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哥江墨剛緩和一點的臉色,「唰」地一下又白了。
剛剛因為百億酬勞而震驚到麻木的江家人,瞬間又被拉回了那個熟悉的、恐怖的頻道。
不過這次很快就緩過來了。
安慰自己道:
「這才對味嘛......」
江柔被放回來後,徹底嫉妒瘋了。
她認為是我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在極度的不甘和怨恨下,她做了一件極其愚蠢的事。
她又一次溜進我的房間,偷走了一份我的工作筆記。
那上面,記錄著一些關於「特殊面部創傷修復」的案例心得。
她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她看到了那些觸目驚心的毀容照片。
於是,她把這份筆記,匿名賣給了一家八卦媒體。
媒體如獲至寶,立刻添油加醋。
用最聳人聽聞的標題和經過模糊處理的照片,將我的工作描繪成一種變態、邪惡、褻瀆屍體的恐怖行徑。
《豪門真千金竟是戀屍癖?揭秘靠死人賺錢的變態!》
新聞一出,輿論譁然。
8
正值林家高調聘請我的風口浪尖,這條新聞瞬間引爆了全網。
民眾的恐懼和憤怒被輕易點燃,無數不知真相的網友開始瘋狂攻擊我和江家。
江家的股價應聲大跌,一時間成了過街老鼠。
我看著那篇顛倒黑白的報道,眼神有些冰冷。
【我的筆記?】
【那裡面記錄的,全都是在火災、爆炸、緝毒等任務中因公犧牲,導致遺容嚴重損毀的英雄烈士的修復案例。】
【她也敢賣?】
我爸媽和哥哥們急得焦頭爛額,動用所有公關手段想要撤下熱搜,卻發現背後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推動,根本壓不下去。
他們以為我也會驚慌失措。
但我沒有。
我直接將那家八卦媒體,以及作為爆料人的江柔,一紙訴狀告上了法庭。
罪名是「泄露國家機密」和「侵害英雄烈士名譽罪」。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向法庭提交了我的證據。
第一份,是我與國家安全部門、公安部、退役軍人事務部分別簽署的S級保密合作協議。
第二份,是筆記中記錄的每一位「客戶」的烈士證明,以及他們為國捐軀的英雄事跡檔案。
法庭上,當審判長用沉重的聲音,念出那一個個曾經鮮活,如今卻只能以代號和照片出現的英雄的名字時;
當大螢幕上,播放出他們犧牲前後的對比照片。
以及我如何通宵達旦、一筆一畫為他們復原容貌的記錄視頻時。
當人們終於知道,我的工作是修復屍體,不僅是簡單地修復屍體,更是修復這些英雄最後的尊嚴。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網絡上,輿論徹底反轉。
之前罵得最凶的網友,此刻哭得最慘。
滔天的憤怒,燒向了始作俑者。
江柔和那家毫無底線的媒體,將要面臨的,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和全國人民的怒火。
江柔因為「侵害英雄烈士名譽」和「泄露國家機密」等多項罪名並罰,被判處重刑。
她的人生,在嫉妒的火焰中,徹底化為了灰燼。
江家第一時間與她公開切割了所有關係。
戲劇性的是,因為這場官司,江家意外地獲得了「烈士家屬支援單位」般的社會尊重。
之前狂跌的股價不僅迅速回升,甚至不降反升,達到了歷史新高。
全家人,尤其是父親江振國和大哥江宴。
第一次對我表現出了發自內心的、真正的愧疚和敬意。
他們終於知道我不是什麼殺人犯而是一名光榮的入殮師。
在一次家庭會議上,我爸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楚楚,這是爸爸欠你的。」
那是公司30%的股份轉讓協議。
他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著他的懺悔。
9
我平靜地收下了。
【正好,我要籌建一個全國最大的遺體修復技術研究中心和人才培訓基地,正缺一筆啟動資金。】
大哥則親自幫我處理了所有相關的法律文件。
「楚楚,以後有任何法律問題,隨時找我,24小時待命。」
變化最大的是二哥江墨。
他遞給我一份厚厚的報告。
「我研究了你筆記里提到的幾種修復液配方,從現代臨床醫學和組織工程學的角度,提出了一些改良建議,或許……或許可以更好地保護肌體組織活性。」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生怕我說他班門弄斧。
我接過報告,翻看了幾頁,點了點頭。
「還得是二哥你,不愧是高材生。」
這是我們一家人,第一次真正地坐在一起,嘗試去理解、靠近,並融入我的「事業」。
雖然他們眼底深處,對我那些「零件」、「客戶」的恐懼依然存在。
但這一次,恐懼之上,多了一層名為「驕傲」的光。
我處理完林老爺子的身後事,完美地兌現了我的承諾。
林家對我感激涕零。
而我,轉手就將那價值百億的林氏集團股份,全部捐出,成立了「生命尊明基金會」。
專門用於無償幫助那些因公犧牲、或因家庭貧困而無法體面告別的逝者,讓他們能有尊嚴地走完最後一程。
這個消息,再次震驚了整個社會。
江家別墅里,一家人看著電視上關於基金會的報道,久久無言。
許久,我爸江振國才紅著眼眶,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對身邊的妻子說:
「我們……我們生了一個了不起的女兒。」
【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能讓更多人走得有尊嚴,比什麼都值錢。】
聽到我心聲的家人,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欣慰又驕傲的笑容。
這一次,他們好像,終於有點理解我的「藝術」了。
我因林家事件與那場轟動全國的官司,名聲意外傳至國外。
很快,法國遺體修復大師皮埃爾在行業峰會上公開挑戰我。
他言辭傲慢,稱東方 「入殮術」 是封建迷信,遠不及西方科學防腐與塑形技術。
還對著全球媒體輕蔑表示:
「真正的修復是科學、數據與 3D 建模,而非虛無縹緲的『氣』與『神』。」
挑戰內容為同步修復一具跨國空難中嚴重受損、面部與肢體殘缺的遇難者遺體。
比試誰能最大程度還原其生前樣貌。
此事被視作東西方遺體修復理念的正面碰撞,引發全球殯葬行業與部分醫學界關注。
我尚未表態,江家人已空前團結:
父親江振國拍桌怒斥,動用資源包下私人飛機運送我的設備與團隊;
大哥江宴組織頂尖律師團隊研究規則、杜絕盤外招;
二哥江墨請來國內頂尖醫學顧問團做後援。
10
我心中暗道:
【皮埃爾技術精準如機器人,卻匠氣重、無靈魂 —— 他修的是『標本』,我修的是逝者『人生』。】
聽到心聲的家人停下動作,臉上只剩自豪與自信。
比試當天全球直播,皮埃爾團隊用雷射掃描儀、3D 建模軟體等高科技設備。
而我的工作檯前仍是普通瓶罐、刮刀與軟泥。
在質疑目光中,我戴起口罩開工。
動手前,我已用三天看完遇難者生前影像與他妻子的十萬字回憶錄,其音容笑貌早已刻在心裡,無需冰冷數據。
十小時後,皮埃爾率先完成作品,遺體面容經 3D 列印完美複製。
全場驚呼,他自認勝券在握。
輪到我時,我先請上遇難者憔悴的妻子。
拉開幕布的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
我修復的遺體不僅容貌復原,還帶著如沉睡般的微笑,嘴角弧度與生前照片一致。
這是愛與回憶賦予的溫度。
我還用特殊材料重塑了他被炸斷的手指,修復後的手上還戴著他生前不離身的鉑金婚戒。
他妻子見此淚崩,撫摸丈夫面容泣不成聲:
「他說想戴著這枚戒指跟我告別…… 謝謝你幫他實現。」
這一幕傳遍全球,觀眾動容。
皮埃爾望著作品與哭泣的妻子,傲慢漸褪,只剩震撼與敬佩。
他向我深鞠一躬:
「我輸了。您修復的不是遺體,是愛、記憶與尊嚴。」
我平靜看著他,心中暗道 「總算遇到懂行的」。
這場勝利,讓充滿人文關懷的東方遺體修復藝術站上世界之巔。
我的「江楚生命尊嚴研究中心」落成了。
開幕式上,我作為院長,站在了發言台上。
台下,坐著我的家人,他們眼中閃著自豪的光。
有康復出院後特地前來感謝我的周總,有對我敬佩不已、如今已是市局副局長的張隊。
還有許多許多,我曾經幫助過的、逝者的家屬們。
我沒有說太多慷慨激昂的話。
只是讓工作人員,在身後的大螢幕上,展示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個年輕的消防員,在特大火災中犧牲,遺體被發現時,已經面目全非,碳化嚴重。
照片觸目驚心,台下傳來一片壓抑的抽泣聲。
緊接著,是第二張照片。
修復後的他,穿著嶄新的消防制服,容貌安詳,眉眼間甚至還帶著一絲屬於年輕人的英氣。
他仿佛只是在一次任務後,累得睡著了。
「我的工作,就是為了這一個瞬間。」
我拿起話筒,平靜地對台下所有人說。
「讓英雄,能被世人永遠銘記他們本來的模樣。」
「讓逝者,帶著最後的尊嚴,安靜離開。」
「讓生者,得到慰藉,好好活下去。」
我的話音落下。
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我看向第一排的家人。
我爸,我媽,我那兩個曾經對我又怕又嫌的哥哥,此刻都在對我微笑。
那笑容里,是滿滿的、不加掩飾的愛與自豪。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我身上,溫暖而明亮。
我不再是那個蝸居在陰暗地下室里,被家人當成變態的怪人。
我是給予生命最後尊嚴的守護者。
【總算沒人把我當成變態殺手了。】
【耳根清凈。】
全家人聽到這句久違的、熟悉的吐槽,先是一愣,隨即相視一笑。
笑聲里,有釋然,有寵溺,還有一絲沒能忍住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