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爸爸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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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夾了一個雞翅放到我碗里,輕聲問我:「糖糖,你覺得該怎麼做?」

「我?」我嚇了一跳。

我是小孩子呀,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應該告訴家長讓他們去解決嗎?為什麼要問我的想法呢?

媽媽看著我,神情很嚴肅。

「因為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啊。家人永遠是你的底氣,但不會一直是你的武器,你要有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

外婆欲言又止,沈予初若有所思。

我想了想,偷偷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媽媽:「他要是再欺負我,我能欺負回去嗎?」

外婆不贊同:「你一個小姑娘家家,怎麼能和男孩子打架。」

我認真地說:「他跑得沒我快,個子也沒我高。他扯我頭髮,我就揪他耳朵,他在我書上畫畫,我就在他臉上畫,他往我衣服里塞樹葉,我就塞他嘴巴里。」

沈予初睜大了眼睛,扭頭對媽媽說:「真是虎媽無犬女,不愧是姐姐你的女兒。」

媽媽笑得溫柔又燦爛,她颳了刮我的鼻子:「就按你說的辦。」

外婆氣哼哼地別過了頭:「有你們這麼教育孩子的嗎?」

9

沈予初送給我一隻小狗,我開心壞了,給它取名叫餅乾。

他上大四了,去學校的時間越來越少,來我們家的時間越來越多。

外婆有些不滿,悄悄問媽媽:「他都快畢業了,還沒準備找工作嗎?真當小白臉讓你養啊?」

媽媽淡定地說:「你別管他,他有自己的打算。」

外婆嘀咕:「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麼了?除了年輕。」

我沒忍住插嘴:「還很帥呀。」

外婆拍了下我的頭:「你以後可別學你媽。」

沈予初的打算是去媽媽公司上班,但媽媽有些猶豫。

「你真的不回沈家了嗎?」

沈予初不屑地說:「回那裡幹什麼,他們又不是我的家人,你們才是。」

媽媽睨了他一眼:「也行。但話先說在前面,沒有特權,乾得不好就滾蛋。」

沈予初摟住她的腰,把頭擱在她頸間:「放心吧姐姐,我很能幹的。」

我一回家就看到他們在水吧檯膩歪,「哎喲」一聲捂住了眼睛。

又悄悄地露出了一條縫。

外婆提著噴壺出來,沒好氣地說:「注意影響!」

媽媽不好意思地推了沈予初一把,跟著外婆到庭院幫她澆花。

外婆終究沒選擇種菜,養起了漂亮的花。

月季、繡球、菖蒲鳶尾、瑪格麗特……

她照顧它們像當初照顧我一樣精心。

見媽媽跟出來,外婆小聲嘀咕了一句:「你怎麼讓他進你公司啊?他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會做什麼呀?」

媽媽看著在客廳陪我和餅乾玩耍的沈予初,勾了勾唇。

「他會的還挺多的,比如我們公司用的那個智慧平台,就是他幫忙搭建的,省了十幾萬呢。」

「這麼厲害?」外婆不信,「我可看不出來。」

話是這麼說,但晚飯時外婆卻做了沈予初最愛吃的糖醋小排。

還悄悄把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10

時間輕快地過去。

這一年,我升入初中,課業開始變得繁重。

媽媽公司的生意越來越好,辦公室搬去了更高檔的寫字樓。

沈予初住進了我們家。

他是一點一點滲透進來的,媽媽也拿他沒辦法。

現在家裡有四個人和一條狗,每天都熱鬧極了。

唯一不好的事,是外婆的記性變得越來越差。

一開始,只是偶爾忘了一些小物件放在哪裡。

漸漸地,連自己吃沒吃飯都不記得了。

到後來,她甚至把我認成了媽媽。

「舒晴,把頭髮紮起來,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呀。」

「舒晴,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別喝涼水,一會兒胃疼我可不管你啊。」

「你別嫌媽媽囉嗦,等你以後吃虧你就知道啦。」

……

媽媽把公司很多事情交給了沈予初,帶外婆去看中醫,陪她做認知訓練。

外婆生病,我們每個人都很難過。

沈予初鬱悶地和我說:「你外婆現在都不罵我了。」

有一次,外婆把他認成了顧淮之,拉著他的手說:「淮之呀,我把晴晴嫁給你,你要好好對她啊。」

他握緊外婆的手回答:「媽,你放心吧,我會一輩子對她好的。」

我和媽媽靜靜地站在他們身邊,我第一次看到媽媽紅了眼眶。

我上初二那年,沈予初向媽媽求婚了。

外婆拍著巴掌高興地說:「結婚好呀,你結婚以後,我就放心啦。」

外婆她們那一輩的人,對於結婚這件事,好像有一種莫名的執念。

本來是助攻,但沈予初反倒不安起來。

「我希望你是真心想嫁給我,而不是為了成全阿姨的心愿。」

媽媽搖了搖頭,嘴角噙滿笑意:「我抗拒的從來都不是婚姻,而是不自由的婚姻。我現在,很自由。」

他們看起來那樣幸福,我卻突然想流淚。

11

他們領了結婚證,但沒有辦酒席。

商量好等我放暑假,全家一起去蜜月旅行。

雖然早就處成了一家人,但真正成為一家人那天,我卻突然感覺有些尷尬。

扯了扯媽媽的衣袖,悄悄問她:「我真的要叫他爸爸嗎?有點……叫不出口。」

一旁的沈予初也不太好意思。

我已經十三歲了,正在褪去孩童的稚氣,出落成少女的模樣。

媽媽笑著說:「不過是個稱呼而已,不用拘於俗禮。」

我和沈予初都鬆了口氣。

我沒有叫他爸爸,也沒再叫他哥哥,而是叫他的名字。

暑假很快到來,我們決定去成都,那是外公的家鄉。媽媽小時候,他們曾在那裡住過很長一段時間。

外婆很開心,她最近總是念叨以前在茶館的麻將搭子。

我很開心,終於可以見到我最喜歡的熊貓花花。

沈予初很開心,他對於這種能夠探尋媽媽曾經人生經歷的事,總是特別感興趣。

媽媽也很開心,因為我們大家都很開心。

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出發了。

在熊貓基地看了軟萌可愛的國寶熊貓,在都江堰感受前人智慧,在三星堆探秘古蜀文明……

擔擔麵吃了,缽缽雞吃了,火鍋串串吃了……

我和沈予初精力最好,鬧著要去買街角的糖油果子。

媽媽和外婆累得走不動了,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等我們。

可是我們回來時,卻不見了她們的蹤跡。

前面的路口圍著一大群人,嘴裡說著四川方言。

「剛剛那個娘娘一哈子就飆出來咯,司機些剎一腳都搞不贏,後頭那個女娃子攢勁推了她一哈,結果個人遭撞咯。」

「流咯弄個多血,怕有點惱火喲,好造孽哦,楞個乖嘞妹兒。」

「……」

糖油果子掉在地上,我和沈予初發瘋一般地扒開人群。

媽媽靜靜地躺在地上,白色裙子被鮮血浸潤,染成了刺眼的紅。

外婆在不遠處舉著一瓶汽水,笑呵呵地說:「峨眉雪,晴晴最愛喝了。」

12

急診手術室外,外婆拽著我的袖子不停地問:「晴晴呢?晴晴去哪兒了?」

「汽水只能喝一瓶哦,喝多了不長個兒的。」

我用力地掙開,恨恨地看著她:「你能不能別說話了!要不是你亂跑,我媽她怎麼會……」

外婆失去支撐站立不穩,踉蹌著向後仰去。

我慌張地伸手去拉她,卻晚了一步。

幸好沈予初一把扶住了她。

他臉色蒼白得可怕,嘴唇和手不住地顫抖。

扶外婆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一言不發地盯著手術室外的電子屏。

「手術中」的紅字每跳動一下,他的太陽穴就跟著抽搐一下。

外婆仍在喃喃自語,但聲音越來越小,靠著我的肩沉沉地睡著。

眼淚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們剛才明明還很開心,可為什麼突然之間,天就塌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子屏的顯示變成了「手術結束」字樣。

沈予初急切地上前。

我扶著外婆,端坐著沒動,但眼中亦露出了期盼。

手術室的門慢慢打開,幾個醫護人員面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非常抱歉……很遺憾……請節哀……」

我茫然地看著眼前,醫生的嘴唇一張一合。

腦子裡一陣眩暈,耳邊響起了尖銳的爆鳴。

心緩緩墜入無底深淵。

13

沈予初的朋友匆匆趕來。

他對我說:「裴景先帶你們回上海,照顧好外婆,我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就回來。」

他看起來比在醫院那天鎮定多了,辦理相關手續、配合交警調查、協商事故處理,每樣事情都做得有條不紊。

我的眼睛已經腫成核桃,他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流過。

我甚至有些懷疑,他真的愛媽媽嗎?

媽媽走了,他難道一點都不難過嗎?

我睜大眼睛茫然地問他:「那你,還會管我們嗎?」

他俯下身,摸了摸我的頭。

他的嘴唇像褪了色的陳絹,泛著灰白的死色,連最細微的血色都被抽離殆盡。

「糖糖,我們是一家人啊,我怎麼會不管你們呢?」

我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媽媽的骨灰是在半個月後帶回來的。

這期間,沈予初一直在上海和成都兩地奔波。

要辦理相關的手續,要處理公司的事務,還要安排我和外婆的生活。

像一個不停旋轉的陀螺。

有一次,裴景實在看不下去了,抓著他的衣領吼道:

「沈予初,你特麼能不能休息一下啊!你要實在難受,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別特麼搞自虐這一套!」

他固執地搖頭:「你不懂的,我沒辦法停下來。」

裴景的手鬆開,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慢慢從門後走出來,站在沈予初面前,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我媽那麼堅定勇敢的一個人,怎麼會喜歡你這樣一個慫貨呢?連面對現實都辦不到,你不配做她的愛人。」

他怔怔地後退了幾步,整個人像是突然委頓下來。

跌坐在地上,臉埋進膝蓋,把自己蜷縮起來。

從小聲的啜泣,逐漸變成撕心裂肺的哀嚎……

14

媽媽的葬禮上,顧淮之母子倆突然到來。

這次他沒有喝酒,但眼睛依然蒙著渾濁的霧氣。

顧婆子一來就抓住我的手,討好地笑著說:

「糖糖啊,你媽媽不在了,外婆又病成那個樣子,跟奶奶回去好不好?我們才是你真正的親人啊,那個姓沈的說到底就是個外人。」

她笑得一臉慈愛,仿佛當初那個掐著我脖子說「女娃子就是討債鬼」的人不是她。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們究竟是想要我,還是想要我媽的錢?我告訴你們,我只有一個爸爸,他叫沈予初。我媽的財產和你們沒有關係,我和你們更沒有關係。」

顧淮之嗤笑:「我可打聽過了,那小子就比你大十二歲,叫什么爸爸,你們母女倆玩得可真花。」

一道勁風襲來,顧淮之的臉被揍得歪斜過去。

裴景捏了捏拳頭,冷冷地掃視著面前之人。

「本來不想髒了舒晴姐的靈堂,但你們兩個實在太討厭了。要是再在這裡胡言亂語,別怪哥幾個揍得你們滿地找牙。」

他身後跟著幾個身高體壯的男人,都是沈予初的好朋友。

顧淮之母子被推出靈堂,還跳著腳嘴硬地說:

「你們人多又怎麼樣,我還可以走法律途徑。我是舒棠的親爹,她的撫養權一定會判給我的。」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搖頭嘖道:「不懂法,真可怕。」

他推了推眼鏡,慢慢說道:「按照民法典中最有利於未成年子女成長的原則,糖糖已滿八周歲,首先會考慮她本人的意願,其次沈予初和糖糖已經形成撫養教育關係,且具有撫養能力。而你,不但酗酒,還有棄養的前科。撫養權會判給誰,還用多說嗎?」

顧家母子走得灰頭土臉。

沈予初向我招了招手,我小跑過去,他動作溫柔地理了理我汗濕的頭髮。

輕聲說:「糖糖別怕,我不會把你的撫養權讓給那個人渣。」

我「嗯」了一聲,挨著他坐下。

他轉過頭,目光又投向了媽媽的遺像。

我突然想起八歲那年,我剛到上海那天,他靠在沙發上,也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媽媽。

只是如今,他的眼神變得繾綣、不舍、悲傷。

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鼻腔突然泛起細密的酸脹,我用力壓住了鼻樑。

15

不到兩年時間,沈予初把媽媽的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儼然成為了行業標杆企業。

還收購了破產的沈氏集團。

外婆的阿爾茨海默病越來越嚴重了,偶爾清醒的時候會鬧著要找媽媽,但更多的時間都是渾渾噩噩的。

藥物也從奈哌齊、卡巴拉汀換成了美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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