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降下,一張帥氣的臉映入眼帘。
邱琛似笑非笑地望著我,遞出一支白玫瑰。
「姐姐,離婚快樂啊。」
我蹙眉,「你怎麼來了?」
邱琛勾勾唇,「當然是想姐姐了,來找姐姐啊。」
邱琛是董事長的兒子,留學回來後就一直不務正業。
還喜歡炒股,買什麼虧什麼。
邱董派我去國外分公司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協助這位小邱總管理公司,順便監督他的一舉一動。
可能是我太過於關注他,導致邱琛自認為我對他有意思。
我沒有解釋,更不會告訴他。
我關注他是想揪出他更多錯誤,因為他爸說了,邱琛這個執行總裁的位置只是暫時的。
如果他一直無法成長,那麼後期這個職務,能者居之。
我捏了捏眉心。
「公司的各大項目現在正處於起步階段,你不在公司坐鎮跟進項目,反而突然跑回國,這件事我會如實向邱董彙報。」
邱琛無所謂地聳聳肩,「姐姐開心就好。」
「白今熙,他是誰?」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裴隱安指著邱琛,滿臉嘲諷地盯著我。
「所以你消失這麼久是一直跟這個小白臉在一起?」
「裴隱安,你嘴巴放乾淨點,這是我上司。」
「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笑了。
「那你覺得我需要你相信嗎?」
說完拉開車門上了車。
後視鏡里,裴隱安氣急敗壞地站在原地給我打電話。
我面無表情地將他拉進黑名單。
邱琛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姐姐,我看你前夫好像挺愛你的,你們為什麼離婚啊?」
「他出軌了。」
邱琛哦了一聲。
「那你現在倒是可以考慮考慮我了,我跟你前夫比,優勢蠻大的。」
「怎麼說?」
我好整以暇地側過頭看他。
許是見我第一次不迴避這個話題,邱琛臉上的表情多了幾分不自然。
「比如我比他年輕啊,我比他有錢,長得也比他帥。」
「是嗎?」
我忽然傾身,和他湊得極近。
邱琛下意識閉上眼。
我掃他一眼,兩根手指伸進他風衣口袋。
指尖捏出一張房卡。
邱琛見我遲遲沒有動作,忽然睜開眼。
我晃了晃房卡。
「聽小林說,你看上了設計部新來的副總監。」
「怎麼,姐姐這是吃醋了?」
我嗤笑一聲,將房卡甩到他身上。
「奉勸一句,最好別因為你的花心害我失去一個得力員工。」
18
分公司各部門的項目都在穩定拓展中。
接連談成幾筆大合作後,我拿到了一筆豐厚的獎金。
或許是心情好,連電話也沒去看是誰打來的。
以至於白珞雪的質問聲響起時,我有些懵。
「白今熙,你到底跟阿隱說了什麼?他之前說過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能娶到我。可我今天跟他提結婚,他竟然拒絕我了。是不是你在他面前說了什麼?」
我有些好笑。
這位不爭不搶的人淡如菊白蓮花不是一向不屑於任何東西嗎?
「拒絕你,就是玩膩了唄。我又不是你倆 play 的一環,你問我做什麼?再說了,你不是一直看不上他嗎?怎麼,難不成之前那些不在意都是裝的啊。」
「呵。」白珞雪忽然笑了,「白今熙,你自己抓不住男人,現在是在質問我嗎?」
我覺得她可笑又可悲,忽然幽幽地說:
「白珞雪,從小到大我喜歡的東西你都要跟我爭。我記得從前好像是你拒絕裴隱安這個舔狗的,看上了更加成熟有魅力的裴大哥。
「怎麼後來我跟他結婚了,你又開始對他糾纏不休了呢?真的只是因為你老公死了嗎?」
「你什麼意思?」白珞雪聲音很冷。
「我什麼意思?
「姐姐,是不是我看上的東西你都要插一手啊?小時候是裙子和娃娃,長大了是朋友和男人。怎麼,飯都要搶著吃才香嗎?」
白珞雪直接掛了電話。
我無所謂地笑笑,抬腳繼續往前走。
卻在單元樓門口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轉身就想走。
裴隱安卻眼尖地看到了我,抬步追了上來。
「熙熙,我後悔了。」
我不解。
他閉了閉眼,聲音有些沙啞。
「我後悔跟你離婚了,從那天領完離婚證我就後悔了。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是,我從前的確喜歡珞雪,我們在大學時期也的確有過一段戀愛經歷。
「但我最近才想明白,或許這麼多年來,我對她只不過是得不到而產生的執念。你才是我願意攜手相伴走完一生的女人。」
我覺得荒謬。
「裴隱安,你說這些不覺得可笑嗎?你是說,你跟白珞雪你們孩子都三歲了,你才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愛的是誰?」
裴隱安急切地來抓我的手。
「熙熙,沒有人知道小寶是我的孩子,如果你在意的話,我可以帶你離開海城,我們永遠不回去,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再見小寶。
「我們結婚五年,我就只做錯了這一件事不是嗎?你不能就這樣給我判了死刑。」
他神情激動,滿眼期許。
可我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男人啊,為什麼總能精準察覺到自己那分文不值的、後知後覺的愛呢?
我愛他時,他惦記著白月光。
終於恢復自由身,可以勇敢追愛彌補當年的遺憾時,卻又說愛的是我。
我平靜地甩開他的手。
理了理衣袖。
「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出現已經給我造成了困擾,而你的後悔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今熙,我……」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地址的,但我會儘快搬到更高檔的住所,手機號也會重新換。裴隱安,孩子是無辜的,你如果還算個男人,就應該去盡好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
「至於我們,故事結束了,我們最好的結局就是成為陌生人。」
19
那晚裴隱安在樓下站了一夜。
柏林鮮少下這麼大的雨。
我半夜起來上廁所時,他仍站在雨中。
有些心煩,這麼大雨,死我樓下怎麼辦。
嘆了口氣,拍了張照給白珞雪發過去。
她很快回覆:【什麼意思,你是在向我炫耀嗎?我說過,我對他沒興趣,你這招對我沒用。】
我沒回她。
但沒過幾分鐘,裴隱安接了通電話,匆匆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我吩咐助理幫我重新找個高檔安全的房子,當天下午我就搬了家。
日子依舊有條不紊地繼續著。
聖誕節那天,我成功簽下一個重要的合同。
請了整個項目組聚餐。
酒過三巡,大家終於放開,玩起了酒桌遊戲。
邱琛抽到大冒險。
【與在場任意一名異性接吻】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我。
邱琛對我有好感這事,從未隱藏過。
他本人也很上道地抬起我的下巴。
我沒什麼反應。
只是在他即將吻下來時,捂住了他的嘴。
起鬨聲暫停。
邱琛擰眉,很不高興。
「姐姐是不是玩不起?」
我挑了挑眉,沒有反駁。
「嗯,我不玩弟弟的。」
說完拎起手邊的包,站起身。
「你們玩得開心,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邱琛追了上來。
走廊里,他攔住我的去路。
「為什麼總是拒絕我?」
我腳步停住,認真地看著他。
「邱總,如果我今年十八歲,遇到您這麼……有錢且帥氣的男人, 我肯定會心動。」
「既然知道我這麼優秀,那你為什麼還要推開我?」
「因為我快三十了呀。」
我笑:「我這個年齡,不會傻到去和領導的兒子發生點什麼。童話里的故事只是因為發生在童話里所以才有美好結局,邱總,您身邊不缺女人。追求我於你而言,更多的是你向你父親抗議的一種方式罷了。好了, 我還有約, 就不聊了。」
邱琛的臉上已經沒了方才的戲謔。
我繞過他, 徑直離開。
沒告訴他的是。
其實他在我眼中, 和裴隱安沒什麼不同。
20
與此同時的國內。
關於裴隱安婚內出軌自己嫂子並育有一子的消息, 被人匿名以信封的方式放在裴隱安和白珞雪的公司門口發放。
內附一張親子鑑定單。
裴隱安在一家上市科技公司擔任副總經理的職位, 白珞雪則是一名頗有名氣的模特。
兩人所處的社會地位都不算低。
很快,這件事就登上了國內的頭條。
「你好, 事情已經辦妥了, 剩下的五十萬怎麼支付?」
我掛斷電話,把尾款給他匯了過去。
跟我在一起生活五年,裴隱安始終不曾真正了解我。
我可以吃虧, 也可以被欺負。
但一旦有能力、有機會,我會毫不猶豫地報復回去。
如同身藏暗處的毒蛇, 一擊斃命。
而之所以選擇在與裴隱安離婚將近一年的節點才報復。
是因為這時出手的嫌疑最小。
畢竟這段時間他們二人經常同出同入, 被有心人扒出來也很正常。
和我預料的一樣, 裴隱安很快被停職, 沒過多久就被公司開除。
白珞雪也被雪藏, 如果沒有金主為她出頭, 後續很難再出現在大眾視野里。
我心情頗好地站在落地窗前喝著紅酒。
手機震動, 是我媽打來的電話。
「熙熙啊, 在那邊還習慣嗎?」
「挺好的,你呢?最近身體怎麼樣?」
我漫不經心地回著。
那邊突然停頓。
我瞬間明了。
「你有事就說吧。」
「那個,你姐的事你聽說了嗎?」
我表情沉下。
「她的事我沒興趣知道, 如果時隔半年, 你給我打的第一通電話就是為了說她,那你不如把我拉黑。」
「不是,媽不是那個意思。」
我嘆了口氣,正想掛斷電話。
卻聽到白珞雪的咆哮。
「一定是她做的!那個賤人, 她就是恨我從她那裡搶走了阿隱, 她在報復我們!你把電話給我!」
我冷笑一聲, 毫不猶豫結束通話。
猜到了。
可那又怎樣?
最新一季度的報表出來後,我如願坐上了海外分公司執行總裁的位置。
三十二歲這年, 我的人生又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從未將心思放在事業上的邱琛, 被召回國, 發揮他最後的價值。
聯姻。
身處高位,我的身邊開始環繞形形色色的男人。
有主動貼上來的, 也有合作方送到酒店來的。
我會篩選掉一些不懷好意的。
至於裴隱安,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號人了。
仿佛我們曾經一起生活的五年,是發生在上輩子。
邱琛和家裡抗爭了一年半,始終不肯聯姻。
有次深夜, 他給我打來電話。
他說自己似乎是真的愛上我了, 還問我怎樣才願意接納他。
我沉默了很久,還是拒絕了。
偶爾夜深人靜, 我也會反思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會不會因此錯過了正確的愛情。
好在,每次的答案都不是否。
愛情或許會有保質期。
但金錢和地位不會。
而我,恰巧喜歡追求不會變質的東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