前留給我、他們違法犯罪的證據。
他們想要我和周止禮死。
可現在我卻把一直保存完好的證據交到了周止禮的手上。
這些年,周止禮讓股東們全力擁護他、依靠他, 甚至一些周家夫婦不為人知的事都被曝光,留在周止禮手中。
第二天,周家夫婦逼迫殘疾孕婦代孕等一系列涉黑事件被爆出。
包括幾年前對我的報復和對周止禮的折磨。
周母和周父找上門的那天央求周止禮放過自己。
打起了親情牌:
「阿禮, 好歹你是我們的親生骨肉!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阿禮, 我知道你一直想得到爸爸媽媽的認可和關心。爸爸媽媽一直很愛你啊!你忍心看著爸爸媽媽進監獄嗎?!」
我勾唇輕笑, 用鞋尖踢了踢跪在地上的兩人,滿臉嫌棄:
「老公, 這兩位是誰啊?」
周止禮慢悠悠地喝著茶,神情沒什麼波瀾,搖頭:
「不認識。」
周家夫婦在聽到這句話後破口大罵:
「你個小畜生,養不熟的白眼狼!」
「當初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 讓你禍害我們周家!為了得到周家你簡直不擇手段!滾出周家族譜,我們不認你這麼個兒子。」
周止禮高中時很努力地學習,想要得到父母的認可。
可卻不如跑步得了三等獎的周煬。
因此他每天開始堅持跑步, 在下一次運動會上拿了一等獎。
甩第二名十幾米。
可他的父母卻帶著期中考進步十名的周煬去吃米其林餐廳作為獎勵。
後來周止禮明白了。
他不是不優秀。
只是父母不愛他。
他看穿了這一點,所以現在的他不在乎。
我主動牽住了周止禮的手, 攥得很緊, 緊貼著的皮膚讓手心發燙,周止禮沖我搖了搖頭。
他不在意。
我懂的。
他說:
「我只在意你。」
警察的效率很高,周家夫婦拚死抵抗被壓在了地上。
光鮮亮麗、被人捧上天的兩人墜落泥潭。
可群眾都在叫好。
法庭上, 那些受害人的家屬聯名請求嚴懲這兩個禍害。
他們將吃上牢飯,度過漫長的監獄生活。
而我和周止禮,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壓和脅迫。
只做萬萬人里最普通的一對戀人就好。
如果是和周止禮共度餘生。
我想。
那太美好了。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