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女配養孩記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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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

【女配你幹嘛!】

【崽崽看到會傷心死的!】

我必須把他送走。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就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周家是龍潭虎穴,絕不能送回去。

我自己……我沒能力養好一個孩子,更承擔不起這份牽絆可能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林叔,」我按下內線電話,聲音冷硬,「開始物色合適的寄宿家庭或者條件優越的寄宿學校,國內外都可以,要快。」

林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低聲應道:「……是,小姐。」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書房桌上堆起了一摞摞厚厚的家庭資料。我一份份地翻看,近乎苛刻地審視。

這一對夫妻,笑容恩愛,但婚齡太短,感情基礎真如看起來那麼牢靠嗎?

那一戶人家,物質條件尚可,但住址學區普通,能給他提供足夠好的未來嗎?

還有一個家庭,各方面都近乎完美,父母溫和,經濟優渥,環境也好……但在地球的另一端,太遠了。

彈幕看著我反覆拿起又放下那份「完美」家庭的資料,急得不行:

【女配你明明捨不得!】

【離得遠才安全啊!周臨就找不到了!】

【可是崽崽會以為被拋棄第二次啊嗚嗚嗚】

每一次的不滿意,都像是在為我那個「送走」的決定尋找否決的理由。我心煩意亂地將所有資料推開,揉著發痛的額角。

——我到底在幹什麼?

就在我盯著那份海外家庭的資料出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那對夫妻溫和的笑臉時,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林叔。

電話剛一接通,他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的聲音就炸響在我耳邊:

「小姐!不好了!向陽小少爺他……他不見了!」

「什麼?!」我猛地站起身,撞倒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瞬間污毀了那對夫妻溫和的笑容。

「就在商場兒童樂園,我就轉了個身付錢的功夫,一回頭人就不見了!監控……監控只拍到他和一個戴著帽子的男孩跑開了……」

林叔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恐懼。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周臨那張陰鷙帶笑的臉瞬間浮現!

手機從驟然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15

林叔的話像冰錐刺進我的耳朵,血液瞬間衝上頭頂,理智的弦砰然斷裂。

周臨!

除了他,還有誰會做這種事?還有誰能用這種陰毒的方式報復我、威脅我?!

我甚至沒拿外套,抓起車鑰匙,踩著高跟鞋幾乎是一路狂奔衝進車庫,引擎發出刺耳的咆哮,直衝周臨常去的私人俱樂部。

彈幕在我眼前瘋狂閃爍,全是血紅色的警報和驚恐的猜測,但我什麼也看不清,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他,讓他交出孩子!

我像一陣失控的旋風刮進周臨的會議室,無視身邊的人,直接衝到坐在主位的他面前。

「周向陽在哪?!」我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和恐懼而嘶啞,一把揪住他的襯衫領口,「把他還給我!」

周臨顯然沒料到我會以這種方式出現,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極其變態的、饒有興味的弧度。他甚至沒掙扎,任由我揪著,眼神里充滿了某種令人作嘔的興奮。

「薇薇,這麼熱情?」他輕佻地笑。

「少廢話!你把他弄到哪裡去了?!」我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會議室徹底死寂。

周臨偏著頭,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的嘴角,那裡迅速紅腫起來。他卻低低地笑出了聲,越笑越大聲,仿佛得到了什麼極致的享受。

「哈哈哈……對,就是這樣!」他轉回頭,眼神亮得駭人,「寧薇,你失控的樣子,比平時那張冷冰冰的臉有趣多了!」

彈幕都傻了:【這什麼變態啊?!】

【挨打還這麼爽???】

【他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他居然真的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了個號碼,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我上次讓你們看著的那個小崽子,現在在哪?」

對面似乎彙報了什麼。

周臨臉上的笑容淡了點,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變成那種更深、更令人不安的興味。他掛了電話,猛地攥住我還沒放下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走,」他幾乎是拖著我往外走,「帶你去看點有意思的。」

「你放開我!周臨!」

他卻不管不顧,一路把我塞進他的車裡,跑車發出轟鳴,疾馳而去。

路上,他一邊開車,一邊用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語調說:「別那麼瞪著我。盯著那小崽子的人,一半是周老頭派去的,他想看看孫子過得怎麼樣,畢竟是他周家的種。」

他斜睨我一眼,嘴角噙著笑:「另一半嘛……是我好奇。我實在想不通,一個周瑾和那個蠢女人生的野種,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我們鐵石心腸的寧總這麼上心?甚至為了他跑來打我?」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陰鬱和探究:「我也……想學學。」

彈幕:【臥槽這什麼扭曲心理?】

【他嫉妒了?嫉妒崽崽得到了女配的關注?】

【變態的學習方式增加了!】

16

車猛地停在一家裝修溫馨的蛋糕店外。

隔著明亮的玻璃窗,我看到了那個讓我心急如焚、幾乎要瘋了的小小身影——

周向陽正踮著腳尖,趴在櫃檯前,小手指著一個畫著向日葵的小蛋糕,店員小姐姐正笑著幫他把蛋糕裝進盒子。他懷裡還緊緊抱著那箇舊恐龍玩偶,小臉上滿是認真和期待。

懸到喉嚨口的心臟猛地落回原地,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幾乎讓我虛脫的後怕和……茫然。

周臨鬆開我,抱臂靠在車邊,嗤笑一聲:「看來,你的小寶貝只是想給你個驚喜。」

這時,店員拉開了店門,風鈴叮噹作響。

周向陽抱著包裝好的蛋糕盒,小心翼翼地轉身,一眼就看到了店外的我,以及我身邊氣場危險的周臨。

他的小臉瞬間白了白,抱著蛋糕盒的手指收緊了些。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一步步朝我走過來,臉頰有點紅,眼神怯怯的,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敢。

他把那個小小的向日葵蛋糕遞到我面前,聲音細細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姐姐,生日快樂。」

彈幕瞬間淚崩:【啊啊啊他是為了給你買蛋糕!】

【今天居然是女配生日!她自己都忘了吧!】

【崽崽怎麼知道的?!】

我愣在原地,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忘了。

他見我不說話,也沒有接蛋糕,眼圈慢慢紅了。他放下蛋糕,突然伸出小手,笨拙地攀上我的脖頸,努力靠近我,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畔,帶著哭腔和滿滿的哀求:

「姐姐,我知道你想送我離開。」

「可是我不想走。」

「我會乖乖的,不煩人……別不要我,好不好?」

小小的、溫暖的身體靠在我懷裡,帶著奶香和蛋糕的甜膩氣味,那些被他小心翼翼放在我門前的紙花、那些色彩鮮艷的蠟筆畫、還有此刻這個傾注了他所有勇氣和期待的蛋糕……所有被我刻意忽略和推開的東西,在這一刻重重地撞在我心上。

堅硬冰冷的外殼,終於在這一聲聲帶著哭音的「別不要我」里,裂開了細微的縫隙。

我僵硬地抬起手,第一次,主動地、緩慢地,回抱住了這個溫暖的小身體。

周臨在一旁看著,臉上的變態笑容早已消失,眼神變得複雜難辨,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

彈幕哭成一片:【抱了!她抱了!】

【救贖線進度 80%!】

【女配你還要送他走嗎?!】

17

懷裡的孩子身體溫暖而柔軟,那細微的顫抖和小心翼翼的依賴,像初春的冰棱,在我好不容易築起的冰牆上撞出一道裂痕。

我僵硬的手臂緩緩收緊,幾乎要沉溺在這片刻脆弱的暖意里。他甚至輕輕蹭了蹭我的脖頸,像只終於找到巢穴的幼獸。

彈幕哭成一片:【嗚嗚嗚抱緊了!】

【歷史性的一刻!】

【崽崽別怕姐姐心軟了!】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帶著幽幽戲謔的聲音,像毒蛇般滑入這短暫的溫情,瞬間將一切凍結。

「真是感人至深啊。」周臨靠在車門上,慢條斯理地鼓著掌,嘴角勾起的弧度殘忍又快意,「小向陽,這麼用心給姐姐過生日,是不是因為你那個朋友告訴你,只要討好她,她就不會把你送走了?」

我懷裡的周向陽猛地一僵。

周臨仿佛沒看見,繼續用那種慵懶又惡毒的語調往下說,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

「那你知不知道,正是你這位好姐姐,故意讓你那個躺在療養院快死了的外公的消息,漏給你媽媽聽的?」

他頓了頓,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割開我試圖掩飾的慌亂,欣賞著我驟然蒼白的臉色和向陽懵懂卻不安的眼神,才慢悠悠地拋出那枚早已準備好的、最致命的炸彈:

「不然,你以為你爸媽為什麼會急匆匆地趕上那架……註定要掉下來的飛機?」

啪嗒。

周向陽手裡那個小小的向日葵蛋糕盒掉在了地上。

精緻的奶油裱花摔得一塌糊塗,金色的向日葵歪倒在褐色的泥土(巧克力粉)里,像被瞬間踐踏、焚毀的所有關於「家」的殘影。

他攀在我脖頸上的小手,像是被滾油燙到,猛地縮了回去。

他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剛才還閃爍著的希冀、羞澀和微弱的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碎裂,湮滅,最終凝固成一種近乎死寂的、全然的空白和……巨大的茫然。

仿佛整個世界在他面前轟然倒塌,而他完全無法理解。

「飛……機?」他喃喃地重複,聲音輕得像下一刻就要碎掉。

彈幕徹底瘋了,紅色的警報和驚恐的字符幾乎淹沒一切:

【周臨我殺你全家!!!】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說出來!】

【完了完了全完了!這是死結啊!】

【崽崽……崽崽好像聽不懂,但又好像懂了……】

【女配!說話啊!辯解啊!哪怕騙他啊!】

周臨卻像是終於品嘗到了最極致的盛宴,滿足地喟嘆一聲,眼神病態地亮著:

「看看,薇薇,這才是最甜的『生日禮物』,不是嗎?你親手為他父母鋪好了黃泉路,現在又假惺惺地把他摟在懷裡……我們倆,到底誰更殘忍,嗯?」

18

周臨那淬毒的話像驚雷炸開,劈散了所有的溫情,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刺骨的寒意。

周向陽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得像紙,那雙剛剛還盛著星光和期待的眼睛,瞬間被巨大的茫然和恐懼吞噬。

他像是被無形的巨浪擊中,猛地向後退去,踉蹌著,幾乎要摔倒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別……別過來……」

他破碎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

他轉過身,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獸,本能地要逃離這突如其來的、他無法理解的巨大傷害源——我。

那一刻,某種尖銳的恐慌甚至壓過了被揭露的冰冷和罪惡感。

我不能讓他就這樣跑開,帶著這樣的「真相」消失在人群里!

我幾乎是撲過去的,高跟鞋崴了一下也顧不上,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細瘦的手腕。

彈幕在我眼前瘋狂刷過,一片混亂的尖叫和絕望的哀鳴,但我什麼也看不清。

我強迫自己蹲下來,不顧他的掙扎,用力固定住他的肩膀,強迫他那雙被淚水淹沒、寫滿恐懼的眼睛看向我。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聲音因為急促和某種連自己都陌生的急切而顯得乾澀嘶啞:

「不是這樣的!」

「周向陽,你聽著!他們的死,和我無關!那場空難是意外!」

「你相信我嗎?」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我在幹什麼?

我寧薇什麼時候需要向別人解釋?還是向一個五歲的、剛剛被我可能間接害死他父母的消息砸懵了的孩子?

他憑什麼相信我?

就憑我這兩個月來的冷漠、壞脾氣、甚至剛才還在盤算著把他送走?就憑我是他認知里「搶走爸爸」、「欺負媽媽」的壞阿姨?

相比周臨那句邏輯清晰、指向明確的指控,我的辯解蒼白得可笑。信任的天平另一端,是他血脈相連的父母和兩個月並不愉快的相處。

彈幕也屏住了呼吸:【……崽崽會信嗎?】

【這怎麼信啊……信息量太大了】

【女配第一次解釋……但太晚了啊】

【完了,感覺要 BE 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街角的喧囂變得遙遠。

周向陽的哭聲慢慢小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一抽一抽的哽咽。他盈滿淚水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像是在努力分辨我眼中每一絲情緒的真偽。

他看到了我的慌亂,我的急切,我強裝鎮定下的恐懼,還有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祈求。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

他吸了吸鼻子,沾著淚水的小手,沒有推開我,反而慢慢地、試探性地,回握住了我抓著他肩膀的手,指尖冰涼。

然後,他用力地、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帶著濃濃的鼻音,卻異常清晰地、堅定地說:

「我相信姐姐。」

「姐姐是好人。」

19

!!!

世界的聲音猛地回流。

彈幕炸成了最絢爛的煙花:【啊啊啊啊啊他信了!】

【崽崽!!!天使!!!】

【這是什麼毫無保留的信任啊我爆哭!】

【救贖線直接拉滿!!!】

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酸脹感瞬間衝垮了我的心臟,喉嚨堵得發疼。我甚至來不及去想他為什麼信,這份信任有多脆弱和珍貴。

我猛地將他整個人緊緊地、用力地摟進懷裡,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里,隔絕掉外界一切的風雨和傷害。我的下巴抵著他柔軟的發頂,能感受到他小小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他溫熱的眼淚浸濕了我的襯衫,小手也慢慢地環住了我的脖子,抱得很緊。

「我們回家。」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一次,不是他祈求不要送走他。

而是我,緊緊抓著他,仿佛他是唯一的浮木。

我打橫抱起周向陽。他很輕,像一片羽毛,又很重,仿佛承載了我二十八年來從未背負過的某種東西。

他把濕漉漉的小臉深深埋進我的頸窩,溫熱的眼淚無聲地流淌,沾濕了我的皮膚,也燙傷了某些我一直以來堅不可摧的東西。

我抱著他,轉身,走向停在一旁的車。自始至終,我沒有看周臨一眼。

他甚至可能還維持著那副欣賞好戲的、令人作嘔的愉悅姿態,或許嘴角還掛著那抹變態的笑意。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寧薇,從來不屑和這樣的人說話。

爭吵、辯白、甚至報復性的辱罵,都是給予對手不應有的關注和抬舉。真正的蔑視,是徹頭徹尾的無視,是當他如同路邊散發著腐臭的垃圾,連駐足掩鼻都顯得多餘。

彈幕清晰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女配甚至沒看他一眼。】

【最高級的蔑視:徹底的無視。】

【周臨好像一條興奮狂吠卻被主人徹底忽略的狗啊。】

【爽了!這種變態就該被當空氣!】

我的高跟鞋踩過地上那攤已經不成形的向日葵蛋糕,鞋跟沾上了些許污濁的奶油,但我腳步未停。林叔早已機警地打開了后座車門,臉上帶著未褪的驚慌和如釋重負。

我小心地將周向陽放進兒童安全座椅,他的小手卻還緊緊抓著我的衣領不肯放開,仿佛一鬆手我就會消失,或者那些可怕的言語又會追上來。

「沒事了。」我生澀地安撫,替他扣好安全帶,指節不經意擦過他冰涼的小臉,「我們回家。」

他點了點頭,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情緒似乎稍微穩定了一些。

車子平穩地駛離這條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飛速倒退,像一場模糊的背景板。車內一片寂靜,只有空調細微的聲響和周向陽偶爾壓抑不住的、小小的抽噎。

彈幕也變得安靜了許多,偶爾飄過幾條:

【崽崽嚇壞了……】

【女配的手一直在輕輕拍他,她慌了但她盡力了。】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20

之後的日子,出乎意料地風平浪靜。

周臨連同著周家,像是突然沉寂了下去,再沒有來找過任何麻煩。仿佛那場街角的殘忍揭穿只是一場惡劣的幻覺。

但我沒有放鬆警惕,也沒有沉溺於這虛假的安寧。我知道,有些根深蒂固的東西,必須由內而外地改變。

我給自己報了幾門頂尖的兒童心理學與教育學的線上課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更重要的是,我每周雷打不動地去見我的心理醫生。

昂貴的診療室里,我第一次嘗試剝開堅硬的外殼,去審視內里那個因為恐懼背叛而拒絕一切情感連接的、十六歲的寧薇。

過程並不愉快,甚至稱得上痛苦,但我知道,光是學習育兒技巧遠遠不夠。我必須先治好自己,才能好好養大他。

彈幕看著我的變化,既心疼又欣慰:

【女配是認真的在學怎麼做媽媽】

【看她做筆記比看財報還認真】

【原生家庭的傷真的需要一生去治癒啊】

正式辦完收養程序的那天,紙張上「監護人:寧薇」幾個字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我沒有慶祝,而是去了一趟療養院。

寧父的病房依舊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比之前更瘦削,口眼歪斜,看到我進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渾濁的眼睛裡情緒複雜翻湧——有怨恨,有不甘, 或許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擔憂。

我平靜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甚至替他掖了掖被角, 然後開口, 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手續辦完了,周向陽現在法律上完全是我的兒子, 叫寧向陽。」

他呼吸急促起來, 手指顫抖著想抬起,卻無能為力,只能發出更響的「嗚嗚」聲。

「您放心,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清晰無比, 「我一定會比你做得更好,父親。」

這句話像是一記無聲的驚雷, 炸響在病房裡。他死死瞪著我,胸膛劇烈起伏。

護理人員悄聲進來, 低聲彙報:「寧小姐,那個女人……又鬧了好幾次想見先生, 按您的吩咐, 都沒讓進。」

我點了點頭,目光未曾從寧父臉上移開:「看好了,不許她進來。」

父親又「嗚嗚」了幾聲,像是抗議,又像是別的什麼。

但我已經不想去解讀了。我站起身,最後只輕輕拍了拍他嶙峋的肩膀, 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彈幕唏噓:【父女倆走到這一步……】

【女配是在告別吧。】

【她不會成為她父親那樣的人。】

【向陽也不會成為她那樣的人。】

從療養院出來,午後的陽光好得有些刺眼,像是能滌盪一切陰霾。

黑色的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後車窗降下一半, 露出周向陽——不, 寧向陽小朋友毛茸茸的小腦袋。

他正扒著窗戶, 眼巴巴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一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他身上帶著陽光和兒童霜混合的乾淨味道。

「等久了嗎?」我問他。

他搖搖頭,小身子往我這邊蹭了蹭。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療養院輪廓, 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要進去看看外公嗎?」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用力地搖了搖頭,然後朝我伸出兩隻小胳膊,黑葡萄似的眼睛清澈見底,裡面是全然的依賴和信任。

「媽媽,」他聲音清脆, 自然地改了口,「我們回家。」

這一聲「媽媽」,喊得毫無預兆, 又水到渠成。

我愣了一瞬,心臟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 一種陌生而洶湧的暖流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我伸出手,將他溫暖的小身子攬進懷裡。

「好。」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和,「我們回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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