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癆小姐和自閉先生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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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想到我和陳然的第一頓飯,是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吃的。

馬克定食誠不我欺。

香氣從碗里傳出那刻,我感覺整個人生都圓滿了。

我吃夜宵吃得開心,以至於身邊有人湊過來時,下意識護住了碗。

陳然伸出的手滯空:「就這麼好吃?」

我做好思想鬥爭,將碗朝他那邊推了推。

「嘗嘗?」

大不了一會兒我再嘗一口他的。

我抽走筷子,陳然卻又按了回去,握著我的手用著我的筷子吃我的面得心應手。

他眸光發亮:「好吃!」

也不知是被辣得,還是怎麼了,我臉上熱乎起來。

這碗真不是個碗。

吸溜吸溜幾口裡面的東西,也沒滋沒味兒的。

我看向窗外,猝不及防從窗戶里看見我們倆,以及對上我視線後忍不住發笑的陳然。

我忽地瞥見一個有趣的東西。

「陳然,你衣服新買的吧?」

陳然忙著打量自己衣服,沒發現什麼問題才問我:「啊,怎麼看出來的?」

「你吊牌沒摘。」

他穿的白色衛衣,我拽吊牌的時候,差點沒把他勒死。

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吊牌拽下來。

「咳。」

看他還在咳嗽,我有點不好意思。

「對不起啊。」

陳然摸摸脖子緩過神:「沒事。

「我很開心。」

這孩子咋沒頭沒尾的。

我一拍大腿。

壞了。

他該不會是傻了吧?

陳然可剛治好病,千萬別栽我手裡了!

我該感到抱歉的,眼睛卻死死閉上,努力憋笑。

因為他剛才犯傻的樣子實在太好笑了。

就說人在開心的時候,就容易給自己找不痛快。

「是因為今天和女朋友出去約會開心?」

他別開頭,好半晌才應聲。

「嗯。」

露出的半邊臉和耳朵染上紅暈。

我也別過臉。

手上不斷翻攪起早已空無一物的面碗。

「誰呀,我認識嗎?

「陳然,你可真不夠意思,也不說帶你女朋友來看看我。

「好歹……我們也做了兩年同桌。

「出息!」

陳然特別自然拿走我手裡的空碗,扔進垃圾桶,回身悶著笑。

「誰說我有女朋友了。」

「沒有麼?」

我架起胳膊:「我都看見了,昨天有位身材婀娜的大美女上了你的副駕駛。」

「身材婀娜?」他頓住,想起來什麼,語氣沉沉,「是江淮月。

「你還記得嗎,隔壁班的藝考生。」

再次對上視線,他的眼神格外熾熱。

「你還說過要把她介紹給我。」

我避開視線,看向窗外。

玻璃中映照出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我。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可不記得。」

我記得。

12

陳然彈鋼琴的樣子。

不是在電視里,不是在新聞里。

是在我面前,專門為我一個人彈奏的樣子。

我一帆風順又平靜無波瀾的十八年里,從未想過有人會為我彈奏一個完整的曲子。

我想過未來會有人陪我買菜,為我做飯,我們會在生活瑣事中不斷磨合。

卻不承想生活不只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他留了半邊椅子給我,隨便彈奏幾個樂符,模模糊糊說了句:「喜歡。」

我與他並排坐,手指遲遲不肯放在鋼琴上,因為我從未學過彈鋼琴。

陳然也顯然沒想過要教我,自顧自彈得愉快,他手下的琴鍵似流水任他掌控。

我以為他只是隨手一彈,直到聽見熟悉的曲子。

畢業典禮上江淮月彈過。

我隨便按響幾個音符,發出並不好聽的聲音:「陳然,要是你身邊坐的人是江淮月,會不會……」

很般配。

沒等我說完,鋼琴不再發出悅耳的琴音,幾個重音落地。

連續。

且暴躁。

13

陳然送我回家時,我上下眼皮已經止不住打架。

再睜眼,我被自己設置的鬧鈴聲叫起,旁邊是同樣躺在靠椅的陳然迷迷糊糊開眼。

他揉揉眼睛,問我:「醒了?」

見我環顧四周有些茫然,他緩緩調整靠背到正常高度。

「昨天看你睡得香,就沒叫醒你。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就先開到你公司附近了。」他眼神閃爍,「你今天該不會休息吧?那我送你回家。」

「沒有。」

我掰開後視鏡,簡單收拾幾下準備下車,就聽見有人敲響車窗。

「陳然,你在裡面對嗎?」

是江淮月。

敲的是我這邊的窗戶,我只好示意陳然。

他眉頭微皺:「開吧。」

車窗搖下來。

逐漸顯露出車裡的情形。

江淮月臉上的震驚做不了假,長發被風吹亂,頗有幾分破碎的美感。

淚水噙滿了眼眶,她越過我對著陳然說:「對不起,是我來得不巧了,我這就離開。」

江淮月身影漸遠。

我拳頭硬邦邦,一拳砸在陳然的肱二頭肌上:「還不快去追!」

「我不。」

「渣男。」

陳然氣沖沖:「我追,我追她做什麼!」

「人家女孩子都為你哭了,你還不想負責,不是渣男是什麼?」

「她又不是我女朋友。」他像泄了氣的皮球,稜角分明的臉甩到另一邊。

我苦口婆心:「那也是你給人家姑娘希望了,要不,能對你這麼死心塌地?」

「哼。」

陳然扭頭瞪我:「我和她說過,我有喜歡的人了。

「每次都說。」

「那她怎麼還?」

我站女生。

「總之就是你不對。」

14

拼湊出事情經過後,我感覺這個世界更魔幻了。

陳然去英國第三年,遇見了江淮月。

那時陳然由於藥物的影響終日與輪椅作伴,江淮月就時常來看他,沒有任何目的,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他身邊。

每天和他說說話。

有時看著陳然,江淮月就會流下眼淚。

後來,陳然在電視里看見一個人,那個人和他有六七分相似,而江淮月無聲站在原地,任由淚水決堤。

她以為陳然不會說話,恍恍惚惚講了他們的故事。

「你知道嗎?

「小 A 和小 B 是在藝考班認識的,他們是老師最喜歡的學生,每次都讓他們做搭檔示範。

「他們有時是朋友,有時是父女,有時是死對頭,有時又是愛到難捨難分的一對苦命鴛鴦。這世間所有的情感都仿佛體驗了個遍,他們愛上彼此也理所當然。

「可男生家裡遭了變故,他一邊打工一邊上學,怕女孩受不了苦,和女孩提了分手,女孩不同意,希望他再冷靜一下。沒想到再見面,男生和有錢人家的小姐結了婚,還成了炙手可熱的男明星。」

一直被江淮月以為不會說話的陳然,冷冷地打斷:「所以你想找男孩的替身?」

江淮月面露難色跪在陳然面前,不停攥他的手。

「表演老師說我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我能愛你一輩子。」

「演的?」

江淮月沒回答。

「滾。」

15

陳然跟在我屁股後面一起走進辦公大樓,劉副笑眯眯沖我倆打招呼。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是江淮月。

江淮月是市裡小有名氣的網紅,請她倒也不意外。

劉副拍板:「江老師跳舞,陳老師伴奏不是正好?」

正好什麼呀正好。

「劉副這……」

「我想獨奏,既然是文化節,我不想讓鋼琴只是作為伴奏陪襯,如果可以我想讓更多人知道鋼琴的美妙。」

江淮月看向劉副。

劉副也沒想到陳然如此決絕,瘋狂對我使眼色。

「劉副,你是不是沒睡好,我帶眼藥水了要不您滴滴?」

劉副痛心疾首。

「哎,是我老了,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既然這樣,小李呀,你全權負責這次節目安排,回頭獎勵給你幾個待休!」

「劉副客氣了,叫我小宋就行。」

事實證明,姜還是老的辣!

16

好在有局裡各位哥哥姐姐們的幫忙,文化節圓滿舉行。

江淮月的名氣帶來不少觀眾,其中一個捂得嚴嚴實實的高大身形格外顯眼,她的節目一結束,就跟隨那個身影跑了。

陳然的節目表演了三首曲目,一首用來炫技,一首是大眾廣為認知的曲目,還有一個我不清楚。

作為壓軸節目,陳然表演結束後,會有一個觀眾互動表演。

我作為串場主持,穿著白色禮服現場選取了十位兒童,由陳然教他們一首簡單的曲目。

此時現場觀眾走了七七八八,僅有一些帶著孩子的家長還在堅守。

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小女孩怯怯拉住我的衣角:「姐姐,可以把我的名額讓給其他小朋友嗎?」

我不解:「為什麼呢?其他小朋友都想上台,你為什麼要把名額讓出去呢?」

「我不會彈鋼琴。」

心底某樣東西被擊中。

我環顧一圈。

其他上台的小朋友都能完整彈奏出一首曲目, 甚至有幾位有模有樣,看著像老手,只有我身前的小女孩, 手指懸停在鋼琴上卻遲遲不敢落鍵。

我坐到她身邊, 拉著她的手。

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不會有什麼關係呢?」我問小女孩:「你想彈嗎?」

小女孩鼓起勇氣, 「想!」

曾經我也一樣, 因為不會彈鋼琴,因為其他人彈得很好, 就不敢接觸鋼琴,怕別人取笑。

可要是一輩子都在意別人的眼光, 那就太可憐了。

「姐姐, 你會彈鋼琴嗎?」

我笑著點點頭。

又搖頭。

我實在不是彈琴的材料,五根手指誰都離不開誰。

但是……

「你想學小星星嗎?」

只用一根手指就夠了哦。

小女孩比我有天賦多了, 很快就能與我四手聯彈。

第二遍結束。

身後響起掌聲。

回頭看見陳然穿著藍色西裝站在後面, 身姿筆挺,不知聽了多久。

憑他接觸過的曲目, 這算是嬰兒水平?

「彈得很好。」

他步伐流暢坐到我身邊, 簡單講解一下,我們開始五手聯彈。

有他主導整個樂章,整首曲子登上一個新的台階。

如果說之前是小星星, 現在就是滿天繁星。

他說, 他成立了一個鋼琴基金,會在江城各所中小學附近開辦鋼琴班,而第一個就是紅衣小女孩。

小女孩一臉欣喜, 問起剛剛台上陳然彈奏的第二個曲目叫什麼名字,露出十分好學的態度。

可陳然沒直接告訴小女孩,反而問她:「你知道這位姐姐叫什麼名字嗎?」

冥冥之中我率先回答:「宋楠橋。」

「嗯。」

「這首曲子的名字就叫宋楠橋。」

我腦袋沉沉。

17

十八歲的陳然,不善言辭, 卻敏銳察覺到我的膽怯。

陽光灑下,落在他和面前的鋼琴身上, 如夢似幻。

他對我招招手。

手把手教我彈了一首曲子。

叫做小星星。

輪到我自己彈的時候, 錯了許多次。

然而那些我自以為的噪音, 都被他編進曲子裡。

現在它們有了名字。

叫作宋楠橋。

18

我和陳然坐在車裡無言。

我先憋不住:「幹嘛還為我寫了首曲子?

「我又聽不懂。」

陳然突然停車看著我,目光灼灼:「你真的不知道嗎?」

「為了感謝我,對叭?」

一定是。

陳然在中國肯定沒好好上中文課, 問的問題都沒回答過, 都是我在自問自答。

車頂的窗戶倏地打開。

我下意識朝天上看。

陳然是在這時候說話的。

「宋楠橋。

「我可以追你嗎?」

他吞咽口水的聲音格外清晰。

我迷茫看著他。

等天上燃起煙花,他又小心翼翼問了句:

「可以麼?」

煙花和陳然都很美, 一下被迷了眼。

我笑著搖頭。

「不?」

他眼裡滿是失落。

我緩緩揚起嘴角。

「不用。

「不需要你追, 因為我願意。」

陳然聽完,激動抱住我。

一。

二。

三。

心跳聲清晰。

我手機鈴聲響起。

是今早設定的, 六點半的鬧鐘。

匆忙推開陳然。

「要來不及了!」

「什麼?」

「我禮服還得退回去,晚一秒都不給退押金!我們抓緊時間!」

「啊?」

陳然手忙腳亂,忘了先踩剎車還是先將手放在方向盤上。

我盯著他的嘴唇親了上去。

短暫的親吻結束。

「我是說抓緊時間。」

陳然似有會意,回吻過來, 手攀上我的後頸, 一點點加深這個吻。

番外

三十歲時,宋楠橋這首曲子,宋楠橋甚至可以默寫出來。

直到在她從未翻閱過的陳然的手稿里, 她看見一張。

普普通通像是從某張筆記本撕下來的泛黃紙張。

筆跡稚嫩。

寫了三個字。

【宋楠橋。】

下面還有一行小小的註解,是另一種字體。

【命里缺木,所以名字有兩個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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