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謊言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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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挺不住了,林舒然,就當你欠寧晚一條命......」

「婚結了,孩子也有了,告訴你父親,該做的我都做了......你發誓,讓他不准對寧晚下手......」

「我欠了她太多,太多......」

我的手滯在半空。

看著救護車越來越遠,低頭,水坑映出我的恍惚神情。

忽地笑出了聲音。

「你差點又信了江嶼,你這個蠢貨。」

「他哪裡是愛你......他是逼不得已......」

就連要孩子,都不是出於他的本意。

親手設計嬰兒房,陪我挑選的小孩衣服,糾結幾天幾夜才定下的名字,原來,這些都可以是假的。

他又騙我。

路人看著笑得瘋瘋癲癲的女人,急忙遠離。

淚水流進嘴裡。

又苦又澀。

我的心,在餘溫未散的火場旁,徹底冷透。

6

我做了人流。

抱著裝了胚胎的小罐,看它沉浮。

本該在初冬降生的小孩,被我留在了夏末,與枝頭漸黃的葉片一同埋進時間縫隙。

江嶼搶救回來了。

一睜眼,先問我的情況。

誰都沒敢說我打掉了孩子。

京城的夜景很漂亮。

我站在高處,霓虹閃爍,萬千燈火在腳下匯成一條河流。

恍惚間,看見少年站在闌珊處。

「舒然,我會永遠愛你的。」

誓言太重太重。

十八歲的風將它吹不到二十八歲的天。

落地太早,將過去的路砸到千瘡百孔。

「咚咚——」

門再次敲響。

江嶼杵著拐杖,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來找我,都被我拒之門外。

哪怕他頂著病軀跪上一整天,我也不會開門。

離婚協議已經簽好。

連帶著胚胎罐子,放在了病床上。

天一亮我就會離開。

再也不回來。

江嶼,這回算我看走了眼。

7

朝暮間,窗外的梧桐又添了新葉。

檐下風鈴數過幾輪冬夏,掰指頭算,已有五年之餘。

這五年,江嶼做凈了荒唐事。

找我。

全市,全國,全世界的找我。

我住在 W 市的一個小鎮上,饒是他再手段通天,也找不到這犄角旮旯來。

我每天讀讀書,聽聽歌。

閒暇時,便跟鄰里圍坐著煮茶,聊天賞雲。

從來沒覺得生活這麼愜意過。

甚至,不想再回京城。

這幾年 W 市發展成了旅遊勝地,連帶著小鎮,也人多了起來。

我盤下一整條街區,做成民宿。

每天都能遇見形形色色的人。

看見有夫妻倆帶著小孩出行的,總忍不住多看幾眼,捏捏小孩柔嫩的臉頰。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兩年。

然後,在某個下午,我遇見了一個奇怪的男人。

8

「您好,我要住店。」

「只要獨棟,我可以包下所有房間,最好安靜些。」

男人穿著正裝,身形筆直,提了個公文包,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旅遊的。

我撐著腦袋打量他。

長長的睫毛,鼻樑高挺。

眉眼距很近,眉骨壓著眼,顯得凌厲。

他戴了副墨色半框眼鏡,看起來沒有度數,只是為了削弱氣質的厲疾。

「抱歉,小店快住滿了。」

我翻著登記冊。

「只剩幾間房。」

男人思索片刻,遞出身份證。

我掃了一眼。

眉毛不自覺挑起。

怎麼有人的證件照拍的跟模卡似的。

可能是我的目光駐留太久,讓他覺得不舒服。

他一把抽走了卡。

「我不住了。」

轉身離開。

我撇了撇嘴,放下登記冊,繼續做著乾花。

沒等多久,男人又折返回來。

看來是沒找到住的地方。

他抿著唇,一聲不吭地遞出證件,將臉轉向別處。

耳朵尖都紅了。

不知是因為外面太熱,還是他覺得尷尬。

我這才看清他的名字。

叫陳琛。

「好了,這是鑰匙。」

我笑語盈盈,給他指了入口。

「嗯。」

他走到半路,轉頭。

眼神淡漠,帶著不自覺的高位者語氣道:「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我。」

「早餐也不用準備,我只需要安靜,就好。」

陳琛走進電梯。

我舒了口氣,從小冰箱裡拿出根冰激凌,剛拆開包裝袋子電話就打來了。

「窗沿上有沙礫,上來處理。」

「房間消毒了嗎?把紫外線儀一起帶上來吧。」

陳琛有潔癖。

很嚴重。

我用手捻去窗沿上的一顆沙子,又擺好儀器,徹底消毒過後,他才重新踏入房間。

「謝謝。」

「以後多注意衛生問題。」

我慶幸著,還好他只住一天。

不至於折磨我太久。

回到樓下,冰激凌徹底融化,濕噠噠順著桌沿往下淌。

小劉走進店裡,一臉神秘。

「姐,聽說來了個帥哥,在哪兒呢?」

我指著地上的一灘冰激凌。

「這兒。」

小劉擠著眼睛,從我手裡搶過拖把,殷勤地拖著地。

「姐,我認真的。」

「他們都說那帥哥開的是限定版邁巴赫,全球僅一,忒有錢了。」

我奪回拖把。

「管他開飛機還是開火箭,跟我們都沒關係。」

「何況,人不能只看外表,雖然他是挺帥的,但你不了解他,萬一是披著羊皮的狼呢?」

小劉沒說話,一個勁用手肘拐我,眼神示意。

我轉身。

陳琛直直盯著我,不知在電梯口站了多久。

我手臂的汗毛全部炸起。

果然,不能在背後隨意評價他人。

「我......」

他沒打算聽我解釋,將外套丟在前台,解開襯衣頂扣朝門外走。

「你去哪兒?」

一開口我就後悔了。

問他這些幹嘛。

「去抓羊。」

小劉撲哧笑出了聲。

「姐,他人還滿幽默的嘛。」

我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她。

傻孩子。

那是在陰陽怪氣。

9

清明節店裡員工都放假了,留著我守民宿。

早晨六點就接到陳琛的電話。

「上來消毒。」

我迷迷糊糊的,將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繼續睡。

沒多久,電話又響。

掛斷。

又響。

我起床氣很重,撈起手機:「別打了!」

對面愣了愣。

「抱歉。」

就在我以為他要消停時,他又補了一句。

「記得上來消毒,我不喜歡等太久。」

我氣得牙痒痒。

乾脆翻身,趿著拖鞋,扛起紫外線燈就衝上樓。

也不等陳琛開門,直接擰開鑰匙。

「大少爺,我來消毒了!」

陳琛正坐在陽台邊,電腦架在腿上,長指敲敲打打。

他瞥了我一眼,沒說話。

又冷又傲。

我提高音量。

「跟你講話呢。」

大清早不理人,還真是沒有禮貌。

見他沒有搭理我的意思,我重重放下紫外線燈,走到他面前。

「大少爺,您是聾了嗎?」

陳琛指了指螢幕。

我的臉毫不遮掩出現在視頻會議里,底下,是一排參會人員。

然而,當觸及到最角落的那道目光時,我如觸電般朝後彈開。

是江嶼。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看嘴型,是在叫我的名字。

「我在開會,你先去房間等我。」

陳琛開口。

我沒有進房間,而是轉身下樓。

等他開完會找來時,我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了。

若是在這兒久留,江嶼會找來。

會死纏爛打。

會讓我平靜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你去哪兒?」

陳琛面露疑惑。

我背上包,將民宿的整串鑰匙塞給他,頭也不回。

「逃難。」

「民宿送你了。」

要去哪兒,我還不確定。

想到要離開這個宜居的小鎮,心裡還有點惋惜,輕嘆了口氣。

手腕被人拽住。

「不至於。」

陳琛擰著眉。

「我自己消毒,不麻煩你了。」

我戳著他的肩膀將他推開。

「不了。」

「我不伺候了,大少爺保重,以後再也不要見。」

我拍拍屁股離開。

10

我在機場附近找了個酒店。

靠著接待櫃等入住手續,手機突然彈了條消息。

父親:「你爺爺的大壽要到了。」

我盯著看了會兒。

回覆:「好。」

酒店也不用住了,直接買最早的一班飛機,回到京城。

出機場有人接。

「舒然,我有六七年沒見到你了吧。」

王叔笑著,拉開后座的門。

「是呢,王叔你根本沒變啊。」

「還是這麼年輕。」

我打趣著他。

王叔被逗得直樂。

遇到下班高峰,車堵在路上。

王叔怕我無聊一直講著這些年的事。

談父親收購了哪些企業,又在哪兒收購了幾塊地皮,還盤了個島等我回來度假用。

「先生一直很愛你。」

「當年,只是太衝動,怕你難過,怕你不幸福,才會去逼江家。」

我眺著遠處的火燒雲,輕輕搖了搖頭。

「我從來沒怪過父親。」

王叔嘆了口氣:「那江少爺也算得了報應。」

「他這幾年無心工作,名下企業的市值一跌再跌,從商業奇才成了廢物,連江家都不要他了。」

「你是沒看見,你走那年的冬天,江少爺來找先生,血淋淋跪在雪地里,身上全是他父親打出來的傷。」

「他不願意離婚,想找你,一遍遍求先生告訴他你的下落。」

「要不是我第二天起的早救了他,只怕江少爺已經凍死在外面。」

王叔講的認真。

把江嶼的固執與狼狽,他的後悔,一字一字告訴了我。

「你們變成現在這樣,真可惜。」

從小,我們就定了娃娃親,京城皆知。

幼兒園,小學,中學,都在一起,形影不離。

為了能和我一同留在國內,江嶼放棄了史丹福的邀約,跟我成為同屆。

儘管我們沒有親口承認關係,但在校友眼裡,早已成了模範情侶。

所有人都認為我們很般配。

覺得真愛在我們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偏偏江嶼愛上了夏寧晚,愛上了那個驕傲明媚,如盛放玫瑰一樣的女孩。

當他領著她宣布關係時,我紅了眼睛。

嘴唇囁嚅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字。

想問,我算什麼,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嗎?

我們不是娃娃親嗎?

可自始至終,只有那層關係。

江嶼要的,是女朋友,是兩情相悅的人。

他從來沒說過他愛我。

所以,我選擇退出。

給彼此留足面子。

「舒然。」

王叔開口,將我拉回神。

一輛灰色超跑停在對向車道,車裡的男人很急躁,攥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

他的目的地是機場。

江嶼果然去找我了。

我拉下車簾,徹底隔絕他的臉。

「王叔,我們回老宅吧。」

11

爺爺年紀大了,拄著拐走的顫顫巍巍。

那雙蒼老而泛著白的眼睛望向我。

「怎麼不等我死了再回來。」

我沒憋住淚。

走到他跟前,跪了下去。

爺爺只是嘴上說的硬,其實比誰都愛我,等外人走後,就把我拉了起來。

「回來就好,沒事就好......」

「林家永遠是你的後盾,舒然,你可以隨便飛,只要記住,身後永遠有個保護你的巢。」

江嶼一直沒找到我,也是有爺爺的手筆在裡面。

以往,爺爺生日他從不缺席,這次大壽,難免會碰上。

在老宅呆了一星期後,我回了家。

整天玩玩手機,吃吃東西,有事就做,沒事就睡覺。

父親嫌我太過懶散,說什麼都要帶我出去。

「天天躺著像什麼話!」

「今晚的飯局,必須來。」

我從一牆的高跟鞋中挑出一雙紅底黑細跟。

走了幾步。

不錯,沒崴腳。

這堆全是我的藏物,買了許久,一次也沒穿。

那就這次飯局穿吧。

「陳總要來了,我先上去,你快點啊。」

父親一步三回頭。

「別想跑,不准騙我。」

我扯著外套,慢悠悠應聲。

「知道了。」

陳總是天,陳總是地,陳總是父親心中的小 baby。

前幾天就開始念叨。

還從沒見過他對誰這麼上心。

看來,這位陳總來頭不小。

腦子裡莫名浮現陳琛的臉,不禁一陣惡寒。

我走進包間,挨著父親坐下,對這個即將到來的陳總,生了些興趣。

「爸,那陳總叫什麼名字?」

父親壓低聲音。

「叫陳琛......」

門從外推開,一隻長腿邁進。

陳琛目不斜視地走到主位坐下,放下公文包,這才打量包間裡的人。

我快要石化。

高跟鞋在桌底發出不安的響動。

看見我時,他明顯皺了眉:「是你?」

父親看看我,又看看陳琛。

「你們認識?」

我搶了話:「不認識。」

陳琛從鼻子嗤了一聲。

沒點破,收回視線。

這頓飯吃的我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結束了,父親又被董事會的人叫走,臨走前還托陳琛送我回家。

「還你。」

陳琛從公文包掏出一大串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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