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資助的貧困山區小學落成典禮上,原定上台演講的男孩突然找不到人了。
我沒辦法只好讓另一個受助的女孩臨時上台。
可我沒想到,就在那天晚上,沒能上台演講的男孩就在網上控訴我。
「我要舉報一個姓葉的資助人,那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他每次來都色咪咪的盯著女生看。而且會買很多東西給女生,男生就只有在旁邊看的份。天理何在?」
「他資助女生們根本就是為了搞『潛規則』,我還看到過他帶女孩子去校長辦公室!這種變態老男人大家可千萬不要被他給騙了!」
我平靜的看著這些話,然後笑了。
1
我笑著劃完手機上的帖子,心裡沒什麼感覺。
這些年做慈善,什麼樣的人也都見過。
想賣慘來訛錢的,想用輿論綁架的,花樣很多。
但直接潑「潛規則」髒水的,這小子還是第一個。
我把手機扔到桌上,給助理打了電話,聲音很冷。
「去查一個社交帳號,叫『追風少年』,把背後的人和家庭情況,都查清楚。」
我的助理辦事一向很快,但這次我沒等他,先給村長打了個電話。
畢竟這事在他村裡,我想著如果能私下解決就算了。
電話一通,村長就說:「哎喲,葉老闆!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我直接問:「你們村的林志浩,在網上發帖子造謠我,您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嗨!葉老闆,這事兒啊……我知道。林志浩這孩子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就是沒能上台演講,心裡不舒服,鬧脾氣呢。」
我聽著他和稀泥的話,有點火了。
「鬧脾氣?他造謠我潛規則女學生,這叫鬧脾氣?」
「哎呀呀,葉老闆您消消氣,」村長乾笑著,「童言無忌嘛!我回頭一定狠狠批評他!讓他給您道歉!」
我冷笑一聲,掛了電話。
手機剛放下,又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起來,一個男人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貪婪。
「喂……是葉老闆嗎?我是林志浩他爸。」
「有事?」我靠在椅子上,打開了手機錄音。
「嘿嘿,葉老闆,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他不懂事,在網上胡說八道,給您添麻煩了。」
「所以呢?」
「所以……您看,要不您給他轉點錢,買個新手機,他一開心,不就把帖子刪了嗎?小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我聽明白了,敢情這不是在道歉,而是在敲詐。
我一句話沒說,掛了電話,反手就把這段錄音發給了林志浩的爸爸。
我還配了一句話:「管好你家的人。」
誰知道他轉發到他們的家人群,還煽動大家的情緒,群里瞬間炸了。
「開個玩笑嘛,怎麼還錄音了?有錢人了不起啊?」
「就是!我們林志浩還是高中生,你一個大老闆跟他計較什麼?」
「不就是要點錢嗎?你手指頭縫裡漏點都夠我們吃一輩子了,給孩子買個手機怎麼了?」
「我們窮人家的孩子,可不就指望著你們這些有錢人能拉一把嗎?現在還威脅我們全家!」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們除了這些顛倒黑白的話,還能做出更噁心的事。
林志浩看到群里家人的支持,膽子更大了。
他立刻在社交平台發了新內容,哭著說自己因為「揭露偽善富豪」,正遭受著對方的威脅。
他還把我發在群里那句「管好你家的人」截了圖。
配文是:「大家看!這就是有錢人的嘴臉!我說出真相,他就威脅我全家!還有沒有王法了!」
輿論一下就被點燃了。
「這富豪也太囂張了吧!」
「人肉他!必須人肉他!」
「支持這個小弟弟!我們給你做主!」
很快,我的個人信息、我的公司名字,全都被人肉了出來。
網絡噴子瘋狂湧進我們公司的官方帳號評論區。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助理慌張的沖了進來。
「葉總,不好了!公司官微評論區炸了,全都是罵您的!」
「還有人說要聯合抵制我們公司所有的產品!」
我沒理他,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
林志浩又更新了一條動態,艾特了我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盛華科技。
配文是:【@盛華科技,我相信貴公司是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懇請您為我們發聲!】
我看著那條帖子,笑了。
好啊。想玩,是吧?
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2
盛華科技那邊,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們半小時後就下場了,官微發了一篇聲明,說些相信公道、支持弱勢群體的話,暗中支持林志浩。
不僅如此,他們還給林志浩的帖子買了流量和水軍,話題很快就衝上了熱搜。
公司公關部的電話快被打爆了,幾個高管圍在我辦公桌前,滿頭是汗。
「葉總,現在輿論對我們非常不利,我建議……先冷處理。」公關總監擦著汗說。
「冷處理?」我敲了敲桌子,站了起來,「為什麼要冷處理?做錯事的人是我嗎?」
我看著不敢出聲的高管們,下了命令。
「通知所有媒體,半小時後,我們開線上緊急發布會。我要親自回應。」
「葉總,這太冒險了!現在您出去,不是找罵嗎?」
「你覺得我是那種會讓自己吃虧的人嗎?」
半小時後,線上發布會準時召開。
我一個人坐在鏡頭前,面對著無數媒體和滾動的彈幕。彈幕里,全是罵我的話。
【偽君子滾出來!】
【死變態!老男人!】
【今天不給個說法,明天就去你公司樓下拉橫幅!】
我沒理會這些,平靜的對著鏡頭說:「我知道大家現在有很多疑問和憤怒。在解釋前,我想請大家先聽一段錄音。」
說完,我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清晰的對話,通過直播傳遍了全網。
那是我派人提前在林志浩家附近裝的竊聽設備錄下的。
林志浩媽尖利的聲音:「他居然敢錄音!還特意發給你聽!這擺明了要撕破臉啊!」
林志浩爸陰沉的聲音:「怕什麼!他越這樣,我們就越要鬧大!他一個大老闆,最怕名聲臭了!」
林志浩得意的聲音:「對!爸媽,你們聽我的!我已經聯繫好一個專門搞這個的『王哥』,他說只要我們配合,把事情鬧大,就能逼那個姓葉的給錢!到時候,咱們至少要這個數!」
林志浩媽:「多少?」
林志浩:「一百萬!他那麼有錢,一百萬就是毛毛雨!拿到錢,就給你還賭債,剩下的給我買車!」
林志浩爸:「一百萬?他能給嗎?」
林志浩:「放心吧!『王哥』說了,這種有錢人都愛面子,輿論起來了,他為了平息事情,肯定會給錢!」
錄音放完,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但幾秒鐘後,更瘋狂的反撲來了。
就在我開著發布會時,林志浩一家居然在自己家裡開了直播。
他媽在鏡頭前哭天搶地,說錄音是假的,是 AI 合成的。
「天理何在啊!有錢人就可以用假東西來逼死我們全家嗎!我不活了啊!」
她一邊哭嚎,一邊往牆上撞,林志浩和他爸在旁邊「拚命」拉著。
這時,一個 ID 叫「技術博主王哥」的大 V 突然發了長文,標題是《從技術角度分析,億萬富翁的錄音證據為何漏洞百出》。
他分析說「聲紋波形有斷裂,是拼接的」,又說「背景噪音有規律性重複,是 AI 填充的」。
最後得出結論:錄音是 AI 偽造的!
他還暗示,是我手眼通天,用下三濫的手段對付一個窮學生。
這篇文章一出,輿論再次反轉。
剛有些動搖的網民,又被煽動了。
「臥槽!居然是 AI 偽造的!太噁心了!」
「我就說嘛,一個窮學生哪有膽子去敲詐億萬富翁!」
「心疼林志浩一家,必須支持他們!」
大眾徹底倒向了「AI 偽造說」,開始瘋狂同情林志浩一家。
我的手機開始震動,一個接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葉總,公司股價開始下跌了!已經跌了五個點!」
「葉總,達萬集團那邊說,如果我們不能儘快處理好這次的負面新聞,他們就要考慮暫停合作!」
「葉總,還有李氏集團……」
我掛斷電話,面色很沉。
助理拿著一份文件走過來,聲音都在發抖。
「葉總……剛剛收到證監會那邊的通知……我們準備了半年的上市計劃……因為這次的輿論危機,被……被緊急叫停了。」
我猛的抬起頭,死死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個「技術博主王哥」的頭像。
3
我媽有心臟病,身體一直就不好。
我特意囑咐過家裡人,千萬別讓她知道我這個事。
可我還是低估了整件事情發酵的速度。
她還是從鄰居的閒言碎語裡,聽說了我的事,還有那些罵我的新聞。
當晚她就氣急攻心,突發心臟病被送進了 ICU 搶救。
我接到電話趕到醫院,只看到一扇緊閉的門和一盞紅燈。
醫生告訴我情況很危險,讓我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我在 ICU 門口守了一夜,腦子裡一片空白。
直到第二天一早,一陣喧譁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到了一張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臉。
林志浩。
他帶著一群「記者」和舉著手機直播的「粉絲」,堵到了醫院門口。
他們拉著白色橫幅,上面用黑墨水寫著:「偽善富豪還我公道!」
「葉天誠!你給我出來!」
林志浩站在人群最前面,拿著擴音喇叭,對著醫院大樓哭喊。
他臉上掛著淚,表情卻扭曲又得意。
「葉天誠!你媽生病就是報應!是你作惡多端的報應!」
「你敢做不敢當嗎?你這個縮頭烏龜!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