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得摔壞了剛買的手辦。
本少爺這麼帥氣,還善良,還和他的生日在同一天。
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而且都上大學了,當務之急怎麼還是學習。
我開始追求他。
又過了一個月。
我期待地問他:「今天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他眼神躲閃,深邃複雜的目光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終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開口:「不能,我不喜歡你。」
我很氣。
暗自發誓再也不喜歡賀庭了。
自那以後,我試著去喜歡別人。
但最後都會發現,他們沒有賀庭好。
朋友都笑罵我沒出息。
大四那年,媽媽說賀姨辭職了。
他家裡出了點事。
賀庭失蹤十幾年的爸爸回來了。
還帶著幾百萬的賭債。
債主把賀姨抓了起來,讓賀庭還債。
我找到賀庭,故意擺出一副很拽的姿勢。
「我幫你還債,你和我在一起,搬去和我住。」
其實他不答應我也會幫他還債。
但他竟然點了點頭。
於是我們在一起了。
在一起後,賀庭對我很好,百依百順。
我發脾氣亂吃醋他也會耐心哄我。
我玩滑板受了輕傷,他會露出一副很心疼的模樣。
我以為我們會像爸爸媽媽一樣開心幸福地到老。
可是彈幕出現了。
她們說我是惡毒炮灰受。
下場慘烈。
07
賀庭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和發小喝酒。
酒吧里震耳欲聾的聲音讓我聽不清賀庭的聲音。
本想直接掛斷。
但很快意識到我不能作,於是我走到安靜的地方接。
賀庭的聲音沉了沉。
「你在哪?我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
我又問了一句:「你們幫賀姨過完生日了?」
賀庭:「嗯,媽很想你。」
「改天我們一起回去看她好不好?」
彈幕:
【主角攻這麼早就回家啦?他不應該和主角受在小區附近的湖邊一起散步聊天,賞月看星星嗎?】
【不兒,這怎麼不太對啊。】
【大家別急,肯定是炮灰受最近沒作妖,主角攻覺得奇怪,回來看看。】
【反正他在公司和受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感情早晚升溫。】
我掛了電話。
我們都要分手了。
你和林楓一起去吧。
到家時,已經凌晨十二點。
賀庭安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看到我後,走過來扶住搖搖晃晃的我,質問道:「你說有事,就是出去喝酒?」
他的語氣讓我升起一股怒火。
我借著酒意大聲說:「難道我沒有喝酒的自由?」
後來又迷迷糊糊嘀咕了好幾句。
他眉頭緊鎖,讓我靠在沙發上。
去廚房給我沖了一杯蜂蜜水。
再次開口時,語氣緩和了許多。
「對不起,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你沒有陪我回家給媽媽過生日的義務。」
「你最近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不高興嗎?能不能告訴我?」
我搖頭:「不用你管,我沒有什麼煩心的事。」
08
第二天醒時,頭疼欲裂。
本以為酒勁沒過。
又睡了一會,才發覺渾身發熱。
我發燒了。
床頭櫃有賀庭留下的紙條。
【公司有個重要的客戶要見,廚房裡有我煲的粥和做的早飯。】
換作平時,我肯定一個電話把上班的賀庭叫回家,讓他陪我去醫院。
但現在今非昔比。
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輸液輸到一半時。
彈幕罕見地熱鬧起來。
【來了來了,我最愛的最爽的環節來了。】
【主角攻和主角受出去應酬,主角攻不僅替受擋酒,在主角受腳崴後,還親自背他來醫院。炮灰受知道後,大發雷霆,又給了主角攻一巴掌,主角受替主角攻打抱不平,又扇了炮灰受一巴掌。】
【主角攻從此墜入愛河。】
彈幕剛刷完,我的視線里就出現了賀庭和林楓。
視線相撞,賀庭的眼裡閃過震驚。
我看到他和林楓在一起,氣得太陽穴突突跳。
賀庭的目光在我輸液的手上停留後,快步走了過來。
「喬然,你怎麼了?」
恰逢醫生過來換藥,賀庭拉住醫生開始問。
得知我發燒後,他擰緊了眉,在我面前蹲下身。
「發燒了怎麼不告訴我,讓我陪你來醫院?」
我控制住脾氣,忍住想要發火的衝動。
儘量平靜地說:「你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賀庭剛想說話,林楓一瘸一拐地蹦了過來。
「喬然,好巧啊。」
我沒搭理他。
他又自顧自說道:「宋總,我的腳很疼,我們快去找醫生,行嗎?」
賀庭表情淡淡,回過頭說:「我找護士陪你去。」
「所有費用公司會報銷。」
林楓又叫了賀庭的名字。
賀庭沒搭理他,他不情不願地走了。
賀庭在我身旁坐下,快速解釋道:「今天跟我去談項目的人不是林楓,我到了之後才發現原先定的人家裡有事,部門負責人讓林楓頂上。」
「我沒有想過見他。」
我朝他笑笑,大度道:「你不用跟我解釋那麼多,我沒生氣。」
賀庭注視著我,再次開口時,聲音有些啞:
「那你生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以前一有哪裡不舒服,都會讓我陪著你。」
「我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麼惹你不開心的事?」
彈幕急得團團轉。
【哎不對啊,整個劇情都不太對。】
【主角攻不應該背受寶嗎?賀庭你是不是不行?!】
【炮灰受怎麼沒作妖?罕見地大度乖巧,他是不是憋著什麼壞招呢?】
【還有主角攻對我們受怎麼這麼冷淡?他想追妻火葬場?】
【這還是我追的小說嗎?人設全崩了!作者你出來說句話啊!】
09
賀庭很認真地看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語氣故作自然:「沒有,你很好。」
「是我以前脾氣太差太暴躁,總對你大呼小叫。」
「我最近改了很多,所以你以後千萬不要遷怒在我爸爸媽媽哥哥的身上。」
「其實當初我強迫你和我在一起,他們都很反對,認為不應該趁人之危。」
賀庭滿臉疑惑,緩緩地問:「喬然,我不需要你做任何改變。」
「況且你很好,脾氣並不差。」
「你說的我怎麼聽不懂?我為什麼要遷怒爸媽和哥,你沒有做錯什麼事,他們也沒有做錯什麼。」
我在心裡默默想:那是因為我沒扇你。
但以後的事誰說得准。
賀庭陪我輸完液,讓我在醫院門口等他。
他去開車。
我推託道:「我自己叫車回家,你快去看林楓。」
賀庭不解地看著我:「我為什麼要去看他?」
我總不能和他說那是你未來老婆吧。
賀庭又說:「他屬於工傷,剛好我的司機有事,我就把他送到了醫院。」
「送到醫院我就打算離開的,沒想到看見了你。」
賀庭去開車時,我看到林楓朝我走來。
他腳步如飛,哪裡有剛才一瘸一拐的樣子?
我翻了個白眼。
這簡直是醫學奇蹟。
兩年過去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會演戲。
偏偏彈幕還誇她可愛。
林楓看著我說:「喬然,你的脾氣還是一點沒變。」
「你知道賀庭每天在公司有多忙嗎?回到家竟然還要給你做飯洗腳。」
「他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請的傭人。」
「你沒有手?」
我回懟道:「關你什麼事?」
「你是我什麼人有資格對我說教?」
「你現在是賀庭什麼人,有資格替他打抱不平?」
林楓臉色蒼白,頓時啞口無言。
賀庭的車從停車場裡開了出來。
林楓突然向我靠近,拉住我的手。
下一秒他身形一歪,腳一扭倒在了地上。
我嘆為觀止。
這一招,大學的時候就用過了。
怎麼現在又用?
他不經意瞟了一眼打開車門向我們走過來的賀庭。
然後委屈巴巴地看著我,哭著說:「喬然,你總是仗勢欺人。」
「大學時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你罵我可以,但宋總陪我來醫院,是體貼下屬,你為什麼罵他?」
我看到賀庭朝我走過來。
彈幕開始放煙花慶祝。
【就是這裡!主角攻要主動提分手了!炮灰受傷害主角受,讓主角攻堅定了要提分手的心。】
【但炮灰受死活不同意,甚至以死相逼,主角攻不得不繼續忍受。】
【噁心!受不了!炮灰受快下線吧。】
【不對,小聲 BB,我怎麼覺著主角受剛剛是自己摔下去的?】
【樓上的,眼睛有問題就去醫院,我們受寶怎麼可能會自己摔下去?一定是炮灰受搞的鬼。】
我看向賀庭,擲地有聲地說:「我沒有推他。」
「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說完我甩開了賀庭伸過來的手。
剛好路邊有輛計程車,我打開車門上去,讓司機快速開走。
後視鏡里,楚楚可憐的林楓拉住了賀庭的手。
我移開了目光。
既然你們是天定的一對,那我選擇退出。
不過我才不是惡毒炮灰。
都怪憑空出現的彈幕。
不知不覺,眼眶竟然變得酸澀。
早該在看到彈幕的那天,我就該提分手的。
可我不信邪。
我想,我都沒有扇賀庭巴掌。
最近我很體貼,也沒再作,很少很少對他發脾氣。
除非控制不住。
那這一切是不是就會改變。
原來是我太天真。
他們是這本書里的主角。
我做什麼都是徒勞。
10
賀庭比我先到家。
我進門時,他坐在沙發上,臉色陰翳。
我們同時開口:
「我把林楓開除了。」
「賀庭,我們分手吧。」
其實我有些驚訝。
賀庭竟然把林楓開除了。
不過我已經不在意了。
就算他把林楓開除。
他們也會在另外一個地方遇見並相愛。
這是這個世界屬於他們倆的法則。
賀庭難以置信地盯著我,眼眶通紅地注視著我:「喬然,為什麼要分手?」
我:「當初明明就是我強迫你和我在一起,現在我想分開了。」
他苦笑了一下,竟然哭了。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不起,這兩年讓你受委屈了。」
賀庭突然大聲道:「我不委屈。」
「還有,我不同意。」
我一頭霧水。
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彈幕會不會是假的。
根本就沒有什麼主角攻受。
賀庭其實也有一點喜歡我?
但我不敢用全家人的性命賭。
賀庭端著潤喉止咳的水上來時,我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賀庭腳步一頓,開口時,聲音暗啞:「如果你看到我煩,我搬出去。」
「但我不會同意分手。」
我折衣服的動作停住,過了兩秒才說:「我要回家住。」
晚上睡覺時,察覺到我的抗拒,賀庭主動去了次臥。
離開之前,他叮囑我:「把雪梨水喝了,對嗓子好。」
他站在門口,幾次欲言又止。
最終,什麼都沒說。
輕輕關上了房門。
我看著那杯水良久,最終喝下了。
11
琴行的生意不錯。
前兩年,我也做了一些投資。
再加上賣車的錢。
我卡上有了一大筆錢。
我打算回家把這筆錢給家裡的公司應急。
剛走出琴行,就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聲音裡帶著驚喜。
「喬然?」
我詫異道:「唐非哥?」
唐非以前我家的鄰居。
在我記憶里,他戴著眼鏡,溫文爾雅。