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風景!
簡直是大煞風景!
我頓時覺得他有些面目可憎了,語氣也跟著顫了顫:「兩百五十萬兩,你都花完了?!!」
「嗯。」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敗家子啊!
普通人一輩子也花不了兩百五十兩!
我伸手就要關門,沒想到他搶先一步擠了進來。
「來福,趕出去!」我絕情地叫門房,可向來護主的來福看著容岐,竟然猛男落淚了。
「少主,都怪老奴沒用,沒有護住容家……」
不是,來福,你看看現在給你發工錢的是誰?
容岐眉眼舒展,緩緩道:「別怪他,他是容家的舊人,也是可憐人。」
「那我問你,你錢花哪了,不會又是給沈疏影吧?」
我一臉不歡迎戀愛腦的表情。
「虞知微,你有沒有想過,我一個廢人,你給我那麼多錢,後果不難猜吧?」
我叉腰憤怒地瞪著他:「你是說我給你錢給錯了嗎?」
「不是。」
他低下頭來,身體前傾。
月光下落在他地側臉上,鼻樑挺直,睫毛纖長,一雙眼睛如同浸在寒潭裡的墨玉,直直看著我。
「你買了我,我的錢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是讓我負責的意思嗎?
算了。
看在他長得好看的份上,多一個人,也不是養不起。
只是容岐這個人,養尊處優慣了,生活處處嬌氣得很。
入秋時,我帶著青青和來福吃火鍋,可容岐吃不了辣。
於是好好的辣鍋變成了鴛鴦鍋。
我悄悄用肉捲住一大坨辣椒放進容岐碗里:「你身子虛,多吃一點。」
他笑盈盈地也給我夾了一塊豆腐,我不設防一口咬下,才發現是半熟的腦花。
「容岐,你這個壞蛋!」
他挑眉笑道:「承讓承讓!」
入冬時下了小雪,天氣寒涼,我用炭火烤奶茶,還順便烤了一些桂圓和小橘子。
容岐喝著奶茶,慵懶地靠在軟墊上。
這時來福興沖沖地來說:「家裡的馬生了一隻小馬駒。」
我新奇地跑去馬廄看,然後狐疑地問來福:「這馬生下來就這麼大嗎?」
「呃……」來福看了一眼容岐,「是……是吧。」
小馬駒看起來很壯實,通體白色,眼睛很亮,是只很通人性的聰明馬。
「可是我記得,咱家的馬是公馬。」
這時容岐忍不住笑了,來福更加尷尬了,滿臉通紅:「許是姑娘記錯了。」
好吧。
雖然當初置辦院子時買了一匹馬,但是它太過矯健,性子也烈,試著學了幾回騎馬,都以失敗告終。
因此我真的很喜歡這匹小馬,便躍躍欲試想學一下騎馬。
但轉念一想:「他剛出生,我就騎他,會不會有點殘忍。」
容岐點了點頭:「今天雪大,改日我再教你。」
於是我又窩回我的小院子,煮茶吃酒,看看話本子。
過了幾日,天氣終於放晴,是可以出去騎馬放風的好日子。
容岐讓來福套好馬,青青不忘帶了一些羊肉和炭,打算去郊外野炊。
可一行人興高采烈地開了門,卻看見一位熟人。
沈疏影梳著婦人髮髻,娉婷地站在門口,眼眶泛紅看向容岐:「我要和謝雲舟和離。」
八
原來這就是大結局後的世界。
謝雲舟嫌棄那日迎親時沈疏影丟了臉,一直心存芥蒂。
沈疏影幾個月沒有懷上孩子,謝雲舟便收了丫鬟做通房。後又因官場往來,收了別人送的家妓和妾室。
看著熱鬧的後院,沈疏影鬧了好大一通脾氣。
可謝雲舟不僅沒哄她,反而斥責她不懂事。
「你知道我當大理寺卿有多不容易嗎?斷不完的案子,哪個不是名門旁支惹的禍事,哪個我能得罪得起?
「你不能幫我就算了,還整日拈酸吃醋,小家子氣!」
沈疏影不服,嘲諷道:「當初雲岐做大理寺卿,也沒見他收哪家的姑娘,照樣沒錯判一件冤案。」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謝雲舟。
他揚起手,狠狠扇了沈疏影一巴掌:「你還是覺得我比不過他,是嗎?賤人!」
從此他再也沒有踏入沈疏影院子裡一步。
因沈疏影的到來,我們沒能去騎馬,只能在小院子裡生了炭火,將羊肉烤了,撒上孜然和蔥花。
我吃得滿嘴流油。
沈疏影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青青很看不慣沈疏影,撅著嘴小聲對我說:「你看她,眼淚都是對著容公子最好看的角度掉的。」
我笑了笑,說:「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什麼?」
「舔狗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大結局後,女主發現婚後生活一地雞毛,轉頭撲進反派懷裡。
向來冷血的反派為愛當三,又瘋又搶,多刺激的劇情啊!
這不比原書好看嗎?
我自動帶入劇情,想像容岐情不自勝的模樣,不禁紅了臉。
容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問:「你喝多了,臉這麼紅?」
「咳咳……沒有。」我心虛地對著酒杯一飲而盡。
沈疏影也跟著乾了一杯,可憐兮兮地看著容岐:「我不想再回謝府,可以在你們這借宿一晚嗎?」
「我沒錢。」容岐語氣冷漠,「家裡都是夫人做主。」
沈疏影愣了一瞬,轉頭看向我。
「當初容公子送我的禮物,我都悉數奉還,難道夫人全都占為己有了嗎?」
不是,她怎麼還替容岐打抱不平了。
還有,什麼容夫人,對哦,差點忘了,我是以容夫人的名義去要的債。
誒。
我開始胡說八道:「是啊,這你就不懂了,男人有錢就會變壞,所以家裡自然應當女子管錢。
「但夫妻不吵隔夜架,有什麼矛盾的睡一覺就解決了,你在這裡不合適,還是回去找謝雲舟吧。」
這話一出,不止沈疏影,就連青青和來福都震驚地看著我。
青青扯了扯我的袖子,滿臉通紅:「姑娘說話怎麼這麼直白?」
倒是雲岐眼角含笑,似在細細品味這番話。還贊同地點點頭,仿佛平日裡我們就是這麼做的。
沈疏影臉色更加難看了。
她期期艾艾地看向容岐:「我過得如此不幸,你真的忍心嗎?」
「謝夫人說笑了,你過得怎樣,和我有什麼關係?」
容岐緩緩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一刻,他像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意,只有清晰可見的輕蔑和冷漠。
沈疏影自取其辱,臉色灰敗,踉蹌地被來福送了回去。
而我也喝多了酒,回到房裡,叫嚷著讓青青去請楚館的小官過來,我要聽曲。
不多時我的床簾讓人掀開,面前的人仙姿佚貌,讓我看呆了眼。
九
「原來你平日裡,就是這麼享受人生的嗎?」
「嗯?」
「說話……」
一隻手指緩緩地在我唇上游離。
我感覺氣血上涌,思緒混亂,眼神迷離間腦子裡竟然都是些背德的畫面。
甚至還有容岐當初躺在我的破木板床上,無法反抗的模樣。
比現在可惡的他順眼多了。
真想讓人狠狠欺負啊!
「想找小官?夫人,你怎麼知道我不行呢?試試我不是更好嗎?」
語氣惡劣又輕佻,帶著說不清的蠱惑。
我卻被嚇得瞬間睜大了眼睛。
他不是小官?
是……容岐!!!
我瞬間跳下床,攏緊衣服,結結巴巴地說:「我不行……不行……」
容岐坐在床沿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腦子迷迷糊糊,突然想到穿書這三年,三年沒有玩手機,過得什麼苦日子。
我開始忍不住想哭:「我想玩手機嗚嗚嗚……我好久沒打遊戲了……都是因為沒手機玩,我才開始想玩男人,或者是春天了,該死的天氣……」
容岐有些哭笑不得地上前來扶我,我一把推開他:「你不要過來!
「雖然你確實有幾分美色,但是我不想成親,也不想生孩子,嗚嗚……這裡醫術不發達,萬一死了就沒有重開的機會了,我們做兄弟不好嗎?」
「好……」
意識喪失的最後一秒,我好像看到容岐寵溺的笑。
錯覺!
一定是錯覺!
後來,容岐那位裝成客棧老闆的王爺朋友,成天來我這裡找他玩。
他說謝雲舟在位期間,心慈手軟誰也不想得罪,反而把誰都得罪了。
收了不少賄賂,案子卻沒有斷清除一件。官家發怒,將他調去鳥不拉屎的邊陲小鎮,當了個管戶籍的小吏。
沈疏影鬧著要和離,謝家卻不肯放人,說她連嫁妝都靠別的男人來湊,怎好意思和離。
最終謝家一大家子吵吵嚷嚷地離了京,結局讓人唏噓。
王爺說官家已經不生氣了,當初罰容岐,也只是氣他為了女人耽誤前程。
現在重新對他委以重任,官復原職。
容岐雖然重新有了府邸,風生水起,倒是一如既往,每晚都來我家住他又小又暗的偏房。
蹭吃蹭喝,十分不要臉。
我氣得趕他走,他一臉壞笑:「怎麼生氣了?
「我記得你說過,沒什麼矛盾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要不要試試?」
不是,這狗東西怎麼越來越壞了。
我說的是夫妻之間,不是兄弟啊!
我雖垂涎容岐的美色,卻也實在不敢下手。
但不趕他走,誰敢請小官來唱曲。
感覺我的退休養老生活,平白少了許多樂趣,可惡!
直到容岐將他的俸祿扔給我,沉甸甸的一袋:「你來管吧,不然我又花光了。」
嗯……倒是不好意思再叫他兄弟了。
他時常帶些新鮮玩意過來,甚至有次帶了兩隻小鵝來給我養,毛茸茸暖烘烘小傢伙生機勃勃,看著就讓人喜歡。
天氣好的時候,容岐帶我騎馬踏青,微風拂柳,他回眸問我:「這樣的日子好嗎?」
我笑:「好,是我喜歡的日子。」
他眼角眉梢也染了笑意。
「那我一輩子護著你,不生孩子,去留隨你,怎麼樣?」
我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好像也行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