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書了,命很苦地熬了三年,終於苟到了大結局。
男主大權在握,女主風光出嫁,反派被貶抄家。
我拿著辛苦攢來的十兩銀子,從人牙子手中買走了反派容歧。
見我笑得齜牙咧嘴。
容歧心如死灰:「你想做什麼就做吧。」
我笑的更放肆了,奶奶的,終於輪到老娘發財了。
一
我將容歧帶回了我的破茅草屋,扶他躺在我的木板床上。
他雖然落魄,但是冰冷陰鷙的目光仍讓人心裡發怵。
還有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棄。
不僅嫌棄我,還嫌棄我咯吱作響的床。
好在他身受重傷,打不贏我,也跑不掉。
我毫不在意,徑直去扯他的衣襟。
大概是沒想到我這麼不要臉,大白天的竟然對他干這種道德淪喪的事。
他冷漠的表情終於有些鬆動,在我扯開他衣襟的時候,氣憤且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你想做什麼就做吧。」
感覺他有些自暴自棄。
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是男女主成親的日子。
男女主洞房花燭,他卻落魄至此慘遭羞辱。
想想都有些替他難過。
我忍不住笑了出聲。
他睜開眼,狹長的鳳眼眼神凌厲,目光流轉,嘆了口氣:「姑娘……」
「我叫虞知微。」我自報家門。
「虞小姐,我知道這汴京城愛慕我的姑娘眾多……」
話沒說完,他便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說話間,我已經急不可耐地將他的外衫剝下來。
衣服和皮肉血痂粘連在一起,我解開時將傷口碰到,他疼得睫毛顫了顫。
不愧是反派,書里顏值擔當,連皺個眉頭都這麼好看。
不過可惜,我穿得命苦。
難民出生,顛沛流離,窮了這麼年,眼裡早已沒有男人,全是對發財的渴望。
我撫摸著手裡的真絲外衣,觸感細膩,做工精緻。
雖染了血,但洗乾淨,應該也能賣點錢。
容歧見我對他的衣服愛不釋手,手指緊握成拳,警告道:
「你別痴心妄想,你連我身邊的一個粗使丫鬟都比不上,即使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笑了。
「你的心?我從來不要這種沒用的東西。」
容歧一怔,氣得差點吐血。
書里他出身名門,父兄皆戰死疆場,性格偏執淡漠、愛女主而不得。
原本錢多得幾輩子都花不完,卻因屢屢挑釁有男主光環的謝雲舟,最終下場慘烈。
我大度地安慰他:「沒事的,失戀哪有失業重要……誒……對不起,忘記你被貶為庶民,家也被抄了。」
容歧臉色更難看了,氣得想跳起來打我。
可惜他傷得太重,甚至連翻身都不太利索,他側過臉徹底不想理我了。
我掰正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萬分虔誠地問:
「抄家都炒乾淨了嗎,有沒有私庫密室之類的?」
二
容歧現在看我的眼神像看禽獸。
在他眼裡,我只花了十兩銀子,不僅要他的人,還想要他的錢。
簡直是危言聳聽。
見他不說,我的手指游離在他脖間,惡劣地按在他的喉結上。
語氣兇狠:「趕緊交代,不然我把你賣進秦樓楚館!」
容歧耳朵泛紅,臉上卻是面無表情:「你覺得我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你的手段,能比獄裡的酷吏還高明嗎?」
早猜到如此。
我試探著問:「那你家祖墳,在哪裡?」
古代人就喜歡搞陪葬品,隨便掘一個達官貴人的墳,都能挖出不少寶貝。
像容歧這樣的官宦之家,想必裡面的東西夠我這個活人用八輩子了。
容歧看我一副道德真空的樣子。
心死了死,繼續面無表情:「按照當今律例,掘人祖墳者輕則杖責大半,重則人頭落地。」
我賊心不改:「自家祖墳也不行嗎?」
「你是說,你讓我撅、我、爹、的、墳?」容歧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透露著危險。
如果他現在手裡有把劍,早就把我捅穿了。
反派生起氣來,果然能隨機嚇死一個穿書者。
我瑟縮了一下,最後問了一句:「那按照律例,你曾贈予他人的東西,抄家時需要一併查抄嗎?」
「送給別人的就是別人的了。」
「那她若還給你呢?」
「……那就是我的。」
我終於放下心。
穿書三年,我不是沒試過賺錢的門路。
只是在這階級分明、男尊女卑的時代,女子賺錢比登天還難。
省吃儉用攢的十兩銀子,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買下反派容岐,他雖然被抄家,但他當舔狗那些年,送給女主珍寶無數。
以戀愛為目的的贈予,那能叫贈予嗎?
那些東西,能叫女主的東西嗎?
除非沈疏影今天願意嫁給容歧,不然,她通通都得給我還回來。
容岐是我的,那他的錢,當然也是我的錢。
想到那價值千金的古琴、稀世罕見的美玉、價值連城的名畫、數不清的頭面首飾……
奶奶的,穿書三年,老娘終於要發財了!
想到這裡,我看容岐更加順眼了。
哪怕他一臉想把我弄死的陰沉表情,我依然細心地給他喂了一碗薄粥。
打水給他擦乾淨臉,重新束好頭髮。
又將他的外衫洗乾淨,用炭火烘乾,給他穿上。
原書中說他丰神俊朗、身量頎長,果然收拾一番,處處透出權貴才有底韻。
我就喜歡這種有錢人毫無瑕疵的樣子。
見我吃力地將他搬上獨輪車,容歧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今天沈疏影就要嫁給謝雲舟了,你甘心嗎?」
我躍躍欲試:「我帶你去搶親!」
「不去。」
容歧手指緊緊抓著床沿,也許是不願意男女主看到他如今落魄的模樣。
我無視他的反抗,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手指纖長,骨節分明,虎口有薄繭。
是一雙常年拿刀舞劍,極其漂亮的手。
我突然想到,若是他哪天身體恢復,會不會弄死我。
但沒關係,拿到錢,我就先下手為強!
我一邊想著,一邊循循善誘:「你救過她三次,如果沒有你,她早死了。
「你送過她古琴名畫,奇珍異寶。沒有你,她那破落戶的庶女,怎會成為汴京城第一貴女?
「你不過是審案時傷了謝雲舟,卻被扣上因愛慕沈疏影而徇私枉法的罪名,不覺得憋屈嗎?
「今天,姐就帶你殺回去!」
話還沒有說完,我突然膝蓋一痛,整個人撲到容岐身上。
下一秒,他的手指扼住我的喉嚨,語氣森然:「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你究竟是誰?」
三
空氣異常安靜。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書里反派的壓迫感。
但是我沒慌。
不僅沒慌,我還相當憤懣。
「我是誰?三年前洪災,謝雲舟賑災傳為佳話,我就是被他救濟的災民!」
容岐似乎有些失望,冷笑一聲:「呵,原來你也是為了他。」
「可是他那個腦殘,往賑災的糧食里摻沙子,還摻那麼多。我不僅沒吃飽,還吃出腸胃炎,沒錢看病差點死了!」
我滿臉憤怒,容岐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按在我脖頸間的手指鬆了松。
我記得書里容岐反對過鎮災糧摻沙,卻被當作不懂民間疾苦的反面教材,被謝雲舟狠狠嘲諷了一番。
當時看書時有多爽,喝賑災粥時就有多命苦。
災民本就身體虛弱,因喝沙子粥得病死去的災民,比被洪水淹死的還多。
只是賤民命如草芥,又有誰會在乎呢?
「兩年前,沈疏影重病,你四處尋找良藥,送她一支千年人參。」
容岐淡淡道:「那些身外之外,不值一提。」
我面無表情,語氣涼涼的:「是啊,你清高,我在山裡被蚊蟲鼠蟻咬了半年,好不容易挖到的這顆人參。送去沈府時,發現她根本不是重病,而是流產,不僅錢沒了,還差點被滅口。」
也怪我嘴賤。
以為男女主是好人,好心提醒了女主一句,如此大補可能會導致血崩。
天殺的男主,在聽聞後立刻派人來追殺我。
還好我以男子面容行事,換成女裝,又將容岐給的買參錢撒在鬧市,引起鬨搶,才勉強逃過一劫。
容岐滿臉震驚,氣息凌亂:「不可能!你是說疏影和謝雲舟,早就……」
我趴在容岐身上,近距離觀賞他的不敢置信。
笑容逐漸在唇角揚起,惡劣地看著他:「是啊是啊,就在她的生日宴後,你站在她閨房外由侍女贈上古琴,而人家卻在閨房裡,嘖嘖……」
容岐的臉色瞬間煞白,手指也無力地鬆開。
看來反派也受不了被欺騙玩弄啊。
他還是黑化的不夠徹底。
早知當初在牢里一劍捅死男主,這會不就沒那麼多事兒了嗎?
唉,以後再好好教教他怎麼當反派。
我跳下地,站得離容岐遠了一些,同情地看著他。
他真的十惡不赦嗎?
確實手段狠厲,但身為大理寺卿,不過是在其位,謀其職。
只是這本書,男女主光環強大,即使他們做了世人不容的事情,也不會受到懲罰。
現在書已經大結局,他們的男女主光環也會跟著消失。
我將容歧按在獨輪車上,推著他往女主府邸走去。
算著時間,這會兒謝雲舟快要接親了。
汴京城第一貴女與新任大理寺卿的婚禮,是口口相傳的美事。
因此街道上十分熱鬧,大家都等著看沈疏影的花轎十里紅妝過長街。
唯獨容歧微閉著眼睛,神情空洞,看起來有點死了。
「唉,算了。」我好心道,「你別難過,等要回來那些禮物,兌換成錢分你一半。」
容歧沒有理我。
他如今不再是風光無限的容大人,身如殘廢,落魄無援,定然不想以這副面容出現在昔日的同僚面前。
我好心地蓋了一塊布在他臉上。
沒想到剛走到沈府門口,就被家丁攔住:「滾滾滾,今天大好的日子,怎麼推個死人來尋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