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是他工作忙,沒敢打擾。
也不敢讓他分心。
只將午餐送到公司,讓助理轉交。
助理看著我手裡的餐盒,有些錯愕:「沈總發燒,已經兩天沒來上班了。」
兩天?
那就是他洗完涼水澡的第二天就生了病。
可我沒在家裡見過他。
阿姨也沒提過。
不在家,還能去哪裡呢?
我將飯盒塞給助理,急匆匆往家裡趕。
到家的時候,阿姨正將粥盛到碗里,要往樓上送。
見到我,她嚇了一跳,說話都有些結巴:「夫人,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看向托盤裡的粥,問她:「沈靳淮病得很嚴重嗎?」
阿姨不會刻意隱瞞我。
能讓我兩天都發覺不了沈靳淮在家,一定是他自己的意思。
阿姨看上去愁眉苦臉的:「從主臥搬出來那天就發燒了。
「我本來想告訴你的,但先生他不讓,只吩咐我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把飯菜送上去放在門口。」
這個沈靳淮。
我接過阿姨手裡的托盤:「把備用鑰匙給我一下。」
阿姨利索地從抽屜里翻出客房的鑰匙遞給我。
怕我端著托盤不方便,她還主動要去幫我開門。
門被推開的第一秒,阿姨就一路小跑著下了樓。
生怕被沈靳淮看到。
我從門縫裡擠進去,一點一點地將門合上。
沈靳淮睡得很熟,沒發覺到有人進來。
我輕手輕腳地將粥放下,伸手想去探他額頭的溫度。
只是還沒有碰到,注意力就被他掌心裡緊握著的小陶人吸引。
光線太暗,看不清具體的樣子。
我收回目光,掌心貼在沈靳淮額頭上。
滾燙滾燙的,一片濡濕。
果然病得很重。
我手從他額頭移開,想叫醒他。
不等我出聲,手腕就被沈靳淮攥住甩開:「別碰我!」
他身體虛弱,力道並不大。
看清是我的那一秒,迅速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語氣有些慌亂:「對不起 ,我不知道是你。」
一個正在高燒的人,神志都未必清醒。
我沒打算跟他計較,蹲在床邊勸他:「沒關係,但你燒得很厲害,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
發燒燒到兩天都下不來床。
再這麼放任下去,我怕他燒出問題。
沈靳淮緊緊揪著被子,嗓子像是含著沙礫:「不用,我沒事。」
看著他防禦性的姿勢,我無奈:「今天沒打算扒你褲子,你不用怕。」
沈靳淮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被子又拉高了一點。
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又不是流氓。
怕再僵持下去會被他氣暈,我伸手拽了下他被子:「快點,去醫院。」
沈靳淮還是拒絕。
眼見他如此抗拒,我退了一步:「那我喊家庭醫生來?」
不管怎麼樣,得先讓他把溫度降下去。
沈靳淮搖頭:「不用,我不是發燒。」
都燙得能煎蛋了還不是發燒。
手機忘在了樓下。
我直接越過沈靳淮,去夠他枕頭旁邊的手機。
沈靳淮屏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
距離有些遠,我起身的時候沒站穩,手直接按在了他身上。
沈靳淮悶哼一聲,卻還沒忘記來搶手機。
見他這麼不配合 ,我有些氣惱,手下力道加重:「我不管了,你就燒著吧。
「燒死了我才不會守寡,立刻拿你的遺產去找新老公!」
沈靳淮一聽就急了。
他咬牙,聲音小得近乎聽不清:「我真的沒有發燒,是……發情期。」
臥槽。
我臉燙得快要熟透,觸電般地收回手:「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結婚這麼久,沈靳淮一直都表現得無欲無求。
讓我直接忽略了魅魔的發情期這回事。
老天,難怪沈靳淮剛剛……
羞窘太過,我一時都不敢直視沈靳淮:「那個,我,現在要怎麼辦?」
除了那什麼之外,還有什麼辦法能幫他緩解一下?
沈靳淮被子快要拉到頭頂。
他悶悶地出聲:「沒事的,熬過去就會好了。」
就硬熬?
我糾結了下,終於下定決心開口問他:「要不然,我們?」
已經是合法夫妻,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誰知沈靳淮卻想也不想地拒絕:「不用。很快就會過去。」
他拒絕,我也沒強求。
叮囑他把粥喝了,我離開房間。
走到半路才發現沈靳淮的手機還在我這裡。
折回去送的時候,才推開門。
就看到沈靳淮的手裡還握著那個小陶人,壓抑著低低喘息。
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麼,我一個激靈,隨便將手機丟到床上,落荒而逃。
6
三天後,沈靳淮正常去上班。
我覺得尷尬,每次都是通過阿姨了解他現在的身體狀況。
阿姨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情,勸我:「你們一個怕對方擔心,瞞著自己生病的事情,一個又背地裡暗戳戳地關心,既然心裡有對方,又何必憋著不說呢?」
是沈靳淮自己先瞞著我的。
我關心他,只是出於夫妻情義。
阿姨見我不說話,繼續道:「我今早打掃房間的時候,還看到先生枕頭旁邊有個小陶人。
「連睡覺都要抱著你,你們還是別鬧彆扭了。」
陶人?
抱著我睡?
所以那個小陶人是我嗎?
我這才想起那天送粥時看到的。
好奇心重新席捲上來。
叮囑阿姨在我出來之前拖住沈靳淮後。
我摸進了他住的那間客房。
房間被阿姨仔細打掃過。
小陶人就放在床頭。
我先是趴在窗邊看了一眼,確認院子裡沒有沈靳淮的車子後。
才走到床邊,低頭仔細觀察小陶人。
看清楚的那一刻,我唇角笑容一僵。
一顆心不斷下墜。
看不出像誰。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個小陶人不是我。
因為我從來沒留過短髮,而小陶人是。
難怪,沈靳淮身為魅魔卻一直禁慾。
難怪,他寧願去洗冷水澡都不願意碰我。
所有想不通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沈靳淮心有所屬,他在為別人守身。
我這些日子的關心和試探,他又怎麼想?
覺得可笑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我越想越難過。
甚至要控制不住脾氣,用力將陶人砸出去。
但手才剛剛揚起,陶人就被沈靳淮奪走。
他驚慌地問:「你做什麼?」
我胡亂抹乾凈眼淚,指著他一字一句道:「沈靳淮,你真噁心。
「我跟你離婚!」
剎時間,沈靳淮臉上血色盡褪。
7
我跟沈靳淮沒能離成婚。
他不同意,也一直沒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甚至都不讓我出門。
可以喊朋友來家裡,可以喊各種老師上門授課。
唯獨不能出門。
好在我本來就很宅,也樂得待在家裡給沈靳淮找不痛快。
他想為別人守身如玉,我就故意撩撥他。
就為看他忍得要爆炸卻還強忍著不碰我的模樣。
同一個招數不管用多少字,沈靳淮都是同樣的反應。
到後來他有了經驗,乾脆一回家就將自己鎖進房間,避免跟我見面。
甚至連阿姨叛變都預想到了,提前收走了所有的備用鑰匙。
但是怎麼辦呢。
鄙人以前看電影好奇,剛好就學過那麼一兩招開鎖的辦法。
我輕車熟路地將鎖弄開。
掀開沈靳淮的被子,在他身上毫無章法地一頓亂摸。
沈靳淮直接就被我摸醒了。
他極力隱忍著,手臂上青筋凸起:「溫時漫,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折磨我?」
他不爽,我就爽了。
壓下心底那點不舒服,我笑盈盈地看他:「當然可以啊。
「你把離婚協議簽了,我立馬滾蛋,絕不折磨你。」
這是我為數不多能想到的辦法。
憑我對沈靳淮的了解,守身和離婚,他必然選擇後者。
沈靳淮果斷拒絕:「不可能。」
呵呵。
我冷冷一笑:「沈靳淮,真噁心。」
明明心有所屬卻還不肯離婚。
有什麼意思?
沈靳淮眼神一黯:「你說得沒錯,但我……」
目的沒達成,我更不想讓他好過。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一頓亂摸。
然後在他身體最緊繃的時刻收手走人。
臨走前還不忘將他如今的模樣拍照留念。
一回到房間,我就吩咐人去查沈靳淮那位心上人究竟是誰。
只要把人找到,就可以再次跟沈靳淮提出離婚。
他要是還不同意,我就拿要將照片發給心上人威脅。
為了維護自己在人家心目中的形象,他多半會妥協。
要是連這招都行不通。
那就……
到時候再說吧。
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8
我沒想到的是,花重金請來的私家偵探第一次遇到了職業生涯滑鐵盧。
他們使盡渾身解數也沒找到那個人是誰。
負責人給我發了一串哭泣的表情:【溫小姐,您真的確定有這個人嗎?
【我們真的能用的辦法都用了,別說心上人,沈總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
倒也不算是說錯。
沈靳淮身邊的女性除了親人就是員工。
跟親人關係一般,如非必要絕不見面。
跟員工也是除了工作之外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但是,總不可能沒有這個人吧?
小陶人分明就擺在那裡。
怔愣間,對面又發來了消息。
字裡行間都透著小心翼翼:【溫小姐,其實我們用專業的軟體比對過。
【出來的結果……
【小陶人更像是照著你的樣子做的。】
他們都這麼說。
但我怎麼看都看不出來那是我。
越想越心煩意亂,我乾脆直接去了沈靳淮房間。
他房間的鎖還沒來得及換。
我直接推門進去。
正好看見沈靳淮手裡握著小陶人,眷戀地在它額頭上吻了一下。
聽到動靜,沈靳淮有些慌張地將小陶人握緊。
我擰眉。
他的反應,讓我更篤定了小陶人不是我。
我是誰?
我是沈靳淮的合法妻子。
他如果真喜歡我,完全可以直接親我本人。
幹嗎要整天捏著小陶人親來親去。
還那樣……
見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沈靳淮將小陶人藏進枕頭下,順手將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我問他:「沈靳淮,那個小陶人是我嗎?」
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很多天。
話出口的時候,難免帶了些情緒。
沈靳淮愣了幾秒:「是。」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又很快否認:「不是。」
不是我,卻又長得像我。
那只有一個原因。
我也許跟他那位心上人長得一模一樣。
沈靳淮拿我當替身。
我氣得差點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