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顧池他不大行。】
趙四(顧池):【?他哪不行?你是不是誤會了?他行得很!】
我:【你試過?】
趙四(顧池):【我又不喜歡男的!】
我:【那你怎麼知道?難道他帶其他女生回去被你看到了?】
趙四(顧池):【你在胡說什麼?】
顧池一直以為我是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兔。
並不知道,憑藉我多年博覽群書的經驗,懂得比他空有筆桿、從未下筆的白紙多得多。
趙四(顧池):【反正……你肯定是誤會他了。】
我:【我誤會他?可能吧。或許他只是生理性不喜歡我。】
我沒有冤枉他。
我們在一起後,他從不允許我在公眾場合跟他有情侶之間的親密動作。
牽個手遇到熟人都被甩開,正經八百的戀愛關係搞得跟地下情似的。
要不是官宣過朋友圈,身邊的朋友還以為我是一廂情願的幻想。
更別說更親密的接觸了。
上次玩真心話大冒險,朋友有意幫我推進關係,「罰」我和顧池當眾親一個。
他冷著臉,硬是不肯動一下。
我委屈得快要哭,差點把他身邊兄弟拉過來頂事,他才起身拽住我的手離開。
離開包廂,我哭著推開他,質問:既然不想親親、不喜歡我,幹嘛答應我?
當時顧池只是冷淡解釋道,「沒有不喜歡」,說自己只是不習慣這樣。
那次以後,我不再上趕著,不再糾纏,也不再主動碰他一下。
這些壓抑許久的情緒,一直在。
今天總算不吐不快了。
對面似乎被打擊到,久久沒回。
彈幕也沒什麼有效的信息。
半晌,才收到他的回覆。
趙四(顧池):【或許,他只是過於珍惜你,不知道怎麼回應。】
我:【不過也沒關係了。】
趙四(顧池):【怎麼就沒關係了?】
我:【反正我們馬上要分手了。】
啪!
角落突然響起試管破裂的聲音。
10
晚上,我主動約顧池吃飯。
他拒絕了。
接下來連續幾天,只要我約他見面,他都以各種理由拒絕。
從「老二家的貓要生了」到「老三的狗病了」,後來實在找不到理由,甚至說出「老四要生了」的胡話……
還真是醫學奇蹟。
最後我在宿舍樓下堵住他。
多日不見,他眼底烏青,眼眸布滿血絲,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樣。
「老五病了,我得帶他去看醫生。今天先不聊了。」顧池別開目光,臉色煞白,一副怕我吃人的模樣。
「老五?」我嗤笑一聲,「什麼時候宿舍升級可以住五個人了?」
一向邏輯拉滿的學霸都開始胡言亂語。
我拽住他的胳膊,「顧池,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他整個人明顯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鏡,最後摸了摸鼻子,「下次再說吧。」
我沒鬆手。
「你沒有,我有。」我繞到他面前,看著曾經愛慘的俊臉,長吁了口氣:
「我們分手吧。」
11
分手的消息當天就上了表白牆。
有好事者還把偷拍我們當時的照片貼了上去。
鏡頭下,顧池面容冷峻,我落寞失意,怎麼看都像我被甩。
於是晚上,我收穫各位親朋好友發來的「問候」:沒想到你們撐到今天才分。
我:你們就這麼不看好我?我才是你們的朋友啊!
一堆之前礙於我的存在沒表白的女生,紛紛衝起來。
表白牆當晚就炸了。
我想,裡面總有一個女生合適他吧。
顧池像一隻敲不開嘴的蚌,而我不是那個能讓他主動的人。
室友見我鬱悶得像一攤泥,把我從床上拽起,說要請我吃夜宵。
剛坐下就聽到身後陰陽怪氣的鬨笑。
燒烤攤都是學生生意,打完球的男生一來就占了好幾桌,他們邊喝邊講,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們在嘴顧池。
「你們聽說了嗎?外語學院的系花都跑到男生宿舍樓下,等那顧池!」
「也不知有啥了不起,那些女的就喜歡花拳繡腿的小白臉。」
「就是。說喜歡肌肉男,還不是看臉,看錢?」
「聽說有人看到他從豪車上下來,怕不是被老女人包了!你知道鋼絲球的花語是什麼嗎?」
「這個我知道!隱忍與富貴!哈哈哈!」
室友頭疼扶額,罵罵咧咧:「忒麼,怎麼到哪都有你前任的傳說……」
顧池恢復單身的消息,比這燒烤攤的香味傳得還廣。
難免招來同性的嫉妒。
或許是酒意上頭,我笑了笑,拍桌而起,走到隔壁,大聲附和:
「你們說得對!他是沒什麼了不起。」
室友嚇了一跳,趕緊把我撈回來。
我揮開她的手,拿起一罐沒開封的啤酒,一邊說一邊搖,
「他腦子好卻不長嘴,長得帥卻不會笑,身材好卻不給摸,真是夠了……」
那群男生面面相覷,表情古怪地看著我,「你誰啊。」
我「啪」一下拉開易拉罐,「你顧池他爹!」
頓時,啤酒呲他們一臉。
我哈哈大笑,「涮涮你們的臭嘴!」
「你 TM 的臭婆娘!」為首的男生操起桌上的玻璃瓶——
啪!
玻璃碴飛濺。
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閃現到我的跟前,赤手空拳擋下剛剛那一擊。
「血……」
一旁有人尖叫。
那人毫不在意,只是轉過身,仔細檢查我有沒有被碎片濺到。
渾然不知自己的手臂被劃開一道深深的血口,鮮血一直往下滴落,甚至嚇人。
「宋禾!你還好嗎?」
他見我一言不發,以為我被嚇到,伸手要揉我的臉——
我錯開他的手,垂眸道,「你沒必要這樣。」
又後退一步,「我們分手了。」
他收回手,苦笑:「那你也沒必要維護我。」
血浸濕了他的白襯衫,顧池置之不理,像沒感到痛。
反而因我那句話,露出受傷的神色。
剛剛鬧事的人看到血,酒醒了一大半,趁我們不注意溜了。
我讓室友先回去,再陪顧池去附近的醫院處理下傷口。
室友遲疑半天,最後才坦白:「小禾,其實今晚是顧池給我們發消息,讓我們帶你出來散散心。生怕我們不答應,給我們每個人都打了夜宵和打車的錢。」
難怪顧池會突然出現,原來一直躲在某個角落看著。
也難怪全宿舍都怪怪的。
誰會想到,被甩的人還擔心提分手的人心情好不好。
顧池不是那種會解釋的人,宿舍全員就默認我真的如表白牆說的那樣,被甩了。
「你們既然信了我是被甩那個,怎麼還要幫他?」
「他跟我們說了,你們沒分手,只是鬧了點矛盾,暫時各自冷靜一下……」
沒分手?
掃了一眼孤零零站在風口的顧池,他還捂著傷口艱難打車。
算了。
今晚讓他了。
醫院,換藥室。
清創、上藥、縫針、包紮,一系列下來,顧池臉色有些發白,額頭沁出薄汗。
「年輕人大半夜火氣別那麼大。喝兩杯就干架。我這個月都接三單了,你們這次運氣好,沒傷到別的地方,下次呢?」
傷者一聲不吭,緊抿薄唇。
我一把薅住他的腦瓜子往下摁,「您說的是。」
然後順勢捏了捏他的下巴,「這張臉萬一破相了,多可惜呀。」
顧池想掙脫,無奈還在包紮,動彈不得。
只能任由我在他身上為非作歹。
室內燈光亮如白晝,我才注意到顧池的嘴角淤青,下頜紅腫。
趁他沒防備,我一把拉起他衣服的下擺——
可怖的瘀青從肋骨蔓延到腹部。
他有些慌亂,想把衣服抻下來。
「醫生,給他拍個片吧。」我鬆開手,轉身想出去打個電話。
「等等。」顧池以為我要走,從包里摸出一個束口袋,塞到我懷裡。
「禮物,送你。」
我捏了捏,很柔軟。
打開一看,我愣住了。
是一隻丑不拉幾的兔子玩偶。
12
一年前的暑假,我和顧池窩在家裡看電影。
我拉著他一遍遍看我最愛的《新紮師妹》,指著方麗娟送給區海文的那隻兔子,說想要這個同款。
顧池當時嫌棄極了,說太醜了,還是什麼分手禮物,不吉利。
我小聲反駁,說很可愛啊。
沒想到他還記得。
一瞬間,百感交集。
沒想到真的一語成讖,那隻兔子也成了我們的分手禮物。
我捏了捏兔耳朵,「裡面不會也藏了竊聽器吧?」
顧池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什麼,表情驀地痛苦。
「我沒興趣聽你跟新歡卿卿我我。」
我:……
我出去聯繫顧池的室友,讓他們來把人接回去。
沒想到來的是趙四。
顧池的臉沉了下去,像個小孩子一樣鬧彆扭,說什麼不要跟他走。
把傷者塞進車後,我小聲問趙四,顧池最近得罪了誰,怎麼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我記得很清楚,今晚他挨的是手臂那一下。
趙四瞅了眼我懷裡的兔子,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背叛他老大,向我坦白:
「你這隻兔子,顧池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找到,你猜怎麼著?在一個小破遊戲廳里找到了。
「這兔子需要 50 個小玩偶才能兌換,顧池夾了一天一夜的娃娃,終於攢夠了數量。
「結果有個小混混非得跟他搶,說自己女朋友也看上了這隻兔子。其實是他女友一直盯著顧池看,他氣不過故意找茬。
「後來他們打了一架,兔子也沒拿到。你這只是顧池求他姐姐一比一親手做的。他姐是設計師。」
「他姐知道你們分手後,又是給他一頓毒打。」
我才知道顧池有個姐姐,之前他不愛提自己家的事。
突然,趙四朝我彎腰道歉,在顧池看不見的角落。
「你這是……」
「宋禾,對不起!其實一直跟你聊天的,不是我,是顧池。但我們真的不是有意騙你的……」
「我知道。」
我打斷他的話。
「那你怎麼還……」趙四想起我給假趙四發的挑逗內容,後背涼颼颼的。
慶幸手機已交,不然老大指定誤會自己跟他對象有情況,250 室怕早「家變」了。
我:「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那我現在跟你提個小小的要求,也不過分吧?」
趙四:「不過分,您說。」
我:「不許告訴顧池我已經知道的事。」
趙四:……(你倆是合起伙憋死我,好繼承我的花唄吧!)
13
臨走前,趙四問我,既然誤會解開了,顧池沒跟異性打遊戲,我也沒移情別戀,為什麼還要分手,明明都捨不得。
我很清楚,那次遊戲的戲弄只是導火索。
我們之間有太多的隱瞞和退讓。
他屢屢試探我的真心,挑釁我的底線和容忍度。
一直以來,我既不能太靠近,又不能忽視他。
談個戀愛,何必折磨自己?
他估計也早想換一個,才會在我提出分手後,爽快同意。
入夜。
顧池突然發來消息:寶寶,我好疼,睡不著。
誰是他寶寶,胡言亂語,一概不會。
趙四(顧池):【嫂子,老大他一直在做噩夢,喊疼,該怎麼辦。】
這是大號不成來小號?
看來趙四遵守承諾,沒把顧池掉馬的事說出去。
我:【我教你一招,保准藥到病除。】
趙四(顧池):【怎麼說?】
趙四(顧池):【你現在翻到下鋪,用那天的聲線夾一個御姐音,給他講三隻小豬的故事,哄他入睡。】
趙四(顧池):【……】
我:【你別當他的說客了,我對他,對你們宿舍的人都沒興趣。】
趙四(顧池):【那你對什麼有興趣?】
我:【長了嘴、又高又帥的八塊腹肌男。】
趙四(顧池):【……】
估計今晚《三隻小豬》都哄不好顧池了。
這樣的男人,我也只是剛好刷抖音看到,隨口胡謅。
可沒想到,我的好閨閨人脈如此廣。
還真給我介紹了一個同時滿足 N 個願望的「夢男」,夢中情男。
14
許程是閨蜜親哥在留學時認識的好兄弟,跟我同一個專業,但論文成果比我厲害不知多少倍。
身量挺拔,外表清俊,舉止溫柔,風趣幽默。
從某種層面看,就是顧池的對立面。
果然,許程一出現,久違的彈幕再次沸騰起來:
【男 2 終於登場了,我脖子都等酸了。】
【除了出場晚了點,男二哪點不是完爆男主?】
【哎喲!有些人拆主 CP 的心不要太明顯。顧少才是唯一的男主!】
【樓上發一條多少錢?我出雙倍讓你閉嘴。】
【女主跟誰在一起,誰才是男主,這個道理怎麼還有人不懂?】
可我誰都不想要。
經歷了一段身心俱疲的戀愛,我感覺腦子已經分泌不出多餘的多巴胺了。
許程談吐不俗,學識廣博,儘管回國沒多久,但已經有多家公司朝他遞橄欖枝。
未來一定能成為我所在領域的大神。
如此人脈,機會難得。
許程結帳回來,禮貌問我能不能交換下聯繫方式,我沒一絲猶豫便同意了。
我剛拿出手機,一隻大手越過我的頭頂,霸道地將手機夾走。
許程:「這位是……?」
我:「不認識。」
顧池:「前男友。」
我&許程:……
隨後,許程露出「我懂了」的微笑,然後目送我被顧池拽去洗手間。
彈幕瞬間爆炸:
【來了來了,男主被男二刺激要現場對女主強制愛!】
【我可是尊貴的付費會員,一定要發生我期待的情節啊!】
【有沒有人管管!這裡可是餐廳!】
強制愛?
顧池對我?
顧池邊走邊回頭,手越抓越緊,生怕我跑掉。
想起過去在一起時,他曾無數次拒絕我的肢體接觸。這樣的人會強制愛?
我差點沒笑出聲。
談了那麼久都沒吃上,一直留有遺憾。
要是真如彈幕說的那樣……
怎麼可能。
他現在的表現,大概只是被甩後的不甘心作祟,要真碰他,他可不樂意。
顧池把我帶到一間無人的包廂。
門剛關上,我就被一個猛勁摁在門背面。
顧池像條大型犬,趴在我的肩頭,呼吸灼熱,動作不容掙脫。
膝蓋抵在門上,膝窩被身後人頂著,下巴被捏住。
不許我回頭。
這是顧池對我做過最粗魯的動作。
難不成真如彈幕說的那樣,馬上要走強制愛的劇情?
等了半天,後面卻毫無動靜。
「喂。你趴著我做什麼?」
依然沉默。
唯有貼在後背的身體愈發滾燙。
我立馬轉過身,扯下顧池的衣領,貼了貼他的額頭。
「怎麼燒成這樣?」
他平日冷峻的臉因高燒染上幾分艷色,深邃的眼窩蒙上水霧。
「傷口感染了。」他低頭指了指手臂,紗布綁得稀稀拉拉,正往外滲著血。
我:「……你是小寶寶嗎?還是故意把自己搞成這樣博同情?」
他一言不發,突然俯身抱住我,下巴蹭著我的肩頭。
一滴滾燙的液體沁入我頸側的皮膚。
「顧池?」
「宋禾,對不起,能不能別丟下我。別跟外面那個男的在一起……」
他眼眶發紅,聲音哽咽,力氣大得恨不得將我嵌進他的身體。
「顧池,過去你不讓我碰,現在分手反而整這齣?耍我呢?玩追妻火葬場?快把你的西紅柿小說刪了吧。」
我垂著手,沒回抱他的意思。
「宋禾,你要是喜歡老四,我可以……」他微微鬆開手,咬了咬後槽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可以變成他,你可以把我當作他……」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有病啊!」
他眼神晦暗不明,帶著幾分自嘲,「是啊,我有病,我在生病,你才發現嗎?」
有病?
什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