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博弈完整後續

男友喜歡在朋友圈曬幸福。

給足我安全感。

可今天我刷到一個【跟前男友幸福博弈】的帖子。

底下全是朋友圈截圖。

她約會，程肅曬我們的合照。

她收禮物，程肅曬出為我做的美食。

……

時間跨度長達三年。

最後一張圖片是戒指，配文：

【認輸！要不就嫁了吧？】

下班後，程肅帶著花來接我。

「今晚有個局，不能陪你吃飯了。」

我把手機推到他面前：

「發帖子的人也在吧？」

1、

程肅掃了一眼手機螢幕。

眉心瞬間蹙起。

一把抓過手機瀏覽，捏得指尖泛白。

「晞晞，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要相信我啊！」

帖子裡的截圖很完整。

我清楚記得每一個瞬間。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幸福。

可現在看來無比諷刺。

我望著程肅，試圖找到他撒謊的證據。

他額頭上微微起了薄汗，神情焦急。

見我沒有接話，他又掏出自己的手機。

當著我的面輸入幾個關鍵詞，沒有找到跟發帖人相同的暱稱。

「我跟你保證過，對你絕對坦白。」

「雖然你不追問我的過去，但我跟宋棠的事，在我跟你確認關係的時候，都向你交代過啊。」

「我早就跟她斷乾淨了，從來沒有過任何聯繫或交集。」

「不信你檢查！你別不說話，搞得我很緊張。」

我接過手機。

搜索幾組曖昧詞彙，又翻了黑名單……

戀愛近四年，他的手機密碼一直是我生日。

平時手機、平板隨手放。

偶爾還會讓我登他的微信，幫他傳緊急文件。

這還是我第一次查他的手機。

按照網上說的方法，沒有放過任何一種發現蛛絲馬跡的可能。

結果卻毫無收穫。

手機突然響起。

程肅接完助理的電話，握住我的手：

「知道你愛吃醋，今晚是個商務局，跟總公司指定的金融機構洽談，你陪我一起去吧？」

那個帖子如鯁在喉，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我點了頭。

車外的風景急速倒退。

他打著方向盤，握住我的那隻手始終沒收。

「有些人自己不幸，也見不得別人幸福，就喜歡搞事，你千萬別多想。」

「我們不是還刷新聞，有新娘曬結婚照，被造謠成 8 號技師嗎？底下還有一堆人說自己曾經光顧過。」

我記得，只是心裡堵得慌。

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

也忍不住猜測發帖人到底是不是宋棠。

思忖間，程肅推開會所包間門。

腳步忽然頓了頓。

金融機構負責人熱情地招呼：

「程總，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公司剛挖來的精英。」

「我升遷轉崗啦，以後都由她跟你對接，預祝你們合作愉快。」

眼前的女人，一身休閒西服。

齊肩齊短髮束在腦後，幹練得體中不乏個性。

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程總，你好，我是宋棠！」

看上去不像認識程肅。

跟發帖人給人的感覺也很不同。

可程肅的動作卻慢了半拍，臉上的笑容也僵硬得很。

我作為臨時助理，完全心不在焉。

宋棠的名字，在我心裡從符號變成了活生生的人。

酒過三巡。

程肅破天荒地起身，給所有人夾了菜。

落在我面前的是羊排。

他忘了我從來不吃牛羊肉。

我瞥向他，那雙公筷越過蟹黃，夾住蟹鉗子裡的肉，放進宋棠碗里。

一聲道謝，兩人眼神短暫交匯又匆匆避開。

全程再沒有任何公事以外的交談和互動。

只是在散場時，加了程肅和我的微信。

可剛回到家，那個帖子又更新了。

【謝謝你還記得我討厭蟹黃，只吃蟹鉗子裡的肉。】

【為了給我夾菜，你才會給全桌的人都夾了一遍吧？】

2、

「發什麼呆呢？洗澡水幫你放好了。」

程肅從浴室里出來。

一滴水珠沿著濕發落下，滑過肌肉線條鑽進浴巾。

骨節分明的手在我頭上揉了揉：

「快去，我在床上等你。」

我悶悶地避開，進了浴室磨蹭許久。

直到他拿著浴袍來撈人。

氤氳著水氣的氣息十分灼熱。

我的悶氣消減了幾分，抵住他的胸口：

「聊聊好嗎？」

他把我抱到沙發上坐著，自然地拿起吹風機站在我身後。

等頭髮吹得半干，才嚴肅地在我身旁坐下。

「是想聊宋棠和帖子？」

「我真不知道那個帖子怎麼回事，飯局你也在，她的出現完全不在我預料之中。」

「你想想，如果我真跟她有點什麼，哪敢帶你一起？」

回想起他們見面的瞬間。

他短暫的驚訝完全不像裝出來的。

但那塊羊排告訴我，就算他們一直沒有聯繫，他對宋棠的在意並沒有改變。

「你忘了我的習慣，宋棠的喜好卻像刻在你骨子裡。」

「程肅，現在我在你身上，能看到她的影子。」

委屈湧上心頭，淚模糊了我的眼。

再次把帖子擺在他面前。

他雙手捧住我的臉，在我雙眼上輕拂：

「因為那塊牛排難過？」

「今晚氣氛到那兒我隨手夾的，都是你們面前的菜，哪裡會想太多。」

七年戀愛長跑，所以會隨手夾到宋棠喜歡的部分？

以前我不願意深究他的過往。

二十多歲的年紀，有前任很正常，經歷過刻骨銘心也不奇怪。

我以為能夠把握好現在和未來，全心全意愛對方就夠了，沒必要知道太多給自己添堵。

但現在我真的沒法不在意。

「如果宋棠必須是跟你對接的負責人，能不能換一家金融機構，或者安排其他人跟她對接？」

他的手停留在我眼尾。

神情瞬間嚴肅。

「金融機構是總公司指定的，而且融資不是小事，我必須親自負責。」

「別耍小性子行嗎？你也算同行……我向你保證，工作以外絕不跟宋棠有任何聯繫。」

話落，他站起身跟我拉開距離。

可正因為我也是同行，才知道沒有那麼多非他不可的事。

「看這個帖子，就知道宋棠的心思絕不單純。你是真不懂，還是內心也有所期待？」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帖子是什麼人發的都不知道，為什麼你要惡意揣測？」

「你隨時檢查我的手機，跟宋棠所有接觸我也會跟你報備，這樣行了嗎？」

我模糊的眼看不透他的心。

更不想再跟他爭辯。

收拾東西搬進了次臥。

沒有人願意低頭，吵架不過夜的約定正式被打破。

一連幾天都在冷戰。

客廳的鮮花他會定期更換，每天的早餐也照舊為我準備。

我知道他在等我妥協、讓步。

可我在等什麼，自己都不確定。

直到第四天下班回家，餐桌上擺滿美食。

程肅穿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獻殷勤。

跟我商量：

「宋棠找我幫忙救急，但具體數額她沒說……她沒有親人，找到我頭上估計真遇到難處了。」

「你怎麼看這事？」

我翻出帖子最近的更新。

【很好奇，在我需要的時候，你還會伸出手嗎？】

宋棠的試探很明顯，他卻視而不見。

我能怎麼看？

「你的錢，你自己決定就好。」

3、

程肅似乎失去對我情緒的感知能力。

猛地把我拉進懷裡親了一口。

那張骨相完美的臉上笑容洋溢。

「就知道你向來通情達理，人美心善！」

「我先給她轉二十萬吧，她應該也是應個急，很快就能還，不會耽誤我國慶節去你家提親。」

真大方！

難為他還記得要去我家見父母。

我伸手推開他。

手機鈴聲正好響起。

那頭是護士公式化的通知：

「請問是宋棠的家屬吧？宋棠腦部有陰影，檢查期間跑出去了，現在聯繫不上人，麻煩你儘快帶她過來。」

他連聲應好。

轉頭拽住我的手腕。

「晞晞，聽起來很嚴重，你陪我去一趟吧？」

口中詢問著，行動上卻把我往門口拽。

話音落下，鞋已經到了我的腳邊。

一路不斷撥打宋棠電話，直到進了醫院。

詢問完護士，又往人工湖的方向狂奔。

我鬼使神差地跟過去。

只見宋棠坐在湖邊抱著雙腿。

破碎的樣子跟上次在會所見面時判若兩人。

他停在兩步之外嘆息：

「每次心情不好就跑到湖邊，你這習慣真的很嚇人，跟我回去做檢查吧。」

宋棠眼中含淚，綻開燦爛的笑容。

猛地撲進他懷裡。

「我害怕，幸好等到你了。」

他被撞得後退一步。

怔了半秒，緊緊環住宋棠的腰安慰：

「別怕，你不會有事！」

路燈從他們頭頂灑下，光圈內外像兩個世界。

我默默轉身離開。

回家替他收拾好行李。

但我等了一夜，他都沒有回來。

期間打來不少電話，消息也陸續沒停，我一個字都沒看。

那個帖子倒是更新了一段。

【等到你，如我所願。】

【你不想看到我隨便找個人嫁了，那我可不可以期待成為你的新娘？】

第二天，我頭疼欲裂，請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卻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

我驟然驚醒，拉開跟程肅的距離。

「別碰我！行李幫你收拾好了，請你離開！」

他伸手來扯我的衣袖。

把頭往我肩上靠，瑞鳳眼中寫滿無辜。

「昨晚沒睡，好累！你陪我睡一會兒好不好？」

每次他露出這副表情示弱、撒嬌，我都會立即心軟妥協。

可現在卻像扎在我心上的毒刺。

「不好！」

「我家不是垃圾回收站，要睡找別的地方睡。」

他抿著唇跟我對視良久。

嘆了口氣，悶聲解釋：

「你也知道宋棠沒有親人，她昨天檢查，醫生懷疑是腦瘤，有可能危及生命，我沒辦法才幫她跑前跑後的。」

「你向來善解人意，肯定也不贊同我見死不救對吧？」

「何況我都發圖片、視頻跟你報備了，真的只是純幫忙，你就別生我的氣了。」

我本來就疼得腦袋突突直抽。

跳起來把他往門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