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離婚了。
把十個億和兒子都判給了我。
我一把屎一把尿將他養大,正要開啟單身富婆生活時,便宜兒子打來視頻,看見了床頭的超薄 001。
當晚。
他瘋了一般從學校翻牆跑回來。
一邊掐著我的脖子,一邊大力撕開包裝。
「姐姐,你這麼缺男人,怎麼不選我?」
1
啪!
巴掌聲響起,江野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掐住我脖子的手也鬆了。
我艱難坐起來,嘴唇張張合合好幾下,最終只憋出幾個字。
「你應該叫我乾媽。」
江野頂著一個巴掌印,沒吭聲。
撕開的包裝袋還掉在白色的被單上,多看一眼都覺得觸目驚心。
今晚發生的事情實在超出想像,胸口的酸脹更是不容忽略。
我攏了攏掉落的肩帶。
一心想粉飾太平。
「我理解你不想讓我相親的心情,畢竟沒有孩子喜歡重組家庭。」
「我答應你,再等兩年,等你大學畢業,再去考慮這件事。」
「但你也要答應我,下次不能再這麼意氣用事了。」
意氣用事,簡簡單單四個字,遮掩了方才發生的荒唐。
但顯然,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江野根本不接台階。
他盯著我的目光實在嘲諷。
「方瑤,我 TM 都差點上了你,你說這是意氣用事?」
2
渾身血液倒流。
腦袋嗡地一聲炸開。
我厲喝:「江野,你閉嘴!」
江野不說話了。
氣氛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我揪住床單,腦子裡不停回想,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是因為江野十二歲就被親生父母拋棄,心理成長過程跑偏了?
還是因為我毫無經驗,在養他的時候,沒有及時引導他的青春期?
......雜亂的想法充斥大腦。
沒注意到的時候,江野已經躺在了我的大腿上。
整張臉埋入了我的腹部。
「姐姐。」
他又喊回了姐姐,唯獨不肯叫我乾媽。
「就我們兩個人,一直都是我們兩個人,不好嗎?」
不好。
如果是我 22 歲時,面對一個 20 歲的小狼狗,他這麼對我說話,我會立馬陷入愛河。
但我今年 30 歲了。
江野也不是什麼陌生小狼狗,他是我閨蜜的兒子,也是我養了八年的——
乾兒子。
3
大半夜。
我睜著眼睛睡不著覺。
躺在我身旁的,本該是這段時間相親的心動男嘉賓。
但對方早在幾個小時前,被江野一拳揍出了酒店。
這會兒,他正鳩占鵲巢般躺在我身後,雙臂牢牢地困住我的腰。
「姐姐,睡不著的話,我們就把那東西用了。」
我立馬閉上眼。
輕笑聲響起。
腰間的雙臂更緊了。
半個小時後,江野的呼吸聲變得平緩。
年輕人就是睡得快。
我繼續瞪著虛空,突然亮起的螢幕照亮了天花板。
「瑤瑤,睡了嗎?」
「我準備回國了。」
兩條簡簡單單的消息,擊潰了我花了幾個小時建立起來的自我安慰。
鄭女士。
與我相隔十歲的閨蜜,江野的親生母親,在國外定居十來年,竟然要回來了。
如果我在今晚之前得知這個消息,肯定會十分興奮。
八年!
我帶了江野八年,終於能把這個連累我孤寡了八年的拖油瓶扔出去,該多麼美好!
但人生是一台戲。
江野掐著我脖子吼出來的那句話,在耳畔震耳欲聾。
——「姐姐,既然隨便哪個男人都可以,那為什麼我不行?」
我失眠了一整夜。
直到天微微亮,才回復消息。
「什麼時候的飛機?」
「我帶江野來接你。」
4
鄭女士回來得很突然。
第二天下午的飛機,我甚至來不及整理昨晚發生的一切,就要維持毫無痕跡的表情,去迎接多年不見的閨蜜。
江野不一樣。
從昨晚開始,他就變得越來越混不吝。
在我洗漱時更是擠到了背後,高出一截的個子輕輕鬆鬆籠罩了我。
「姐姐好香。」
灼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肩頸上,口中殘留的膏沫還沒來得及沖洗,就被強勢地卷進另一人的口腔。
「江野!」
我狼狽地推開他,手掌顫抖著抬起又放下,最終在他猖狂又肆意的注視下,狠狠地扇了出去。
「我再提醒你最後一次,我是你的乾媽!」
加上昨晚,這是我第二次打他。
在此之前,哪怕十二歲的江野剛從國外回來,滿身戾氣與尖刺,在學校與同學打架,在家裡無視並嘲諷我,我都沒有動過一次粗。
啪。
江野偏過腦袋,下唇很快滲出一絲血漬。
我偽裝的狠絕瞬間破開一道口子。
「......疼嗎?」
伸出去的手被江野躲開。
他垂首站在門外,明明是很高大的身型,渾身卻充滿了陰鬱與偏執。
無能的軟弱在此刻爆發。
我強忍了許久,才偏過頭,不去看他。
「鄭女士今晚的飛機,你跟我一起去接她。」
5
我和江野在接機口等了許久。
才等到鄭女士。
她燙著大波浪,一身風衣款款走出,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我剛舉起牌子,就看見她在拐角停下,與現任丈夫來了個親密的貼臉吻。
我的腳步定在了原地。
目光死死地盯著鄭女士丈夫——
他抱著一個近三歲的小男孩。
一家三口站在一起,仿佛世間罕見的溫暖家庭。
「姐姐。」
江野無奈的聲線在耳邊響起。
「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我在替江野哭。
今天之前,我們誰也不知道這個三歲小男孩的存在。
沒有一點兒預料。
鄭女士就這麼殘忍地將她的新生孩子帶到了江野的面前。
6
機場附近的咖啡廳。
場面一度很沉默。
鄭女士為了打破氣氛,將小男孩往前推了推:「Teddy,我教過你中文,跟你哥哥問個好。」
小男孩扭扭捏捏不肯說話。
被逼急了就嚎啕大哭。
鄭女士面露尷尬,身側的丈夫立馬站起,用蹩腳的中文道:「我帶他去其他地方逛逛。」
小男孩被帶走。
鄭女士終於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江野,眼底流露出一絲抱歉。
「阿野,最近課程怎麼樣?還適應國內的教學嗎?」
江野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表情。
不積極,但也沒有我想像中的牴觸與憤怒。
「大學已經上了兩年,你現在問是不是太晚了?」
鄭女士無奈地笑了笑:「阿野,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說話嗎?」
江野嗤笑一聲:「你還缺說話的人?」
氣氛越來越糟糕。
我下意識替江野說話:「他高中就跟上課程了,考的大學也很好,未來兩年準備考慮出國。」
鄭女士得救般接過話:「出國也不錯,我在 A 國還有一些人脈,到時候讓阿野......」
「不考慮,我不會出國。」
江野毫不猶豫地打斷了這段對話,目光冷冽且十分堅定。
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我坐立難安。
「更不會離開姐姐。」
7
鄭女士沒聽出這句話的隱藏含義,很快就接受了。
「不出國也行,我準備在國內定居,以後也能照顧一二。」
定居這個詞一出來,江野的臉色就變了。
「你要待在國內?」
「鄭美美,你不是最喜歡國外的月亮嗎?回國內幹什麼?」
一連串的質問,很快就讓鄭女士掛不住臉。
「阿野!」
「丹尼爾已經拿到了綠卡,我們一家很快就會團聚,你就算不喜歡他們,也該裝個樣子出來!」
江野:「哈!」
他的反應比看見多年未見的母親生了二胎還大,晦暗莫測的眼神先是刮過鄭女士,再深深地刮過我,最後冷臉離席。
餐桌只剩下我與鄭女士兩人。
「瑤瑤。」
鄭女士緩了幾下,終於平復了情緒,對我露出了溫和的笑。
「你變得越來越漂亮了,這幾年過得應該還不錯吧?」
「我生 Teddy 的時候已經是高齡,時常在醫院保胎,也就沒有多少精力與你聯繫。」
「看你和阿野的相處,要比我和他融洽許多。」
我默默聆聽許久,直到聽見最後一句,沒忍住抬起眼。
「你這次回國,準備住在哪裡?」
「我在市郊有套別墅,到時候直接搬過去。」
「那江野呢?也跟你們一起搬過去?」
提到這一點,鄭女士沉默了。
半晌,她才笑了笑:「瑤瑤,既然是你,我就直說了。」
「我已經有了新的生活,阿野就算跟我們過去,他會彆扭,我們也會彆扭,不如就讓他跟你繼續生活。」
聽到這,我的淚水已經落了下來。
「這不公平。」
對江野太不公平。
對我......也不公平。
8
誰也沒想到,江野會突然出現,將我拉走。
鄭女士在背後喊了些什麼,已經沒人能聽清了。
我只知道自己被塞進車裡時,淚水糊滿了整張臉。
江野湊了過來。
他一點點吻掉了每一滴淚珠。
「別哭了。」
「我知道她把我這個負擔扔給了你,但沒辦法......姐姐,我也沒地方可去了。」
不。
他有地方去。
鄭女士與前夫離婚時,爭來的大半財產,一半留給了自己,另一半......給了我。
在江野成年那一天,我又將它們全都交給了他。
其中就包括全國各地三十多套固定房產,他一個月能住得不重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