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隱罪完整後續

503 一家自從偷我家東西被我們報警後，就總是拿斧頭砍門，他們死時頭上也插著斧頭。

我們家總是被吵得精神虛弱失眠，晚上習慣敲暈自己睡覺。

巧合的是，我前幾次死亡，都和棒球棍有關。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殺其他兩家，可我們的死亡都和習慣有關。

既然我已經確定是顧澤川對我下的手，這不難推出他也能爬到其他兩家屋裡...

眼看張警神情動容，開始重新盤問一些昨晚相關的內容。

我連忙走到張警身旁：「他在撒謊，張警，他一定在撒謊！」

年輕警官：「我們的測謊儀沒有響，他說的應該就是實話。」

保安死死盯著我，猛然把我推開：「祁妙！你不要亂說話！都是我乾的，你還想亂冤枉誰？！」

我：「這裡住的根本不是你，只要問問鄰居，你的謊話不攻自破。」

我剛說完這句話，隔壁 302 的女主人推門出來：

「哎呦，是妙妙啊？

「樓里出了這樣的事，還是讓警方趕快抓獲兇手的好，要不真是鬧得人心惶惶，你一個學生就不要亂摻和這些事了，吵得我都快頭暈了。」

我抓住 302 的衣服語氣稍顯慌亂：「你說，303 住的是個年輕男人，不是保安大叔，對不對？」

302 露出笑容，從我指間扯出衣服：「別問我，我才不管隔壁住的是誰。」

她猛地關上門，無論我怎麼敲門，她都假裝聽不到。

這時樓上走下一個大媽，我攔住她：「這戶人家，住的不是保安，大媽，你知道的是不是？」

大媽皺眉看我：「離我遠點，這裡愛住誰住誰，我老了，可不想亂管別人的事。」

我感到不可思議。

張警官拍拍我的肩膀：

「祁妙，你給的紐扣和 303 住戶身上的衣服也對得上，你不要慌張，我身上的測謊器其實還在測試階段，不一定完全準確。

「有的人心理素質太高，是有可能測不出真假。

「你應該也受到了驚嚇，先去休息，別擔心，我們會調查出兇手的。」

張警官一行人帶著保安要回警局問話。

我怔怔待在原地...再也無法控制情緒，瘋狂敲著 302 的門：「開門！開門！」

我敲得手掌麻木，絲毫感受不到疼痛。

302 終於忍受不了，將門開了個縫隙：

「妙妙啊，你到底有啥事啊？

「你什麼時候這麼沒有禮貌了？阿姨本來還覺得你是個乖孩子呢。」

我盯著她聲音沙啞：「為什麼不正面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302 還是笑，無所謂道：

「破案是警方的事，咱們就不要亂說什麼了。

「至於隔壁住的是誰，又是不是兇手，這也和我沒多大關係啊。

「你也不要瞎指認別人，要是冤枉了人，以後大家還是要在小區見面的，學學阿姨，不回答一些話也是為自己好。

「還有，你別再敲了，我正做飯呢，沒空再開門。」

她再次關上門。

我回家的步伐變得沉重。

彈幕划過：

【誒？怎麼回事？雖然不知道這妹妹為什麼知道 303 的業主就是結局的兇手，可我記得兇手和男主的年紀差不多啊？不是這個保安。】

【怪不得這劇里破案那麼慢，這些鄰居根本沒想好好配合，那要是今天抓錯人，按照正常劇情來說，這個女配今晚全家都會死吧？】

【破案慢很正常啊，這劇根本不是正經探案劇，只是用這個女配全家死亡作引子，男主因為來過她家門口被誤會是兇手，後面女警懷疑他是通緝犯跟蹤監管他，兩個人虐戀就要開始了，愛情才是主線，只是沒想到在女配死前，這棟樓就已經出兇殺案了，這塊簡介完全沒提到。】

爸媽在家門口站著等我，他們見我回來，拉我進屋，關切道：「怎麼回事啊妙妙？不是問你話嗎？你怎麼還跟著他們下樓了？妙妙，沒出什麼事吧？」

我搖頭：

「沒事。

「爸，媽，你們今晚還值夜班嗎？」

我媽神情擔憂：「當然不去了！樓里死了人，爸媽怎麼可能留你一個在家！」

我算是明白為什麼顧澤川在今晚動手了...

自從我上大學後就很少回家，爸媽也急於存到錢帶著我搬離這裡，經常忙著晚上值班賺錢。

好像最近的日子，我們全家很少會晚上都在家裡。

可昨晚發生兇殺案，讓爸媽擔心我，所以他們直接放下工作，陪著我...

倒是讓顧澤川抓住了機會對我們全家下手...

我勸道：

「你們不用擔心，我剛才親眼看到張警把嫌疑犯帶走了。

「我一個人待著鎖好門，不會出事。」

爸媽不肯答應：

「不行，要是你出事，我們活著也沒意義，工作少干幾天沒什麼，可妙妙，你不一樣，你是我們養了將近十九年的孩子啊！

「是啊，本來搬到這裡後讓你受到欺負我們一直在自責，在這種情況下留你獨自在家，那簡直是在要我們的命！

「你放心，爸媽肯定不會多叨叨，只要晚上我們全家都待在一起就好。」

看來是說服不了爸媽了...

我不再多說什麼，回到臥室靜靜坐在床邊。

我拿起手機，在業主群里發了句話：【大家在這裡住了這麼久，應該都知道 303 住的是個年輕小伙吧？】

群里很快熱鬧起來：

【這，還真不好說，就和你私下不檢點一樣，誰知道你長那麼乖實際那麼浪還染過粉發呢？】

【就是啊，有可能是保安才是業主，之前是見到個小伙子從 303 出來過，但是說不定人家只是租戶租一段時間呢，保安可能才是真的業主哦。】

【我剛才看見保安被從 303 帶走了，他該不會真是殺害 602 和 503 的兇手吧？看不出來啊，平時慈眉善目的一個人，心腸這麼歹毒！】

【602 和 503 的業主平時是做事不太恰當，可是保安和他們有什麼仇？要說殺人動機的話，我看，祁妙一家才更像兇手吧？】

......

我平靜地關上手機。

這群人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天色漸晚，我推開臥室門出去，我爸正在包餃子，我媽正在切菜。

他們溫柔道：

「我女兒最愛吃餃子，爸很快能就包好了！

「妙妙，你在外地上大學回家一趟不容易，爸媽特意出去買了肉和菜，馬上就熟了，你看會電視等等。」

我捂著肚子假裝難受：「媽，我生理期到了，疼得實在不行，你能幫我去超市買下衛生巾嗎？」

我媽擦擦手就要出去：「你躺著，媽這就去。」

等她出去幾分鐘後，我又看向我爸：「爸，家裡沒醋了，我忘記和媽說了，可我吃餃子沒醋感覺總少點什麼。」

我爸拿起電話：「給你媽打電話就好了，多大點事。」

「不行，家裡的調料平時都是你買的，你忘了嗎？媽經常買錯牌子，味不一樣，差很多。」

我爸站起身：「算了，那爸也出去一趟，你記住，反鎖好門，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

看著他出去的背影，我緩緩走到廚房，在柜子里找到了給家裡車備用的汽油，並打開了煤氣，關好窗戶，將屋門大開。

我想這樣做想過無數次，都忍住了...

但這次...

我打開門，走到頂樓，從上到下，在樓梯處倒滿了汽油。

還專門拿著新的一桶油，倒在了每家每戶的門上。

汽油順著各戶人家的門縫悄悄滲入屋中。

小區的門都是老式的木門。

毫不猶豫地，我奔向一樓，將打火機按開扔在地上。

火接觸到汽油的一瞬間，就猛烈燃燒起來。

我合上居民樓大門，用家裡的棒球棍卡在兩個門把手中間。

火勢越燒越猛，聽著裡面傳來呼救的聲音，我不由輕笑出聲。

20͏

警方抓的保安，不是兇手，又或者只是顧澤川的幫凶。

先前快要被保安掩埋時，從他的話中，我已經明白，他並不是殺人的主謀，他是被利用的...哪怕是他自願...

可他自願被抓又如何，顧澤川不被抓，我是不會安心且甘心的...

我抬頭看著大火，樓里有人衝到一樓哀求我開門，我全當看不見。

我轉身去找江野，他就躲在小區附近，看到火勢後，一定會來的。

要用正規手段抓到顧澤川，還需要他再幫幫我...

彈幕在我眼前閃過：

【我靠！這真的只是個小配角嗎？她比本劇最大兇手要狠的多吧？！】

【妹妹好瘋，我愛了愛了。】

【你們看樓的陰面是不是有個人影啊？】

人影？

我轉頭，一把刀刺進我腹部。

血染紅了我白色的衣服。

是顧澤川，我想要逃，我不能在這浪費時間...

顧澤川猛然撲到我掐住我的脖子：「你真是瘋了！燒了整棟的人！」

快要窒息的痛苦感，讓我不得不去掰著他的手。

他語氣中帶著恨意：

「你別以為我沒聽到，是你要求警方折返回來的！

「他們已經查過一輪，我滿心歡喜準備回家，可你太令我失望了...為什麼要讓我聽到你和他們的對話！為什麼！」

原來，原來再晚一點，家裡的人，待在家裡的人，就是他本人了...

我呼吸不上空氣，腿也抑制不住掙扎著。

「我不想殺你的，可既然大家都要死了，我們也去死吧。」

說話間，他手上更用力了。

他在撒謊！

他明明早就計劃好了今晚殺害我全家，現在卻說不想殺。

我可忘不掉...

殺害我的那幾次，他沒有半點手軟。

我勉強說出幾個字：「別裝了。」

顧澤川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語氣變化：

「祁妙，為什麼我感覺你今天有點不太一樣...

「你真的是她嗎？

「我從沒有見過你今天的樣子。」

他說這句話時離我太近，我聽到了他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緊接著，他三次狠狠用力。

我臉上充血，太難受，以至於我快要翻起白眼。

我已經快要聽不清他接下來的話了：

「你這樣，我更要殺死你了。

「要怪，就怪你爸媽吧...反正他們也在大火中要死去了。」

我發出輕微聲音：「你錯了，他們不在家。」

顧澤川猛然鬆開手，呼吸上新鮮空氣後，我不斷咳嗽著。

我還沒舒緩兩秒，他又莫名再次掐在我脖子上：

「我突然想到個有意思的，他們也跟著你去死，你們不就在地下團聚的了嗎？

「應該你獨自去死的，人活著失去最珍視的東西，才有趣。」

他獰笑著，眼中的淚卻一顆一顆地滴落在我臉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都怪你，都怪你們要搬來這裡...

「我恨你，恨你...可我的心好疼，為什麼...為什麼...」

我眼前開始漆黑，意識時有時無。

視線模糊中，我看到一個身影衝過來推到了顧澤川。

顧澤川倒在地上：

「你是誰？

「我知道了，你就是他的那個男友吧？滾開！別多管閒事！」

江野要走向顧澤川，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拽住他的褲腿：「先別管他。」

他立刻會意蹲下。

我趴在他耳朵上說了一番話。

說完後，我再也堅持不住，腹部的血完全止不住。

我徹底沒了意識。

再次睜眼後，第七次輪迴開始...

21

一切都按上次的來。

我沒有開門，江野直接離開小區。

張警官也在同一時間敲門：「例行詢問。」

他再次問我和之前類似的話，我都如實回答，晚上沒有出門，沒有看到過任何可疑人物，在 602 和 503 兩戶死亡的昨晚，我更是睡了個甜美的好覺。

張警接著道：「祁妙，你沒什麼再要交代的嗎？」

我：

「這是剛才你們還沒來前，我在 503 家門口撿到的，會不會是兇手留下的啊？

「這種紐扣，我在 303 的男主人身上見過。」

這次，測謊儀沒有響。

經歷過這麼多事，我已經能明白怎樣說話可以讓儀器不作反應...

張警官連忙帶人就要折返回 303。

我攔住他：「我還有一些懷疑他就是兇手的證據。」

測謊儀依舊沒響。

見狀，張警官讓我繼續說下去。

我敲敲腦殼：「我受到了驚嚇，得要幾分鐘想想。」

張警官皺眉：「你和他說，我先帶人去 3 樓。」

我直接掠過張警推上前的年輕警察，擋在他面前：

「張警官，我這個信息很重要，而且要是您現在不聽下去，我會死的！

「不，應該是你們！你們必須都聽我說這個信息，要不然我真的會死！」

年輕警察悄聲問張警：「這測謊儀是不是壞了？為什麼不響？」

張警看著我：「要麼是機器還有缺點，要麼，她說的是真話。」

【啊？她說的哪是真話了？！我在她的視角看了這麼久，她說紐扣的那句話就是假的啊！這什麼測謊儀到底有沒有用？！】

【我去我去，我想起來了，雖然不知道現在劇情為什麼是這樣，但好像本劇最後才找到真正的兇手，有個很大的原因是警方過度依賴這機器，但這機器對過於穩重的人根本沒用！】

【那這女配是要混淆警方破案嗎？她心思這麼重測謊器都測不出來謊話，今晚她全家死估計也是活該。】

張警官低頭瞟了下手錶：

「祁妙，我更願意相信你說的是真話，但你因為鄰居打擾休息，很長一段時間都睡不好，我也懷疑你會出現被害妄想的症狀。

「我給你一分鐘，想不起來的話，就留我身邊的警察和你交談。」

一分鐘，足夠了。

我假裝思索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張警見我還不說話，比了個下樓的手勢。

我也立馬跟著他們下樓，張警官敲門。

我咽了下口水，盯著 303 的門。

門開了。

是顧澤川。

張警官看到了他身上的衣服，再看看我剛才給他的紐扣：「我記得，半小時前，開門的人不是你吧？」

他不再廢話，直接派幾個人進去搜索。

【誒？這個 303 裡面的人，怎麼長得那麼像本劇的大反派，就是男主被誤會殺人，其實是他乾的，後面查了好久才查到真兇。】

【什麼？那我得好好看看。】

十幾分鐘過去，顧澤川在懵圈中被戴上手銬。

我看到這一切後，先是掐了自己一下，疼，真的就這樣抓到顧澤川了...

不過彈幕說過，我身處的劇主要以我家死亡為引子，講述男主和後面女警的虐戀故事，破案本就不是主線...

我又趕忙追在他們身後，聽見一個年輕警察說：

「張警，我們搜到了這個噴霧，是違禁品。

「兇手作案時很謹慎，沒有留下指紋和腳印，但我們在這裡找到了帶血的衣服，還好來得及時，他正準備清洗衣物，再扔掉的話就很難找到了。」

......

顧澤川一言不發，他直勾勾盯著我，我看不出他的情緒。

家裡又被搜出幾個確鑿證據。

他還是看著我，一句話都沒有說。

直到跟著我下樓的年輕警察問我：

「祁妙，你剛才要和我們說什麼？現在想起來了嗎？

「你不是說，還有懷疑他是兇手的證據嗎？」

我回覆：「是我記錯了，我沒有這件兇案的其他證據。」

顧澤川貌似聽到了我的話。

他原本沒有表情的臉變得狠厲，仿佛下一秒就要衝過來殺了我。

張警官拿著證物讓顧澤川說話，他依然盯著我...

我被盯得心中有點發慌。

兩個警察按住他在牆邊。

他配合得舉起手。

我靜等他被抓。

但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在他快要把戴上手銬時，他忽然拚命一般掙脫開束縛沖向我。

我意識到不對想拿出袖口的小刀，但心中有個聲音告訴我不能在這時候犯錯。

顧澤川掏出把刀抵在我脖子邊，警方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終於吭聲：

「祁妙！

「是你帶他們再次折回的嗎？！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他竟然有臉問...

有太多的原因，但我一想到要是不抓他，他就會殺害我，我根本不願意和他多說一句話...

刀離我更近了，他開始質問：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殺他們都是為了你啊！我為你解決了傷害你的人，你不應該感恩嗎？

「你為什麼要去外地上學！為什麼要交男友，要不是你，我不會殺害無辜的人。

「是你害了我，你要是還有心的話，就和我一起去死。」

彈幕驚訝：

【神探啊！結局才被抓到的兇手，現在這麼輕而易舉就快要證據確鑿了？！】

【怎麼會這麼快破案？！他這是知道沒救了直接自爆嗎？】

【啥情況？我看兇手言語間表達的意思，什麼為了她，什麼說她交男友，難道他喜歡她？】

【那也太奇怪了吧？喜歡她還要殺她？我記得沒錯的話，這個大反派要是現在沒有被抓，晚上這女配一家都會被他殺死。】

我看著他絕望的眼神，平靜地問：「我死了後，你真的願意也去死嗎？」

顧澤川一怔。

他靠近我：

「不對，你不是她，她不是這樣的。

「祁妙，你什麼時候有這種狀況的？告訴我！

「為什麼我沒見過你這樣？」

我實在不想和他說什麼。

腦中黑乎乎幾秒後，我晃晃頭，再看著他手中的刀還有我脖子上滴出的血後，我害怕得叫出了聲：「放過我！我沒有傷害過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瞪大雙眼，聲音低沉：

「這才對，這才是你，告訴我，你什麼時候有這種情況的，快點！

「除了這次，她還有沒有在我面前出現過？說話，祁妙。」

預感到他真的想殺了我時，我低聲道：

「很小的時候。

「她很少出來，最近情況特殊，才讓你知道了她。」

連爸媽都分不出我們，我也沒想到，他和江野一樣能看出我的不同。

他迫切問：「你出現這種狀況，在搬來這裡之前還是之後？」

「之，之前。」

顧澤川突然喃喃自語：「不，不要。」

他盯著我的眼睛，仿佛想看穿我。

我被嚇得流出眼淚：「放過我吧，不要再錯下去了！」

我向張警官投去求助的眼神。

張警官小聲示意我不要輕舉妄動，他怕顧澤川應激會要了我的命。

顧澤川手裡的刀鬆了點，但臉卻靠我更近。

我竟在他眼裡看到了淚花。

在我的震驚中，他輕輕吻上了我的唇，顫抖道：「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警方趁他鬆懈，重新控制住了他。

我不解地看他。

他被警方帶走前，嘴唇動了幾下。

我讀出了他的話，可我完全不明白他這話中的意思...

他說：「如果你的回答是之後，那我就會殺了你。」

22

顧澤川被帶走。

我摸著脖子平復心情，還好，只是擦破點皮。

我趕去小區外的監控盲區，和早已等待的江野匯合。

江野：

「看來你那邊也沒問題。

「剛才保安一從居民樓出來我就藏在保安亭等他，在他進來的時候用找到的噴霧迷暈了他。

「他現在還在亭子裡暈著。」

上一輪雖然已經想好重新計劃時間再讓張警官下樓。

但我還是怕保安身上又出什麼么蛾子，才囑咐江野這樣做...

我露出笑容：

「太好了，這下他沒辦法壞我們的事，他那噴霧的藥效，應該等天黑後才會醒。

「到時候顧澤川早就在警局，他也沒其他辦法去做什麼了。」

彈幕：

【我寶什麼時候認識這女配了？這不對吧？而且他們說的是中國話，可何我完全聽不懂呢？】

【小生覺得這女孩小小年紀眼神有股經歷過很多事情的感覺，甚是奇怪，小生不中了。】

江野略帶緊張道：「現在，可以告訴我怎麼有錢給奶奶看病了吧？」

我掃視江野。

他警惕般退後：「你這是什麼眼神？」

我在心中感嘆。

這劇把男主形象什麼的都刻畫的很好。

就是男主這個標配的身世...

我記得彈幕說他的情況是，出軌的媽，家暴的爸，早逝的妹，造就了悽慘的他...

唯一疼愛他的奶奶，還重病住院。

所以他才答應替人頂罪，就為了有醫藥費。

我嘆了口氣，拍拍江野的肩膀：「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這裡有正規辦法湊到錢。」

彈幕炸了：

【男主奶奶病那麼嚴重，每天都幾乎燒錢吊著命，你以為男主為什麼現在會被通緝！有個上流人士殺了人，他頂罪會得到很多錢啊！你個小姑娘能有什麼辦法？是打腫臉充胖子想獲得男主關注吧？】

【她，她該不會想讓男主寶寶貸款吧？等等，好像貸款也行，他家人也不是啥好東西，幾個人加起來能貸款好多出來。】

我佩服他們的腦迴路。

江野：「我能看出你沒騙我，要是你救了我奶奶，就是我一輩子的恩人。」

怪不得他能當男主呢，在這種事上腦迴路就是和我不一樣。

我無語地看著他：「你幫我這麼多回了，我根本當不了你恩人。」

我掏出手機，下載了個軟體：「知道水滴籌嗎？」

江野愣神。

他恍然大悟：「還能這樣？我怎麼當時沒想到。」

因為你是男主啊...

你當時要能想到，男主就另有其人了...

彈幕：

【？？？？】

【what the fuck？？？】

【停之停之...】

【哇哦，好多劉亦菲和彭于晏發出了問號。】

【嘶...我大腦宕機了，好像確實是很正規的渠道。】

【啊？那男主需要錢的問題就專門解決的話？他還怎麼遇到女主怎麼搞虐戀？】

【你腦子瓦特掉了吧！戀愛哪有親人重要！他能過得好我都快感動到哭了嗚嗚，他要是遇到女主虐戀，後面他們雖產生感情，可女主不得不抓他，還專門去醫院蹲守他，奶奶親眼看到男主被逮捕，雖然他途中成功逃脫，可奶奶因此一蹬腿走了，男主寶寶那天差點就自盡了嗚嗚。】

江野接過手機，隨手幫我刪除了裡面隱藏的監視軟體，聲音沉重：

「能請你幫我去趟醫院嗎？

「我現在沒有辦法去見她，好幾次繳費的時候，我都怕被抓走，怕再也見不到奶奶。

「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我不想再過下去了。」

23

江野朝警局的方向走去。

【什麼意思?男主要自首？】

【他自首不就要結局了嗎？這劇情這麼快嗎？不過男主好慘，他就算自首也要坐牢的，頂罪也是違法的。】

【是啊，我記得男主身上一直留有當時答應頂罪時的錄音，他吃牢飯是無疑的，不過他自首的話那些要他頂罪的人也避免不了被抓！】

【我怎麼有點忘了我看的是什麼劇了？我再去看一遍簡介。】

我打車去了市醫院，不知道為什麼，去醫院的路上，我總是有種想大聲哭出來的慾望。

我忍住哭意，找到了江野奶奶所在的病房。

奶奶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發獃。

我坐在她床邊，她想是有預感般轉過頭：「是小寶嗎？」

她看見我後，眼中閃過失落：「姑娘，你找誰？」

我深呼吸：「奶奶，我是江野的朋友，他最近太忙，托我來看看您。」

奶奶朝我伸手，說話都更有力氣：

「你是小寶的朋友？

「讓奶奶好好看看你，小寶他從小到大，都沒有什麼朋友...，太好了，太好了...」

奶奶握緊我的手：「姑娘，小寶他最近在幹什麼啊？」

「他在幫一個大項目，要出國呢！

「但是奶奶您放心，這段時間我會儘量常來看你的，會和你說說他的近況。」

......

我將江野奶奶的一切情況上傳到了籌款軟體中。

再聊了二十分鐘後，醫生推走了她：「麻煩家屬在外等待，病人情況不穩，還需進行手術。」

我在手術室外靜靜坐了兩個小時。

心中全是緊張。

我流出眼淚，又很快擦去。

希望奶奶能平安無事。

手術燈變綠，眼看她平安出來，我提起的心放下。

她還在昏睡中，我留下些水果和補品後離開。

緊接著，我又匆匆回家，找出臥室的監控，江野之前告訴過我監控位置...

我拿著監控要出門，我媽問我：「妙妙，你又去哪啊？現在小區不安全，讓爸爸陪你去吧！等你們回來，媽就把飯做好了。」

我擺手拒絕：

「不用了媽，群里不是說兇手被抓到了嗎？

「我去警局一趟，很近的。」

還沒等我媽再說什麼，我衝到了警局，把手裡的東西給了位年輕警察：

「這是我臥室被安裝的監視器，是 303 的那個業主幹的，你們查看他的手機就能看到我被監視了。

「還有我拷貝了樓里其他人跟著 602 造謠我的證據，都在這裡。」

年輕警察：

「你來的正好，我正準備去找你，張警剛發現嫌疑人手機里有監視你的軟體。

「造謠你的事我們會證實真實性後依法辦案。

「不過，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被監視的？」

我隨口回：「啊，也是剛發現。」

年輕警察看了下自己的衣角。

我接著問：「你身上也有測謊裝置嗎？」

他點頭：

「這是技術部門新研發的，對破案有極大幫助，大家辦案時身上都會佩戴，這沒什麼好隱瞞的。

「對了，還有些問題需要你回答，你不用緊張，就當聊聊。

「祁妙，你具體是什麼時間撿到的紐扣，我們比對過，這確實是顧澤川身上的款式，只是...」

我：「只是他的紐扣並沒有少，是嗎？」

年輕警察愣神。

我擺擺手：「我見過他有衣服是這種紐扣，撿到了以為是他的，懷疑他，也是歪打正著。」

測謊儀沒有響。

年輕警察半信半疑：「當真這麼巧？」

我：「可能老天站在我們這邊。」

他的表情逐漸變成完全信任。

還真如彈幕所說，他們真的太依賴測謊器了...

想到這裡，我抬頭看向空中。

什麼都沒有。

我從座椅上起身，在空中揮手，彈幕不見了。

我再揉揉眼睛...

真的，彈幕真的消失了...

好像，自從江野決定自首後，那些字就再沒出現...

我還沒緩過神來，江野從審訊室被帶出。

他看到我後貌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合上嘴，從我身邊擦過。

我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沒忍住追了出去。

在他上警車時，我腦海里回想起彈幕說他從樓上跳下那句話，控制不住喊出聲：

「謝謝你。

「真的謝謝你。」

江野的背影停頓一瞬後坐進警車裡。

我蹲在地上，眼淚洶湧。

謝謝你幫我...

還有，終於，終於真的抓捕到要害我的兇手了...

我低聲啜泣時，背後傳來騷動。

我一轉身，尖叫著癱軟在地。

顧澤川倒在我身旁，口中不斷吐出血。

他的血濺在了我手上。

幾個聲音環繞在我周圍：

「快！打急救電話！

「趕快制止他！他咬舌自盡了！」

顧澤川很艱難地朝我伸出手。

我趕忙扶地站起，離他遠了很多。

「張，張警，他沒氣息了...」

顧澤川沒有合上雙眼，他就那樣盯著我，停止了呼吸。

24

我是跑回家的。

我真的不明白顧澤川為什麼總是那樣盯著我。

就連他剛才被押出警局時咬舌自盡，眼神還是那般狠厲...

他就這麼恨我嗎？

我不知道我做過什麼事惹得他恨意如此強大...

我推開家門，我爸見我臉上有淚痕，抱住我問：「妙妙，是有人欺負你了嗎？」

我不斷搖頭。

逐漸地，我平靜下來。

吃過飯後，爸媽帶我去了常去的醫院檢查病情。

醫生說我的病況已經十分穩定，在校的確是受到刺激，才會發生特殊情況，靜養一段時間就好。

今晚，沒有砸門聲，群里也少了帶頭造謠的人，我久違地睡了個整覺。

隔天我晌午才起床，一打開手機，業主群里亂作一團：

【怎麼回事啊？咱樓里被人下咒了吧？602 和 503 一家死了，接著又死了 303 的，今早連門口的保安也死了！】

【誰知道呢？303 我聽說是殺人兇手畏罪自殺，可保安為啥啊？開門關門讓他感覺活著就那樣沒意思嗎？真是奇了怪了納了悶了。】

【我有次好像看見保安進 303 他家了，難道這兩人，有不一般的關係？】

【真的假的？細說！】

......

我再要往下滑時，家裡門被敲響。

是張警官。

他遞給我一張信紙：

「祁妙，這是保安手裡的東西。

「我們查到此次案件中他是幫凶，趕去抓他時他已經喝藥自盡，但手心緊緊握著這紙，上面的話是說給你的。」

我和他搭話：「張警，我一直想說，當時顧澤川拿刀抵在我脖子上時，我真的很害怕就那樣死了。」

「那時候警方已經派狙擊手就位，你不會有事。」

我點頭道謝接過信紙。

上面寫了幾行話：

【祁妙，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我總是在想，你要是從未搬到這裡，是不是事情就不會發展成這樣。】

【澤川是我的孩子，你應該很驚訝吧？我總想把澤川犯下的錯歸結在你身上，但細細想來，錯的人，是我才對。】

【我一直想彌補，可有些事有些人，好像無論如何去補救，都不可能回到從前。】

【我清醒後，聽說迷暈我的人已經坐牢，可得知澤川死了，我實在心痛，也喪失了活著的動力。】

【說這些，不是希望你不要怪他監視你，只是他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他心喜你，還是想讓你得知他的心意，他本性真的不壞，是我害他生病變得愛恨不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如果可以，求你收下他的遺物。】

張警官又遞給我一個筆記本提醒我：

「我們對本子消過毒，但怕出什麼意外，祁妙，我得看著你打開它平安無事。

「這是那保安懷裡抱著的東西，你也可以拒絕收下它。」

被他這麼一說，我不由有點緊張。

我在想，如果是我身體里的她的話，一定會直接扔掉筆記。

可我是她又不是她...

江野是男主，他的身世被塑造悽慘，連替人頂罪被通緝的理由我都覺得略顯勉強...

我倒是好奇，顧澤川身為反派，他的身世難道也很不一樣？

我更想解答心中的疑惑...

他總是帶著恨意看我，可他的父親卻說他因病才愛恨不分...

我伸手拿過本子打開。

第一頁是他的名字，字跡工整又帶有韌勁。

翻看第二頁，就是一段讓人感到窒息的話：【今天爸爸買了蘋果，我吃掉一個後纏著媽媽再要，爸爸一回家看到這一幕，用麻袋套住我，不停地打我，好疼，他說家裡窮我不懂事，我已經知道錯了，但他把麻袋綁緊丟進了河裡，我知道這是在教訓我讓我長記性，但為什麼，媽媽死了...媽媽跳進河裡要救我...就那麼死了...】

我不自覺攥緊頁腳，心中有難以言說的窒息感。

翻看第三頁...第四頁...第十頁...有好多字，都在描述母親走後的日子，父親對他的苛責和他悲痛的心情。

我摸著頁面，上面還有淚痕。

我快速向後翻著，第五十頁，父親丟下他一個人離開了家。

第七十六頁，他獨自打工努力生活，隱瞞年齡在這個小區租下來間房。

第八十頁，他碰到了很久不見的父親...父親蒼老了很多，他跪下來說他知道錯了...可顧澤川在筆記中說他無法原諒，他的苦難不會消失，母親也不會回來...

再接著，父親在小區當保安，總想和他拉近關係，但他不願和他相認，更不想和他相處。

......

我快要翻到最後...

第九十二頁，小區搬來了新的一戶人家，那女孩叫祁妙，她的爸媽好愛她，我好恨...好恨好恨。

......

後面好多頁，都有關於我：

【她為什麼可以有那麼愛她的父母？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那些！】

【我也許沒那麼恨我爸了...可我為什麼看著他們一家快樂，還是那麼不舒服。】

【那女孩染了粉色頭髮，被 602 一家造謠，真好啊...看她變得不那麼活潑，我好開心。】

【我的情緒好像不太對，醫生說，我是病了，很多正常人的情緒在我身上是相反的，我不信有這樣的病，我開心就好了，她的生活越不好，我就越快意。】

......

【聽說她媽媽報警外賣被偷，一家人被患有精神病的鄰居欺負好久，活該...真是活該...】

【每天看到她放學後害怕得趕緊跑回家的樣子，我的生活都更有趣了。】

......

【她好像在我的掌控中狀態變得越來越差，只是平時在群里添油加醋幾句，她就會被欺負的更慘，真好啊。】

......

【她根本沒發現，每晚我都看著她憔悴又崩潰地入睡，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離她更近，我明明很高興，但心裡對她更恨了...】

【祁妙去外地上學了，她還談了男友，怎麼回事？她的日子又開始變好了...我不能讓她脫離我的掌控。】

【是我塑造了她...可要是她不再悲慘...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她開始不一樣了...那就去死好了...她爸媽愛她，那也去死！】

這一句話的字上滿是紅筆畫下的叉號。

再往後翻。

我看見他有一頁寫著說，在她們全家死前，他要順帶殺掉 602 和 503...這幾個字上又全是問號和不規則的圈，他好像不明白自己的行為，又克制不住不去做...

我合上筆記本，心情沉重。

我突然明白他為什麼當時沒有用刀殺我了...明白他為什麼說：「如果你的回答是之後，那我就會殺了你。」

因為，我從都不在他的掌控中，在搬來小區前，我的身體里，一直都有兩個我。

他塑造的我是平時展現在人前的我。

可另一個我，本質沒有任何變化...

我不是在他所謂的塑造後才變成兩個的...我生來就是這樣...

確切來說，我從未在他的任何掌控中...

25

張警官在屋裡和我爸媽聊著天。

我放下本子，他察覺到我已經讀完：「嗯，你沒事就好，我也差不多該去忙其他事了。」

爸媽要我去送送張警官。

送他到樓下後，他忽然停住腳步：「就到這吧。」

我點頭打算回去。

他轉身吐出煙圈：

「祁妙，你爸媽說你這次回家，是因為受到刺激，需要休息？

「我有點好奇，你是受了什麼刺激？」

我的心莫名跳得快了些：「也沒什麼，新學期我交了男友，他和別人搞曖昧，我提出分手，他威脅要殺了我。」

「然後呢？」

「然後我就因為害怕，精神受到刺激睡不好，請假休養。」

張警官掐滅煙：

「這樣啊，我還以為是因為你被威脅，無意識中想殺了對方。

「你別誤會，之前你家報警，我處理你家和 602 還有 503 之間的糾紛時，他們兩家當時說，本來造謠還有砍門這種事，他們已經知錯，不再去做了，可你在晚上分別敲過他們家的門，門一打開，你⼿中拿著菜刀, 就那麼不說話, 盯著他們。

「這導致他們後來做事更激烈，我們警⽅也因此找過你, 但你根本不記得敲⻔那事, 醫生也檢查說你那是⽆意識行為。」

我靜靜看著他。

他說對了, 我在校其實是因為差點殺了男友, 才被要求回家治病...

那時候男友, 不, 是前男友, 他報警後我被警方帶去審訊, 但因他先對我出手威脅, 再加上我有醫院的就診記錄以及精神不穩定受到刺激的鑑定證明，最終他被逮捕，我則被判定為正當防衛...

自從搬到這個⼩區後，另⼀個我有時會出現這種傷人情況, 我們倆都控制不了...

張警官：

「此次要不是抓到了真兇, 我都懷疑是你殺了他們兩家, 畢竟，你的動機，⽐顧澤川⼤多了。

「但我也在想，有可能是你受到他們欺負, 睡不好，精神狀態不佳, 出現了被害妄想的症狀, 擔心他們會害你，才無意識地拿刀去找他們。

「祁妙, 難道你精神壓力過大，⾝體里產生了另⼀個⼈格？」

我輕笑：「對, 醫生也是這麼說的。」

醫生還給我開了藥，說另一個⼈格有威脅，有反社會傾向, 要我吃藥控制。

可我從來沒吃過那藥。

因為他們都錯了。

另一個我，算是我又不算是我...她是我妹妹，娘胎里被我吸收, 但意識存在了我的⾝體里。

爸媽以為雙胞胎只剩下⼀個，可其實，妹妹還活著...

張警官微微點頭：「祁妙，最後我再問⼀句, 兇殺案發生那晚, 你真的沒什麼要交代的嗎？」

我沒有說話。

張警官見狀邁開步⼦：「算了, 我還有事要忙，就不和你閒聊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回想起兇案發⽣那晚，我睡了個好覺。

⾄於為什麼睡了好覺。

原因很簡單...

我精神虛弱, 睡眠淺, 鄰居和樓上微弱的⾛動聲以及後半夜極小的求饒和慘叫聲我全都聽到了...

我若當時就報警，他們可能還有救, 兇手也能儘快抓獲...

可我覺得那些聲音簡直是哄睡神器。

於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我睡得愜意，十分愜意...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