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澄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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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 L,

我曾以為,你永遠不會知道。

高三成人禮。

我第一次化妝,穿了漂亮裙子,是打算和你告白。

不然,你怎麼會笑得那麼混蛋。

「大哥什麼時候也學會愛美了?」

一句話,就讓人勇氣盡失。

你不知道我快哭了。

我只能在你的笑聲里,不停安慰自己,不跟沒開竅的死直男計較。

可下一秒,我不小心踩到了轉校生的禮裙拖尾。

你飛快扶著她站定,耳根緋紅,低聲關切。

完全顧不上,同樣重心不穩,狼狽坐倒在地上的我。

等人走遠,你才收回視線,開玩笑:

「池小澄,你見不得美女啊——」

看見我的眼淚,你的話卡了殼。

你朝我伸手,想憋住笑卻沒忍住:

「笨蛋,你在臉上抹了啥亂七八糟的,哭成花貓了都。」

關於那天,最深刻的記憶就是疼。

哪怕過了大半年,哪怕去了離北京一千公里的大學,依舊如此鮮明。

1

那天,你陪著我去醫務室。

我們經過學校放在草坪上的大鏡子。

在密密麻麻、盛裝出席少年少女中,我一眼看到你。

可看著你的人,永遠不止我一個。

年級第一,長得好看,會彈鋼琴,足球隊隊長……

你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成為全場焦點。

畫面里的少年,清俊白凈,身形高瘦。

挺括的鐵灰色西裝,意氣風發的笑意,襯出今後功成名就的模樣。

少部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不懷好意。

像是在說——

【她憑什麼啊?】她憑什麼啊?】

是啊,除了青梅竹馬,我憑什麼。

我扭過頭。

不想再看,遮瑕也掩蓋不了的青春痘。

不想再看,精心打扮後依然灰頭土臉的自己。

突然,有個學妹跑過來,在我們身前站定。

「林瑾澤師兄,這個……這個給你!」

羞怯到不停卡殼的告白,粉色信封包裹的情書,不遠處舉著手機記錄的女生的閨蜜。

太熟悉了。

這場景,從幼兒園到現在,出現了太多次。

我想我應該離開。

可你攬著我肩膀的手稍一用力。

把我往懷裡帶了帶。

你笑得雲淡風輕。

出乎我意料,不是熟悉的四段式——

很開心你的喜歡。

你很好。

但是現在的我不想談戀愛。

也希望你能專注學習。

而是——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說完就走。

乾脆利落。

無疑比四段式,傷人許多。,傷人許多。

你推著我走了幾步,低低的哭聲就從身後傳來。

我的心情很複雜。

她大概不知道。

這樣的拒絕,已經在你的禮貌範疇。

畢竟小時候的你,能冷著臉,把告白的女生說哭。,把告白的女生說哭。

那些偷偷放在你書包里的情書,都被毫不憐惜地揉成團,拋進垃圾桶玩兒。

「談什麼戀愛,純純浪費時間。」

你討厭別人的喜歡。

這樣不解風情的少年,是獨屬於我的秘密。

只是,我竟然以為,我是「特別」的。

是那次你踢球回來,我掏出還冰著的可樂。

你兄弟開玩笑說:

「嫂子真體貼,下次也給我一瓶唄。」

你踹了人一腳,笑著說滾,但沒反駁「嫂子」兩個字。

還是那次我單車壞了,坐你后座一起上學。

風吹起你的校服外套,吹來了淡淡皂香,吹得我耳根發燙。

你很臭屁地說:

「池小澄,能坐哥后座的,全校女生,你是唯一一個,還不謝主隆恩,嗯?」

我一邊回你,當本娘娘的馬夫還得瑟上了,一邊嘴角瘋狂上揚。,當本娘娘的馬夫還得瑟上了,一邊嘴角瘋狂上揚。

「唯一」。

你根本不知道「唯一」兩個字,有多重。

重到讓我苦苦維持的天平,徹底顛覆。

可轉校生宋清顏出現時,我才知道。

原來你也會害羞。

會一秒脖頸連著臉紅成一片。

會收起靠在我身上的懶散模樣,脊背挺得筆直。

會紳士地去扶女生的手臂,想靠近又害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

怎麼會不難過呢?

暗戀十年。

第一次見到,不解風情的少年,動心的模樣。

是在鼓起勇氣告白的前一秒。

我慶幸,慶幸沒宣之於口的告白。

下一秒,就聽你問:

「對了,你剛才不是有東西要給我?在包里?」

你說著,伸手摸進我挎著的珍珠小包,指尖勾出 mini 留聲機的系帶。

我渾身僵住,血液倒流。

在你摁下開關的瞬間前,跳起來伸手去抓。

反應過來時,已經把你壓倒在地。

跨坐你的腰腹上,唇瓣近到呼吸交纏。

只要……

只要你抬頭,就能親到。

「池小澄!你要謀殺同桌是不是?」

你假裝疼得齜牙咧嘴。

不愧是你,所有曖昧煙消雲散。

我難過到沒精力再裝作同你嬉笑。

飛快起身,把留聲機死死捏在手心。

「搞什麼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反正……不是給你的。」

我騙你,為了僅有的自尊。

18 歲的成人禮是個轉折點。

從六歲到十八歲,我們維持了十年的關係,在之後的幾天飛速惡化。

2

那天晚上,我回家哭了很久。

把錄了告白的留聲機,扔進了抽屜最深處。,扔進了抽屜最深處。

又把精心挑了很久的裙子,一剪子一剪子剪碎。,一剪子一剪子剪碎。

一覺醒來,就看見了你。

「池小澄,你知不知道我在你家樓下等了多久啊!」

你背著書包,蹲在我床邊,眉頭微皺,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初陽撒在過分俊俏的臉上,琉璃似的瞳孔里滿是星光。撒在過分俊俏的臉上,琉璃似的瞳孔里滿是星光。

我呼吸暫停,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伸手拍開你捏著我鼻尖的手指。

接著渾身炸毛,拉過被子裹成一團,臉通紅滾燙。

「誰讓你進我房間的!」

我沒穿內衣,睡裙都蹭到大腿根了。

你就那麼捏著下巴,上下掃視我,一臉無所謂:

「不是哥,你害羞什麼?

「咱們小時候脫光了游泳那麼多次,你身上哪裡我沒看過?」

一點曖昧沒有。

我胸口憋悶得慌,低聲咕囔我也是女人。

還是被你聽到了。

你站起身,扶著桌子笑起來。

笑夠了,眼神似有若無地,掠過我的飛機場。,掠過我的飛機場。

最後努力壓著嘴角,向我伸出手:

「好,能起床上學了嗎?池女士。」

我真是完蛋了。

一方面生氣你什麼都不懂,一方面又不可抑制地覺得,你假裝紳士朝我伸手的樣子,好看得要命。

只好彆扭地拿枕頭砸你,腦抽說了一句:

「你對宋清顏就不這樣!」

你沒有辯解,渾身一僵,像是想到什麼,突然不自在起來,耳根緋紅一片。

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撓撓頭吐出一句:

「你有病吧……」

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踢踢垃圾桶,問我幹嘛把裙子剪了?

「……你不是說不好看?還說怎麼也比不上姓宋的。」

我憋著眼淚,還不死心地希冀著,你能說一兩句好話。

比如,你只是不會打扮。

下一秒,聽你特真誠地說:

「我只是實話實說。

「也不看哥天天給你帶飯,把你喂肥了多少,穿這個不顯胖才怪。肥了多少,穿這個不顯胖才怪。

「再說了,你跟她比幹嘛,人家一來就榮升校花。

「不說了,快起床,不是立志要做中政法的女人嗎?

「喂!喂!你幹嘛!」

我從床上一躍而起,抄起書,一本本砸過去。

等門砰地關上,才放肆地哭出來。

3

我們很多年沒有冷戰過了。

總是嬉笑怒罵的兩個人,忽然變得一句話不說。

你在班上人緣很好,路過座位的人,都要問你額頭上的包怎麼回事。,都要問你額頭上的包怎麼回事。

你總沒好氣地吐出兩個字:「家暴。」

我窩囊地一下子消了氣。

有人擠眉弄眼,但你不理,戴上耳機,拿著 switch 玩了一早上塞爾達。switch 玩了一早上塞爾達。

反正高一就拿了競賽一等獎,保送北大數學系,老師也不會管你。

直到早上最後一個課間,我故意做錯一道題,把卷子蹭過去,拿中性筆筆頭,輕輕戳你手臂。,輕輕戳你手臂。

「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在玩遊戲啊~」~」

清麗的嗓音,帶著調笑意味,是宋清顏。

她抱著卷子站在你座位邊上,微微俯身看 switch 螢幕。switch 螢幕。

馬尾垂落的髮絲軟軟地搭在你肩上。

你把 switch 丟進桌子,扯下耳機。switch 丟進桌子,扯下耳機。

清了清嗓子,很裝:

「同學,有事?」

她是來問問題的。

畢竟你還頂著學習委員的 title。

可我先來的啊?

我從來不爭什麼,可那天,固執地沒有收回放在你桌上的卷子。

你那一刻看我的眼神,刻骨銘心。

狹長的眼睛微眯,長睫低垂,居高臨下,冷漠得像是看陌生人。

你冷聲說:「等著。」

接著起身把座位讓給宋清顏。

我只好失魂落魄地回過頭。

「如果有不懂,你可以隨時打斷我。」

「其實這種題型有種簡便公式,我抄給你,下次你試試這麼做……」

你躬身,執筆書寫。

校服上淡淡的皂香。

白皙手背上微微透出的青筋。

說話時不急不躁、一切盡在掌握的溫柔語調。

宋清顏會喜歡上你嗎?

喜歡又關我什麼事呢?

我胡思亂想著。

等人離開,我已經被醋罈子泡軟了。

你扯過卷子,切換成了熟悉的毒舌,多了分惱意:

「減號變號這種低級錯誤都能犯?」

「池小澄,這個知識點,我是不是摸底考試才跟你講過,嗯?」

我咬著唇,模糊不清地嗯。

酸澀越積越多,像是一張口就要吐出來。

「你這樣怎麼上中政法?還沒人轉學生學得好!」人轉學生學得好!」

我終於忍不住。

猛地站起身,哭著吼出來:

「不上就不上,誰樂意跟你一樣留在北京似的!」

頂著全班的目光,我推開你,跑出了教室。

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那天追著我出來的人,不是你。

4

操場邊的長椅上。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聽到腳步聲後,冷著嗓音說滾。

「你很希望是他吧?」

我猛地回頭。

宋清顏就微笑著站在那裡。

吹得我眼淚鼻涕亂飛的春風,也格外偏愛美女。

溫柔地拂起她如墨的順直長發,美得像青春雜誌的插圖。

「你喜歡他。」

不是問句,是陳述。

「我也喜歡。」

她走過來坐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整包紙巾。

驚訝過後,我忍不住問:

「可你才轉過來一個星期……」

「那怎麼了?」

她挑挑眉,說你這樣的男生,她預計是一定會喜歡上的。

林瑾澤,喜歡也可以預計嗎?

要是能預計,我六歲絕不會和你坐同桌。

宋清顏同我說了很多,眼神溫柔中暗藏著犀利的憐憫。

「池澄,你搶不過我的,放棄吧。

「他以後會走上更高的平台,可你不會。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掉眼淚上,還不如多做幾道題。

「……」

我想我應該怨恨她。

可連我自己,都窩囊地認為,她說得對。

仰著頭追逐著你的背影,真的很累。

沒你聰明,只能拼了命地學,才能一起進尖子班。

因為你一句「還好你沒她們那麼矯情」,裝成假小子,剪了整整七年的短髮,從來不敢當著你的面掉眼淚。

為了能和你多說話,學著研究足球比賽的規則,裝作也很喜歡打遊戲……

「池澄,你難道只為他而活嗎?」

很嘲諷吧,點醒我的人,竟然是宋清顏。

她勸我換位置,離開你,我才能學著做自己。

聽起來如此友善,以至於第二天。

聽見她拿我掏心窩子的話,和你相談甚歡。

我有種被背刺的痛感。

「你也支持巴薩啊?」

你尾音微微上揚。

「不然呢?我特地穿了球衣,要不要今天一起看歐冠決賽?」

宋清顏說話時,笑著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說:

【都是你自己說的啊。】

是啊。

我沒有揭穿她,甚至有些羨慕她。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麼,然後不擇手段地搶到手。

我踹了踹你凳子。

你只顧著和她說話。

一直到我坐下,始終沒有看我一眼。

直到換座位時。

你看見我進教室,站起身。

卻發現我一扭頭,在靠門那一列坐下。

我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你,但餘光都在你身上。

你站了很久,才一言不發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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