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姐回國的接風宴結束後,老公自顧⾃玩起了「敬⾃己」的遊戲。
「第⼀杯敬自己,⼼愛的女孩嫁給我哥後,我賭氣,娶了她繼妹。」
「第二杯敬自己,我哥去世後,她求我給她一個孩子。」
「第三杯敬自己,她回國了,⼉子今年三歲,⻓得像我。」
1
「啪——」
⽩珞雪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我推門的動作頓住,沒有進去。
「裴隱安,你是不是瘋了在這裡說這種話!」
「是!我就是瘋了!」
裴隱安突然站起來,一把將⾯前的女⼈拽到懷⾥。
「我想你想得快要瘋掉了!明明我哥都已經不在了,你為什麼就不能看看我?為什麼⾮要跑到國外躲我三年?」
男人聲音哽咽,通紅著眼看她。
白珞雪眼眶也濕了,她再也壓抑不住,踮起腳吻了上去。
雖然此時包廂里只剩他們二人,可他們似乎都忘了。
我只是去了洗⼿間,而不是死了。
「姐姐已經這麼飢不擇食了嗎?對著自己妹夫也能下嘴。」
兩人迅速彈開。
裴隱安下意識將白珞雪護在⾝後。
「今熙,我喝醉了,你別誤會。」
2
此情此景,但凡我是個正常女人,都應該發脾氣才對。
我應該將自己聽到的那些話說出來,問裴隱安要一個解釋。
再狠狠地給他一巴掌,最後霸氣地提離婚。
但我沒這麼做。
從小到大,白珞雪總愛看我失去理智跟她爭的樣子。
縱使我清楚地知道,裴隱安的酒量向來很好,千杯不醉。
但還是挽起裴隱安的胳膊,朝白珞雪笑了笑。
「姐,我老公醉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但裴隱安腳步沒動。
他皺了皺眉,最終拉著白珞雪一起出了包廂。
「嫂子今晚也喝了酒,開不了車,我們先送嫂子回去。」
車上,裴隱安和白珞雪一起坐在后座。
氣氛安靜,誰也沒說話。
我視線落在後視鏡里,兩隻相握的手。
下一秒,車撞上了護欄。
3
慣性使然,我的腦袋重重磕上了方向盤。
整個人暈乎乎的。
白珞雪的頭撞到窗戶,她發出「嘶」的一聲。
裴隱安瞬間緊張地去看她的傷勢。
見只是有點淤青才鬆了口氣。
「白今熙,你怎麼開的車?知不知道看路啊?」
他不滿地指責我。
我沒說話,默默下車看情況。
這時白珞雪的手機響了,保姆說孩子想她。
裴隱安顯然也聽見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著急的白珞雪。
朝我道:「你在這裡等交警吧,小寶要媽媽了,我先送嫂子回家。」
說完隨手攔了輛計程車。
我快走幾步拉住了他。
「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有點害怕,你能陪我一起等交警嗎?」
我知道,這是我對他最後的挽留。
結婚五年,感情不是假的。
裴隱安盯了我半晌,面色有些鬆動。
「阿隱,不上車嗎?」
白珞雪探出頭。
「乖。」他摸摸我的頭,轉身上了車。
車窗降下,白珞雪朝我歉意一笑。
「抱歉啊今熙,太晚了我一個人可能不太安全。」
4
將要睡著時,一雙手從身後摟住了我。
黑暗中,裴隱安焦急地吻我。
我使勁推他,他卻吻得更凶。
「老婆,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動作一頓,手下意識撫上小腹。
是看到了白珞雪的兒子,父愛泛濫了,所以想要一個光明正大的嗎?
我抓住裴隱安遊走在我睡衣下的手。
「我來例假了。」
他動作一頓,我順勢推開他。
他又過來抱我,頭埋在我後頸。
「今天真是醉了,把嫂子當成了你。」
「是嗎?可我跟她異父異母,長得一點也不像。」
身後的男人沉默幾息,將我摟得更緊。
「嗯,我老婆比她漂亮。」
我垂眸掩去眸中冷意。
裴隱安睡著後,我起身打開電腦,盯著那封調崗的 offer 看了許久。
公司在國外的項目缺一個總經理,需要從總部調一名高管過去。
董事長選中了我。
升職機會來之不易,可我一直在猶豫。
因為那是個新項目,如果去了,保守估計要待上三五年。
5
我和白珞雪是重組家庭。
上小學時,我媽帶著我嫁進了白家。
繼父屬於有點錢的中產,雖然跟我媽是青梅竹馬,多年後雙雙沒了另一半破鏡重圓。
但其實對她,也並沒有多重視。
我在白家,是不能跟白珞雪發生衝突的。
如果我們喜歡上同一件東西,那麼勢必最後會到她手上。
因為繼父覺得他養著我是對我和我媽的恩賜,我和他女兒,是不平等的。
而我媽認為白珞雪小小年紀沒了母親,很可憐,我該讓著她的。
白珞雪本人,最喜歡看我又爭又搶卻什麼也得不到。
而她不爭不搶,卻能得到所有。
最後還要輕飄飄地說一句,妹妹,我從沒想過要跟你搶。
長期生活在這種環境下,導致我很缺愛。
極度的缺愛。
所以大學畢業後,我去到陌生的城市工作時。
遇到長得帥又溫柔的裴隱安追我,很快就同意了。
我們戀愛結婚,只用了不到一年。
可其實處處都有蹊蹺。
為什麼第一次裴隱安來我家拜訪時,白珞雪會驚得打碎了杯子。
為什麼每一次裴隱平和白珞雪吵架,他總第一時間去勸和。
為什麼裴隱平出車禍時,他會那樣心疼地望著白珞雪。
為什麼白珞雪在國外產子那段日子,他出差了半個月。
……
其實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只是我身為局中人,從未看透。
也不願相信,我全心全意愛著的丈夫,其實真正愛的,是白珞雪。
6
晨光熹微,第一縷朝陽灑落大地。
太陽沿著地平線,緩緩升起。
我在落地窗前站了一夜,望著這束光,看了許久。
最終拉上了窗簾。
重新回到電腦前,回復了那封 offer。
不屬於我的光,怎麼抓也是留不住的。
床上的裴隱安動了動,摸到身邊一片冰涼。
腰間環住一雙手,裴隱安的臉貼著我。
「老婆,怎麼起這麼早。」
「裴隱安,離婚吧。」
腰間的手一緊。
「老婆,我不是聽錯了吧?」
我撥開他的手,轉身正視他。
「你沒有聽錯。」
裴隱安的眉頭瞬間皺起。
「白今熙,我不是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嗎?昨晚真就是個意外。
「我是真喝醉了,把嫂子當成你了。你為什麼總這麼得理不饒人?」
我張了張嘴,裴隱安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他接起。
「阿隱,小寶在幼兒園出事了,我現在全身都在發抖,根本開不了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裴隱安看了我一眼,回了句:「我馬上就到。」
接著快速拿出衣服換了起來。
我猛地衝上前,從他手上扯過衣服。
「你不許去!她可以打車啊,為什麼非要找你。」
「白今熙,你有沒有心啊!」
裴隱安氣極,憤怒地朝我吼道:
「那是我嫂子,是你姐姐,你到底在胡鬧什麼!」
他重新拿了件衣服,迅速換好,拿起手機就走。
我扯了扯唇,反問道:
「真的只是嫂子嗎?」
裴隱安背影一僵,卻沒有回頭。
7
驅車去醫院的路上,路過一家麥當勞。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我朝那邊瞥了一眼。
看到一家三口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女孩正舉著漢堡喂媽媽。
爸爸則笑著給她們拍照。
很溫馨的畫面。
我低頭撫上肚子,眼神哀戚。
紅燈亮起,踩上油門。
取好預約的號,我徑直上了三樓。
路過兒科時,不期然看到診室外,女人靠在男人懷裡,小聲啜泣。
裴隱安輕輕撫著白珞雪的後背,嘴裡小聲哄著什麼。
接著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我笑了笑,壓下心頭那僅剩的一點酸澀。
診室里,醫生拿著檢查單,眉頭皺得很緊。
「確定不要了嗎?」
我點頭。
醫生欲言又止。
「上次看你查出懷孕,那麼高興,怎麼才過了不到半個月就……」
我笑了笑,「我老公死了。」
醫生啞然,沒再說什麼。
很快開好了檢查單,只在我出診室時說了句。
「節哀。」
8
回到家時,已近傍晚。
剛打開門,飯菜的飄香味沁入鼻腔。
裴隱安很少下廚,不知道搞什麼名堂。
隨手扔下包,我準備上樓休息。
裴隱安從廚房出來,叫住了我。
「老婆,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魚,過來洗手吃飯了。」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裴隱安,我早上說的離婚,不是跟你開玩笑。
「離婚協議我已經委託律師在擬定了,快的話今晚就能送過來。」
裴隱安輕笑一聲,一把將我拉進懷裡。
「裴隱安你做什麼?」
我正想掙扎,見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報告單。
「今熙,我們不鬧了好不好?我跟嫂子真沒什麼,對她照顧也只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
他把孕檢報告單展開在我面前。
「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不是想給我製造驚喜?」
語氣親昵,仿佛我們是最恩愛的夫妻。
我低頭去看那張孕檢單。
半個月前查出懷孕的喜悅歷歷在目。
原本是準備等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那天告訴他的。
「孩子沒了。」
「你說什麼?」
裴隱安手中一緊,孕檢單被撕了個角。
他將我轉過來,看見我蒼白的臉色,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瘋了般大步跑到沙發前,拿起我的包翻找。
很快翻出那張人流手術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